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巷战螃蟹团
谢彦蹲在奶茶店后巷的台阶上，手机屏幕亮着，通话记录里那个陌生号码他存成了"黑衣狗"。
老灰在旁边的积水沟里游来游去："陈姐那店在古玩街中段，两边都是铺子，前门通大路，后门通菜市场。要想救人，硬闯肯定不行。"
"你有办法？"
"你忘了你什么本事了？"老灰翻了个白眼，"叫你一声'海洋霸主'，你真当是叫着玩的？"
谢彦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那个银色的鳞片印记还在，淡淡的，若隐若现。
他站起来："那片海跟古玩街连着？"
"地下排水渠通着海边。"老灰甩尾巴，"不过那味儿……你得忍忍。"
二十分钟后，谢彦从菜市场后巷的下水道井盖里钻出来，浑身一股咸腥加腐烂海草的味道。他屏着气把井盖推回原位，抹了把脸上的泥水。
陈姐的铺子在十米外。卷帘门半拉着，门口停着那辆黑衣狗的快艇拖车。
他贴着墙根摸过去，贴着卷帘门听里面的动静。
"那小子拿了东西肯定跑不远的。"一个粗嗓子在说话，"咱们先把这女人扣着，他迟早得来。"
"老大说了，龙王令必须在三天内拿到。苏家那伙人也在找，不能让他们抢前头。"
陈姐的声音闷闷的："你们找错人了，我就是个收古玩的，那小伙子就是卖了我一个瓶子，其他的我啥也不知道。"
"装。"另一个声音冷笑，"你跟他通话记录我们都查了，昨晚那条消息谁发的？"
谢彦摸出手机，给林小满发了个定位，打了一行字："古玩街中段，卷帘门半拉，三个人，帮忙拖住前门就行。"
林小满秒回："收到，五分钟后到。"
谢彦绕到铺子后面。后墙有个通风口，巴掌大小，铁栅栏锈得快掉了。他掰了两下，螺丝松动，整片栅栏"咔"一声掉下来。
通风口窄得要命，他侧身挤进去。潜水服在墙砖上蹭得"吱嘎"响，后背硌得生疼。
爬过两米长的通道，眼前是铺子的隔间。堆满了纸箱和瓷瓶，角落里有张折叠床，陈姐被绑在床腿上，嘴上贴了块胶带。
三个黑衣男在前面的柜台旁坐着，一个在刷手机，两个在抽烟。
谢彦缩在隔间阴影里，掌心贴着地面。
【启动鱼群亲和力。召唤范围：五十米内所有甲壳类及小型鱼类。目标：集中驱逐。】
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然后，下水道口、墙角缝隙、货架底下，开始往外爬东西。
第一只爬出来的是只皮皮虾，拳头大小，触须抖着往前冲。紧接着十几只螃蟹从排水管里钻出来，青的、红的、花壳的，排着队往柜台方向爬。
抽烟的那个最先发现。
"我操！地上什么东西？！"
他跳起来，椅子踢翻在地。但晚了——螃蟹大军已经涌到他脚边，最大的那只帝王蟹举起钳子"咔嚓"夹住了他的裤脚。
"草草草！"他甩着腿蹦起来，桌上的烟灰缸都被打翻了。
另外两个也乱了阵脚。刷手机那个被三只螃蟹围攻，爬上了桌子蹲着，鞋子已经被钳掉了一只。皮皮虾蹦起来弹在他胳膊上，砸得他嗷嗷叫。
陈姐瞪圆了眼睛看着这满屋子的海鲜，胶带底下的嘴发出"呜呜"的声音。
谢彦从隔间冲出来，三两下解开陈姐手腕上的绳子。
"快走！"
陈姐一把扯掉胶带："后门！"
两人往后门跑。一个黑衣男追过来，手伸向谢彦后领——谢彦猛地弯腰，那人扑了个空撞在货架上，架子上的瓷瓶噼里啪啦掉下来，碎了一地。
后门推开就是菜市场。
傍晚的菜市场人挤人，买菜的卖菜的堵成一片。谢彦拉着陈姐钻进货堆里，回头看见三个黑衣男追出来，但一出门就被满地的螃蟹吓懵了。
林小满带着七八个年轻人从菜市场入口涌过来，人手一根塑料棍。
"就是他们！"林小满指着黑衣男，"抢人铺子！大家看好了！"
菜市场的摊贩们全都转头看过来。卖鱼的举起杀鱼刀，卖菜的抄起扁担，七嘴八舌围上来。
"啥人呐抢东西！"
"报警报警！"
三个黑衣男被堵在菜市场中间，前有林小满带着人堵，后有螃蟹大军追着夹。最惨的那个裤腿都被夹破了好几块，露出大腿内侧红彤彤的皮肤。
"撤！快撤！"光头扯着嗓子喊。
