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台风夜捞箱子
晚上九点半，谢彦蹲在仓库门口啃冷馒头。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台风蓝色预警。风已经起来了，把岸边那排破渔网吹得呼啦啦响。李胖子锁了店门不知道跑哪去了，整条街就剩他一个人。
馒头硬得像石头，咬一口掉渣。
老灰在路对面一个水洼里扑腾：“你倒是快点吃。潮水十一点退到最低，现在就得出发。”
谢彦把最后一口馒头塞嘴里，灌了半瓶凉水。
探测罗盘显示距离箱子还有三十二米，但待会儿风浪大了，怕是不好定位。系统商城里有个“夜视增强”的临时buff，要五十贝壳币。
买不买？
他咬牙花了五十。眼前画面立刻亮了一个度，连对面墙上爬的蜗牛都能看清。
走到海边的时候是十点二十。
风灌进领口，冷得他一哆嗦。浪头比白天高多了，“哗哗”拍在礁石上，碎成白沫飞出去老远。整片海滩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远处灯塔的光在风里晃荡。
谢彦脱了鞋，赤脚踩上礁石。
白天走的路线现在全变了——涨潮把沙地淹了大半，只剩下几块最高的大礁石露出水面。他踩着湿滑的石头一步步往前挪，手扶着旁边的岩壁。
“往左！”老灰在浪里游，“前面那块黑石头能走！”
谢彦跳过去，膝盖撞在石头上，“咚”一声闷响。疼得他龇牙咧嘴，但顾不上揉。
风越来越大，浪头打过来能把他整个人浇透。
暗礁区到了。
白天水底那片沙现在露出来大半，礁石裸在外头长满了藤壶，踩上去扎脚。箱子就在前面五米的地方，半埋在沙里，盖子卡在礁石缝中。
谢彦走过去蹲下。
箱子比他想象的大，差不多半米长，四十公分宽。铁皮锈得厉害，一碰就掉渣。
他使劲掀盖子——纹丝不动。又去拽——还是不动。
“锁扣锈死了！”老灰游过来喊，“你找东西撬！”
谢彦环顾四周，摸到一块尖石头。对准锁扣位置使劲砸了几下，“咣咵”连声，铁锈碎片崩了他一脸。锁扣松了点，但还没断。
风又大了。一个浪头打过来，海水灌了他一嘴。
谢彦咳了两声，抹把脸继续砸。尖石头敲在铁锈上崩出火星子，虎口震得发麻。
“咔嚓！”
锁扣断了。
盖子掀开一条缝，他两手扣进缝隙里猛地一抬——“吱嘎”一声锈响，整块盖子被他掀开扔在旁边。
箱子里黑乎乎的。
他伸手进去摸。第一个碰到的是个布包，湿透了烂得不成形，一捏就碎。布底下是瓷碗碎片，圆圆的底还连着，碗沿碎了好几块。旁边有几个铜钱，跟白天挖到的那种差不多。
最底下，有个硬硬的扁盒子。
谢彦把盒子捞出来。巴掌大小，木头做的，外面刷了一层黑漆，漆面泡烂了大半但盒子本身没散架。晃了晃，里面有东西在滚。
“打开看看！”老灰凑过来。
盒子没锁，一推就开了。
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绸布，绸布中间躺着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鳞片——银白色的，在灯塔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粉蓝色光泽。
【已获得特殊道具：人鱼鳞片（SSR级）】
【道具效果：佩戴后可在水下屏息时间延长至三十分钟。被动技能：提升对海洋生物的亲和力。】
三十分钟？！
谢彦手一抖，鳞片差点掉沙地上。白天他潜水憋气最多撑一分钟，三十分钟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能潜到更深的地方去！
“牛逼吧？”老灰浮在水面上甩尾巴，“人鱼的鳞片可稀罕。这片估计是哪条人鱼公主换鳞期掉的，被走私船捞着当宝贝。”
“人鱼公主？”谢彦把鳞片攥在手心里，凉丝丝的，“真有这东西？”
“废话。”老灰翻白眼，“你连会说话的鱼都见着了，还搁这怀疑？”
话音刚落，又一个浪头打过来。
谢彦没站住，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沙坑里。海水灌进耳朵“嗡”一声响，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浪一浪接一浪涌过来。
不对。退潮怎么浪这么大？
他抬头往远处看——海面上黑压压的，风把浪头卷得老高。灯塔的光照过去，只见水天交界处有一道灰白色的线在压过来。
“台风提前了！”老灰急得直跳，“快回去！”
谢彦一把抓起箱子里的瓷碗碎片和铜钱塞进口袋，攥着木盒子往岸边跑。礁石滑得要命，他光脚踩上去像踩在冰上。
