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白捡的宝贝被抢了
谢彦是被冻醒的。
仓库铁皮顶被台风掀飞了半边，雨水从缺口灌进来，把他昨晚晾在绳子上的衣服浇了个透湿。地上一滩水，他赤脚踩上去打了个哆嗦。
手机屏幕亮着，六点十七分，台风过去了。
胸口贴着的鳞片凉丝丝的，但体温把它焐温了之后，反而传来一股酥麻的暖意。他掀开衣领看了一眼，鳞片贴在皮肤上，边缘微微泛着粉蓝色的光，像嵌进肉里似的。
老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缝底下挤了进来，蜷在一只破塑料桶里："醒了？你昨晚睡得跟死猪一样，打雷都没把你震醒。"
谢彦揉着脖子站起来，浑身的骨头咔嚓响。
系统面板弹出来：
【任务完成：人鱼鳞片获取成功。奖励到账：贝壳币×200，初级潜水套装×1。】
眼前一闪，仓库地上凭空多了个防水袋。拉开拉链，里面一套黑色潜水服，泳镜，脚蹼，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防水手电。
谢彦把潜水服抖开，布料摸起来柔软又有弹性。
"穿上试试。"老灰从桶里蹦出来，"以后下水就方便了，不用光着膀子跟个二愣子似的。"
他套上潜水服，意外地合身。胸口那片鳞片贴得更紧了，像长在上头一样。
手机响了。
陈姐发来视频通话。谢彦接起来，陈姐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后面还跟着个穿中山装的老头。
"谢彦，"陈姐语速很快，"昨晚你那片海域浪太大，我没法过去。今天早上一看新闻——沉船那片被台风翻了个底朝天，好多瓷器碎片都冲上岸了。你赶紧去，别让人抢了先。"
挂了电话，谢彦把潜水服外头套了件旧T恤，踩着拖鞋往外跑。
海边已经有人了。
远远看见几十个赶海的提着桶在沙滩上捡东西，风浪退下去留下满地狼藉——碎瓷片、烂木头、还有几条搁浅的小鱼在沙上扑腾。
"这边这边！"老灰游在他旁边的水洼里指方向，"右前方那块大礁石底下，昨晚台风把沙层掀开了，有东西露出来。"
谢彦跑过去。
礁石根部的沙被冲走了一大片，露出底下黑乎乎的泥层。探测罗盘亮了一下——
【检测到高价值物品：玉簪×1，品质中上。银镯×2，品质普通。疑似古董容器×1，深度约四十厘米。】
他蹲下来用手扒沙。
手指碰到个硬东西，拽出来一看——银镯子，表面发黑，但里面还是银白色的，雕着缠枝花纹。再往下扒，玉簪露出一截，青白色的，顶端雕成一朵含苞的荷花。
"好东西。"老灰凑过来看，"少说值个一两万。"
谢彦把东西揣兜里，继续往下挖。
泥沙底下有个圆形的罐子露出来，巴掌大小，青灰色的陶罐，封着口。他使劲往外拔——罐子下面好像连着什么东西，拽不动。
再一使劲。
"哗啦！"
泥沙崩开，罐子底下连着一根铁链，铁链另一头拴在礁石上。罐身沾满了海泥，但能看清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谢彦正要仔细看——
"谢彦！"
他抬头。
李胖子带着三个人站在三米外。那三个人他认识，都是附近水产店的，平时跟李胖子喝大酒吹牛逼的铁哥们儿。其中一个光头胳膊上纹了条龙，手里拎着根铁棍。
"把东西交出来。"李胖子叉着腰，肥脸油光光的，"昨晚你在仓库里翻来翻去，把我那堆货都藏哪了？"
谢彦皱眉："你什么货？仓库里全是垃圾。"
"你他妈少装蒜！"李胖子往前冲了一步，"那箱子里的古董是老子的！要不是老子收留你，你能去那片滩？"
旁边几个赶海的小声议论，但没人敢过来。光头把铁棍往手里拍了拍，发出"啪啪"的响声。
谢彦攥紧了陶罐。
探测罗盘突然疯狂闪烁——
【检测到恶意威胁。触发被动技能：鱼群亲和力。当前海域生物响应中……】
谢彦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浅水区的水忽然"咕嘟咕嘟"冒泡。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影子从礁石缝里钻出来，螃蟹、龙虾、海鳗，几十只至少，排着队往岸边爬。
光头的脚边，一只巴掌大的梭子蟹突然从水里蹦出来，钳子"咔嚓"夹住了他的拖鞋。
"我操！"光头跳起来甩脚，蟹钳死死咬着拖鞋不松口。
紧接着，好几只螃蟹同时从水洼里爬出来，冲着李胖子和另外两人冲过去。其中一只足有脸盆那么大的青蟹横着爬，钳子举得老高，追着李胖子的脚后跟夹。
"哎哟！哎哟！"李胖子蹦着往后退，"什么东西！哪来的这么多螃蟹！"
海鳗从水底蹿出来，滑溜溜的缠上另一个人的脚脖子。那人摔了个屁股墩，连滚带爬往后撤。
周围赶海的全都看傻了。
有人举着手机录像："卧槽！螃蟹大军！"
谢彦自己也看懵了。这些螃蟹龙虾跟训练过似的，只追李胖子那几个人，旁边站着的赶海大妈理都不理。
老灰在浅水里得意地摆尾巴："看到没，这就是鱼群亲和力的威力。这片滩涂的甲壳类都听你的，你勾勾手能整出一支海鲜军队。"
光头终于把螃蟹从拖鞋上掰下来，铁棍都扔了："胖哥这地方邪门！撤吧！"
李胖子被几只小螃蟹追着跑了十几米，裤子都被钳破了个洞。他边跑边回头骂："谢彦你他妈给老子等着！老子报警！告你偷窃！"
"偷你什么了？"谢彦提高声音，"你倒是说说，我偷你啥？"
李胖子噎住了。仓库里那些东西都是废品，他自己清楚。他骂骂咧咧带着人跑了，留下一地狼藉和满地螃蟹。
谢彦蹲下来，看着围在他脚边的一群虾兵蟹将。
最小的那只寄居蟹还冲他举了举钳子，像在敬礼。
"行了行了，散了吧。"他挥挥手。
螃蟹们"哗"一下全退回了水里，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旁边那草帽中年人凑过来，目瞪口呆："你怎么做到的？"
谢彦没答话。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陶罐，铁链在罐底缠了两圈，拴着一块黝黑的金属牌。
他把铁链解开，金属牌翻过来——
牌面上刻着一个字："苏"。
苏。
又是苏。
谢彦把陶罐和金属牌装进防水袋里，站起来看了一圈四周。台风过后的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远处的灯塔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一个白色身影坐在灯塔底下的礁石上，裙摆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苏兰。
她远远地看着他，浅灰色的眼睛里映着朝阳。见他望过来，她站起身，朝他招手。
谢彦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鳞片，正微微发烫。
"老灰，"他压低声音，"她到底要鳞片干什么？"
老灰从水洼里探出头来："她那种级别的人鱼，换鳞期如果找不到一枚合适的旧鳞来'过气'，就会慢慢衰弱下去，直到……"
老灰没说完。
但谢彦听懂了。直到死。
他攥紧口袋里的金属牌，朝灯塔走过去。
苏兰站在礁石上等他，阳光把她的白裙子照得近乎透明。她身后的海面上，有什么东西在波光底下缓缓游动，银白色的，一闪一闪。
像鱼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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