第十章 赶海现场直播
苏明远站在快艇船头，望远镜还没放下，整个人就僵住了。
海面上黑压压一片，全是蛇头。三角形的，密密麻麻贴着水面游过来，像一张铺开的网。前排的离他船头不到十米，信子吐着，嘶嘶声混在浪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少爷！"开船的猛打方向盘，"往回撤吧！"
苏明远攥着望远镜的手指发白："什么玩意儿……哪来这么多蛇？"
他身后两个黑衣男已经腿软了。其中一个蹲在甲板上，双手抱头："这地方邪门！真的邪门！上次螃蟹这次蛇！"
"闭嘴！"
晚了。
前排海蛇已经游到快艇跟前，一条接一条顺着船壳往上爬。铁皮船沿"滋啦滋啦"响，蛇鳞刮在金属上的声音刺耳得要命。第一条蛇翻过船舷落在甲板上，三角脑袋昂起来，直勾勾盯着苏明远。
苏明远退了一步，脚后跟撞在船舱门上。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甲板上瞬间爬上来二三十条，全昂着头，嘶嘶吐信子。最粗的那条有手臂那么粗，盘在发动机盖上，尾巴一下一下拍着铁皮，"砰砰砰"。
"走！快走！"苏明远终于顾不上形象了，转身往船舱里钻。两个黑衣男连滚带爬跟进去，"砰"地把舱门关上。
门外蛇群涌上来，密密麻麻把整扇门糊住了。透过玻璃窗能看见蛇身绞在一起蠕动，暗红色的信子在玻璃上舔来舔去。
快艇开始左右摇晃。海面上其余的蛇正顺着船锚链往上爬，整艘船像被一层活着的鳞甲裹住了。
远处另外两艘快艇上，驾驶的壮汉看见这阵仗，二话不说调头就跑。引擎开足马力"突突突"窜出老远，船屁股后面拖着一溜白浪。
林小渔握着方向盘笑出了声："活该！"
谢彦骑着蛇王漂在五十米外，看着苏明远的快艇原地打转却跑不了。蛇群把螺旋桨缠住了，发动机"突突"两声就哑了火，整艘船定在海面上。
老灰游过来浮在蛇王旁边："差不多了吧？再玩下去出人命了。"
谢彦拍了拍蛇王的脖颈。蛇王仰头低嘶一声，蛇群像收到指令似的，齐刷刷从快艇上退下来，滑回水里排成阵列，沉进了海面底下。
甲板上一片狼藉，碎玻璃、打翻的椅子、还有一滩不知道谁的鞋子。
舱门慢慢推开一条缝，苏明远的脸露出来，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白衬衫领口湿透了贴在脖子上。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甲板，又看向谢彦的方向。
隔着五十米海面，两个人对视。
谢彦骑在蛇王背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笑："苏少爷，还炸不炸了？"
苏明远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低头看了一眼甲板上的狼藉，又抬头看谢彦身下那条五米长的庞然大物，喉结上下动了动。
"……你到底是什么人？"
"赶海的。"谢彦拍了拍蛇王的头，"这片海归我管了，你爱去哪去哪，别再来惹事。"
苏明远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苏家不会放过你。"
"那你让他们来。"谢彦提高声音，"来一次我招呼一次。下次海鲜自助，管够。"
他转身拍了拍蛇王，庞然大物摆动身躯往快艇方向游回去。老灰跟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海鲜自助，你挺会整词儿。"
苏兰站在快艇船头等着，看见他回来，嘴角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她伸手把他拉上甲板，低头看了一眼他掌心的银色漩涡："成了？"
"成了。"谢彦攥了攥拳头，掌心漩涡转了一下又隐进皮肤里，"三片齐了。"
苏兰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摸了摸他额头。刚才撞出来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她指尖凉凉的："疼不疼？"
"早不疼了。"谢彦偏了偏头，"你摸摸自个儿耳朵后面，还裂不裂了？"
苏兰一愣，抬手摸了一下耳后，光滑的。
"不裂了。"她轻声说，"你融合传承的时候，血脉共鸣把我也稳住了。"
谢彦咧嘴笑了。他又看了一眼苏明远那艘漂在海上的快艇，那家伙正打电话，手抖得手机差点掉水里。
林小渔发动引擎调头："回码头？"
"回。"
快艇破浪往回开，海风灌进谢彦湿透的潜水服里，冷得他缩了缩脖子。苏兰把那条干毛巾扔他头上："擦擦。"
他裹着毛巾坐在船尾，看着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海天交界处只剩一线暗红色的光。脑子里系统面板还亮着：