身后浪头追过来，水已经没过腰了。
“谢彦！”
岸上有人喊他。
他抬头——仓库那边的方向，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站在堤坝上冲他挥手。风太大，裙子被吹得紧贴在身上，头发乱飞。
谁？
姑娘手里拎着一盏应急灯，灯光晃过来照见他，扯着嗓子喊：“往你右手边走！那边有条斜坡能上去！”
谢彦往右边跑。果然有一段礁石比较缓，他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浪花追上来咬他的脚后跟。
最后几步，他几乎是扑上去的。
整个人摔在堤坝地面上，胸口起伏着喘大气。回头一看，那浪头差一步就把他卷进去了。
白裙子姑娘跑过来蹲下：“你没事吧？我路过看到这边有人影——”
谢彦抬头。
应急灯的光照在她脸上，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颊边，眼睛……
他愣了一下。
那双眼睛是浅灰色的，瞳孔里好像有光在流动。
姑娘也愣住。她盯着谢彦攥在手心里的那片鳞片，瞳孔猛地一缩。
“你——”
风呼啸着灌过来，把她的声音吹散了。
谢彦站起来，雨点开始往下砸。他下意识把鳞片塞进口袋：“谢谢你啊。你是这附近的？”
姑娘站起身，退了一步。
“你是谢彦？”她问。
“你认识我？”
姑娘摇头。但她盯着他的口袋，嘴唇抿了抿：“那个……你刚才捡到的鳞片，能卖给我吗？”
谢彦一愣：“你出多少？”
“多少都行。”姑娘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十万，二十万，你开价。”
谢彦捏紧了口袋里的鳞片。
系统任务还没结算，鳞片佩戴之后水下呼吸时间延长三十分钟。这东西如果卖了——
【系统提示：SSR道具为绑定物品，不可交易。强行剥离将导致道具损毁。】
“卖不了。”谢彦说。
姑娘盯着他，浅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那……你能借我用一下吗？就一晚上。”
“为什么？”
姑娘沉默了几秒。雨越下越大，她打了个哆嗦，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脚——小白鞋被海水打湿了，裙摆也沾满了沙。
“我叫苏兰。”她说，“你白天捞上来的那个瓶子上，刻的是我的名字。”
谢彦脑子“嗡”一下。
苏兰。陈姐说瓶底刻着“苏兰”。
“那瓶子是你的？”
“是我……很久以前的东西。”苏兰抬起眼睛看他，那双浅灰色的瞳孔在夜色里像一汪潭水，“我需要那片鳞片。你开条件，什么都可以。”
雨哗啦啦砸在堤坝上。
谢彦看着她，口袋里的鳞片贴着他的腿，凉意透进皮肤里。
这条白裙子姑娘，怎么大半夜出现在台风前的海边？
而且，她说瓶子是“很久以前”的东西。明代宣德年间的瓶子，到现在快六百年了。
“很久以前”，是多久？
苏兰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往后退了一步：“我……”
又是一个大浪拍上堤坝，“轰”一声水花溅起两米高。谢彦下意识挡在她前面，水淋了他一头一脸。
等水退下去，他回头——
苏兰不见了。
堤坝上空荡荡的，连脚印都没有。
风卷着雨横扫过来。谢彦站在空无一人的堤坝上，裤兜里的鳞片忽然烫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银白色的鳞片正在发光，一明一灭，像心跳的节奏。
“她走了？”老灰不知道什么时候游到了堤坝下的水洼里，“啧啧，人鱼公主啊。千年难得一见的主儿。”
“她真是……”
“不然呢？”老灰吐了个泡泡，“普通人能有那种眼睛？”
谢彦攥紧鳞片。
风雨把他整个人浇透了，但他站在那儿没动。
远处海面上，有什么东西跃出水面，月光透过云缝照下来，一闪即逝。银白色的鳞光，像他手心里捧着的那一片。
手机响了。
是陈姐的消息：“又挖到东西了？那片暗礁旁边我查了资料，当年沉的那艘走私船，老板姓苏。”
姓苏。
苏兰。
谢彦看着手里的鳞片，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把鳞片贴胸口塞进衣兜里，转身往仓库走。雨里他的背影被灯塔光拉得老长，口袋里铜钱叮当作响。
身后海面上，一个白色身影浮出水面，望着他远去。
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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