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礁宫入口
第二天清晨，谢彦被引擎声吵醒了。
他翻身坐起来，扒着仓库门缝往外看。海面上三艘快艇一字排开，停在暗礁区外围。昨天那三个黑衣男站在船头，旁边多了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戴着金丝眼镜，正拿着望远镜看海面。
"那谁？"谢彦问老灰。
老灰从水盆里探出脑袋："苏家旁支的少爷，苏明远。这帮人里他当家。"
苏明远放下望远镜，朝谢彦的方向看了一眼。
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谢彦后背"嗖"一下凉了半截。
手机震了。陌生号码，他接起来。
"谢彦，"苏明远的声音温温和和的，听着像在笑，"昨晚的事对不住了，手底下人不懂规矩。这样，我们谈谈？"
"谈什么？"
"那枚龙王令，你拿着没用。我出五十万，你卖给我。"
谢彦看着海面上那三艘快艇，甲板上堆着潜水装备和金属探测仪。这帮人装备齐全，显然是准备今天自己下水捞。
"不好意思，"他说，"龙王令不在我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在谁那儿？"
"你猜。"谢彦挂了电话。
他快速套上潜水服，把防水袋系在腰间。探测罗盘显示暗礁区水下有异常波动——苏家人已经在放潜水员了。
"老灰，你带路。"
"走着！"
谢彦从仓库后门溜出去，沿着海岸线往东跑。那边礁石密集，快艇过不来。他踩着湿滑的石头蹦跳着前进，潜水服的脚蹼在石面上"啪嗒啪嗒"响。
苏兰从一块大礁石后面探出头来。
"这边。"她招手。
谢彦跟她绕到一块巨型礁石背后。退潮后的礁石底部露出一条裂缝，窄得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裂缝里黑黢黢的，往外冒凉气。
"入口在这？"
"当年海盗修的暗道。"苏兰说着，率先侧身挤进裂缝。她身形纤细，游刃有余。谢彦紧跟着钻进去，肩膀卡了一下，使劲一挣才过去。
裂缝里别有洞天。
一条向下倾斜的石阶，被海水冲刷得光滑得像镜子。两边的石壁上刻着波浪纹，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暗红色的颜料。空气又湿又咸，滴水声"滴答滴答"响在头顶。
谢彦打开防水手电，光照出去能看见石阶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上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龙，龙嘴里衔着一枚圆形的凹陷。
"龙王令就是钥匙。"苏兰走过去，指尖摸过龙嘴的凹槽，"把令牌嵌进去，门就开了。"
谢彦从陶罐夹层里掏出那块黝黑的金属牌。牌子背面刻着"苏"字，正面是一朵浪花纹。大小正好跟凹槽吻合。
他正要放上去——
苏兰一把按住他的手："等等。"
"怎么？"
"你听。"
谢彦屏住呼吸。
石门外侧传来"嗡嗡"的震动声，从石壁里透过来。有人在外面用机械工具凿礁石。
"他们找到入口了。"苏兰脸色发白，"苏明远带了声呐探测仪，能扫到海底洞穴。"
凿击声越来越近，石壁上的裂缝在扩大。一小块碎石掉下来砸在谢彦脚边。
"放！"苏兰说。
谢彦把龙王令嵌进凹槽。
"咔嚓"一声，石门内部的机栝转动起来，发出沉闷的"隆隆"声。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个巨大的空间。
手电光照进去，谢彦倒吸一口凉气。
洞窟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顶部悬着成片的钟乳石，水珠从尖上滴下来落在底下的水潭里。水潭中央露出一截石台，台上摆着几口箱子，木料已经泡烂了，但里面露出来的东西在电筒光下反着亮光——
金银器、瓷器、还有好几个密封的陶罐。
洞窟最深处，石壁上嵌着一扇更大的石门，门上刻满了繁复的花纹。花纹中央有一块圆形的玉石，通体碧绿，微微发光。
苏兰盯着那块绿玉，呼吸变重了。
"那是什么？"谢彦问。
"龙珠。"苏兰的声音有点抖，"能让人鱼永生的东西。"