三个人连滚带爬从菜市场侧门逃出去，跳上快艇发动引擎，船尾卷起白浪"突突突"跑远了。
满菜市场的螃蟹在谢彦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集体撤退。钻进下水道、爬回排水口，几秒钟内一只不剩。
卖鱼的大叔拎着刀愣了半天："我鱼摊今儿咋一只螃蟹都没有……"
谢彦靠着墙喘了口气。
陈姐拍着胸口坐在地上："吓死我了……这帮人是哪儿来的？"
"找东西的。"谢彦把陶罐和地图从防水袋里掏出来给她看，"那沉船上有个什么龙王令，他们想要。"
陈姐接过去看了看地图，眼睛一亮："这是……沉船分布图？三艘？"
"嗯。"
"谢彦，这三艘船要是捞出来，你这辈子都不愁了。"陈姐抬头看他，眼镜片反光，"但你也得小心，这些人既然找上门了，肯定还会再来。"
林小满蹦蹦跳跳跑过来："怎么样？我办事靠谱吧？"她手里还攥着那根塑料棍，胳膊上蹭了块泥。
谢彦看着她，又看看陈姐。
老实说，他活了二十三年，头一回有人帮他。
"谢谢。"他说。
林小满摆摆手："谢啥呀！下次你赶海带上我呗，我也想体验一把被螃蟹追着跑的刺激。"
谢彦忍不住笑了。
晚上九点，谢彦回到仓库。
李胖子的铺子锁得死死的，人不知道跑哪去了。整个仓库区黑灯瞎火，就他手里那盏破应急灯亮着。
他坐在纸箱上研究那张地图。红线画了三处红圈，一个在望海滩东边，就是今天上午那片。另外两个在更远的地方，标注了"暗流入口"和"礁宫"。
"礁宫是啥？"
老灰在旁边的水盆里泡着："海底洞穴，退潮时入口会露出来。里面空间大得能停一艘船，以前海盗拿那当藏宝洞。"
"有危险？"
"废话。"老灰翻了个白眼，"但你有鳞片，三十分钟水下屏息，还有我这万事通带着你，怕个锤子？"
谢彦把地图折好塞进防水袋。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警觉地抬头，手抄起旁边的铁耙子。
门被推开一条缝，先探进来的是一截银白色的头发——不对，是灯光映的。然后苏兰的脸露出来，灰眼睛在暗处发亮。
"你没事吧？"她小声问。
"没事。"谢彦放下铁耙，"你跑来干嘛？鳞片你带着，不是应该在水里休养？"
苏兰走进来，光脚踩在水泥地上没一点声音。"我担心你。"她说得很轻，眼睛看着他的胸口，"鳞片跟你连着感应，你心跳太快了，我在海里都感觉到了。"
谢彦低头。胸口那个银色的印记隐约发热。
苏兰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那些人是苏家旁支的后人。当年那批货，他们爷爷辈的投了钱，船沉了以后一直想捞回来。那枚龙王令……他们以为是普通古董，其实那是打开礁宫的钥匙。"
"礁宫里有啥？"
苏兰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有能让我彻底活过来的东西。"
她伸手碰了一下他胸口的印记。谢彦浑身一激灵，像被电了一下。
"你让我借用鳞片，我欠你的。"苏兰收回手，"礁宫里的东西，能分你一半。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苏兰凑近他耳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海风：
"别信苏家人说的话。他们嘴里，没一句实话。"
她退后一步，转身走向门口。银白色的裙摆擦过他的小腿，凉凉的。
门关上了。
谢彦站在空荡荡的仓库里，闻着她残留的淡淡海盐味，心跳快得像擂鼓。
老灰在水盆里幽幽地说：
"你完了兄弟，你被人鱼盯上了。"
谢彦摸了胸口那个发烫的印记，没说话。
窗外海面上，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光铺在水面上，像鱼鳞一样闪闪发亮。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