【海洋霸主终极形态已解锁。当前海域掌控范围：一百米。可契约高级海洋生物上限：三只。】
【现有契约生物：蛇王（已绑定）。剩余空位：二。】
还有两个位置。
谢彦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转头问老灰："还能契约啥？"
老灰在船边的水花里翻了个身："大货多了去了。鲸鱼、鲨鱼、大王乌贼……你以后能耐大了去了。不过现在先别想那远的，你先把眼前的事料理清楚。"
"眼前啥事？"
"李胖子那两万块。"老灰翻白眼，"你忘了？"
谢彦拍了拍脑袋。这两天又是沉船又是蛇王的，早把那死胖子抛脑后了。但老灰说得对，账得算清楚。
快艇靠上望海滩码头的时候天全黑了。码头上稀稀拉拉几个夜钓的，拎着桶拿着竿，看见谢彦浑身湿透从船上下来，有个老头认出了他："哎！你不是那个螃蟹哥吗？"
谢彦："……"
林小渔在旁边笑岔了气："螃蟹哥这外号绝了。"
苏兰走在后面，光脚踩在码头的木板上悄无声息。她的白裙子已经半干了，皱巴巴的贴在身上。夜钓的几个小伙子眼睛都看直了。
手机响了，陈姐发来消息："苏明远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以后不找你麻烦了。但他说了句话我觉得得告诉你——'苏家本家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比我们难缠一百倍。'"
谢彦看完消息，把手机揣兜里。
本家人。比苏明远还难缠。
苏兰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沉默了几秒："苏家本家……是我以前那个苏家的嫡系后代。他们手里应该还有当年我留下的东西，消息比我灵通。"
"所以他们知道你是谁？"
"可能知道。"苏兰看着远处的海面，"也可能不知道。但他们肯定知道你拿了传承。"
谢彦攥了攥掌心，银色漩涡微微转动。
"兵来将挡。"他说，"先把李胖子的事结了。明天一早我去他店里。"
当天夜里，谢彦回到仓库。铁皮顶被台风掀的那半边还没修，月光从缺口漏进来照在地上亮晃晃的。
他坐在纸箱上翻看防水袋里的东西。三枚碎片融合之后变成了掌心那个漩涡印记，其他捞上来的东西还在——银镯、玉簪、铜钱、还有蛇窟那枚米粒大的小鳞片。
他拿起小鳞片对着月光照，忽然发现鳞片背面有一行极细的字。凑近了使劲辨认：
"赠吾女苏兰，永保平安。"
谢彦手一抖，鳞片差点掉了。
苏兰坐在仓库门口的石阶上，背对着他看月亮。银白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光，耳后那道裂纹已经完全愈合了，光滑的皮肤上有一层若有若无的鳞光。
"苏兰，"谢彦叫她，"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你还要不要？"
苏兰转过头，灰色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看见他手心里那枚小鳞片，整个人颤了一下。
"你……"
"蛇窟里捞的。"谢彦走过去把鳞片放在她手心里，"上面有字。"
苏兰低头看了很久，一个字一个字地摸过去。最后她把鳞片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谢彦站在她旁边，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了好半天，苏兰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眶有点红："谢谢你。"
谢彦摸了摸后脑勺："谢啥，捞都捞上来了。"
苏兰破涕为笑。她站起身，忽然凑过来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很轻，凉凉的。
谢彦愣在原地。
苏兰已经退开了，转身往海边走，头也没回，声音飘过来："明天你去李胖子那儿，我陪你去。"
老灰从水盆里冒出头来，尾巴拍水拍得哗哗响："完了完了，你完了！"
谢彦摸着左边脸颊，月光照在脸上，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冲老灰摆了摆手："睡你的觉。"
躺下的时候，他听见窗外海浪声一阵一阵的。掌心的银色漩涡安静地转着，像潮汐一样缓慢。
明天还得去收拾李胖子。
后天还有苏家本家的人要来。
但他闭上眼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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