凿击声近在咫尺。谢彦回头，看见裂缝外面的天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个人影站在裂缝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手里举着一把——
渔枪。
"谢彦，"苏明远的声音从裂缝外传进来，"我再说一遍，把龙王令和里面的东西交出来。我不伤人。"
谢彦攥着拳头站在石门里侧。身后是洞窟，身前是一把渔枪。
苏兰往前一步挡在他前面。
苏明远笑了一声："人鱼小姐，你挡不住枪的。"
他扣下扳机——渔枪"嗖"一声射了出去！
谢彦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去抱住苏兰往旁边滚。渔枪擦着他耳朵飞过去，"笃"一声钉在石壁上，尾杆还在嗡嗡颤。
碎石从头顶掉下来。
"走！"谢彦拽着苏兰往洞窟里面跑，脚下的水潭"哗啦哗啦"溅起水花。他边跑边回头，看见苏明远侧身挤进裂缝，手里又换了一把渔枪，正在上膛。
洞窟深处是那扇嵌着绿玉的石门。
谢彦冲到门前，伸手去抠那块绿玉——手刚碰到，绿玉"嗡"地亮了一下。
同时，他胸口的鳞片印记猛地发烫。
石门上的花纹像活过来一样流动起来，绿色的光沿着纹路蔓延，整扇门透出一层荧荧的碧色光晕。
苏明远在后面喊："别碰！那是机关——"
晚了。
谢彦的手指已经按在了绿玉上。
整座洞窟开始震动，水潭翻涌起浪花，头顶的钟乳石"咔嚓咔嚓"断裂往下掉。脚下的石板裂开缝隙，海水从裂缝里涌上来，瞬间淹过了他们的脚踝。
石门缓缓打开。
里面涌出一股水流，裹着银白色的光，冲着谢彦和苏兰迎面而来。
苏兰抓住他的手。
光把他们吞没了。
苏明远站在水潭边，举着渔枪对准光里，但什么也看不清。他骂了一声，退后两步避开了坠落的一块钟乳石。
水声轰鸣，洞窟在塌。
光里，谢彦感觉自己浮了起来。四周全是银白色的亮光，温暖得像泡在热水里。苏兰就在他旁边，灰色的眼睛里映着光，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
"谢彦。"她叫他。
他转头。
白光深处，一只巨大的银色鱼尾缓缓摆动，鳞片在光里闪得像碎钻。鱼尾往上，是一个女人的轮廓。长发，白裙，浅灰色的眼睛——
跟苏兰一模一样的脸。
但那不是苏兰。
那个女人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话。
谢彦听不清。
水声太大了。
但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来：
【检测到远古人鱼遗址。获得传承任务：寻找三枚人鱼之心碎片，解锁海洋霸主终极形态。】
【碎片一位置：礁宫最底层。目前进度：0/3。】
【警告：遗址将在十二小时内沉入深海，请宿主尽快撤离。】
十二小时。
谢彦猛地睁开眼。
他躺在洞窟外的礁石上，海水正"哗哗"往上涨。苏兰跪在他旁边，浑身湿透，白裙子贴在身上，额角在流血。
远处，三艘快艇发动了引擎，正在撤退。
苏明远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过来："谢彦！今晚午夜之前，把龙王令送到东山码头。否则，我炸了整片礁宫。我说到做到。"
快艇"突突突"开走了。
谢彦撑着礁石坐起来，看着越涨越高的潮水。裂缝入口已经被淹了一半，海水灌进去"咕嘟咕嘟"响。
礁宫在沉。
里面有三枚碎片。
他要下去。
苏兰按住他的肩膀："你受伤了，额头在流血。"
谢彦伸手一摸，果然黏糊糊的。
但他看着那道被海水越灌越满的裂缝，胸口印记烫得发疼。
"老灰呢？"他问。
水洼里，"哗啦"一声，老灰冒出来："我在呢。你下不下？"
谢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潜水服破了个口子，但还能穿。
他看了一眼苏兰："你在岸上等我。"
苏兰摇头："我跟你下去。"
"你伤着——"
"那是人鱼遗址。"苏兰看着他，灰色的眼睛亮得很，"我应该在里面。"
涨潮的海水已经淹到礁石边了。
谢彦深吸一口气，攥紧胸口的印记。
"走。"
他纵身一跃，扎进海里。
身后，潮水吞没了礁石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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