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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evival of Gengming

Chapter 12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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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The Revival of Gengm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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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贤伏诛第七日,奉天门御门听政。

天还没亮,官员们已挤满丹墀。前排不再是阉党的熟面孔——黄立极称病,施凤来请辞,崔呈秀革职,田尔耕、许显纯在刑部大牢。天启五年被削籍的东林旧臣们站在前列,面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朱俭升座,宣布第一道旨意:废除三饷。这道旨意念完,殿内一片寂静。

随后,他宣布第二道旨意:召还孙承宗为兵部尚书,统筹辽东防务。同时废撤御马监勇士营及腾骧四卫,裁汰老弱,另选精锐,组建神武五营与骁骑营。神武营仿永乐亲军祖制,为御前亲军,额定三万,分中、前、左、右、后五营,每营六千,粮饷甲械全出内帑,建军之资取自阉党抄家赃银,不耗太仓正赋。满桂为总提督兼管中营,黄得功、周遇吉、赵率教、黑云龙分任各营坐营都指挥,骁骑营设都司为主将,暂授曹变蛟署理。逢战事起,神武、骁骑二营,专司京畿征剿,赴援野战,战事一毕,即归大营,不设外镇兼领。

不等文官开口,朱俭紧接着宣布第三道旨意:加急召徐光启入京刊印《甘薯疏》,推广番薯至西北。同时召顺天府通州典史阎应元即刻入京,特授守备,统辖御前九门城防新军。一旨拔未入流典史掌京师城守,朝野文武无不错愕。

最后便是宣读改组内阁旨意。黄立极、施凤来致仕归乡。孙承宗、李标、钱龙锡、周道登、毕自严、张凤翔、温体仁七员,俱东阁大学士,入阁预机务,以李标为首辅兼礼部尚书。毕自严兼户部尚书,张凤翔兼兵部侍郎协理戎政军械,温体仁兼右副都御史。此外,周延儒留翰林院,随班候旨。

旨意宣读完毕,朱俭御口宣谕:“方今国事多艰,辅臣共参机务,亦当各有侧重。李标总理纶诰诏旨,于阉党旧狱章奏多加审阅,督催三法司勘复冤抑;钱龙锡于铨选章奏多加留意;周道登参酌礼乐宗室诸事;毕自严以户部之任筹度天下财赋;张凤翔会同兵部、工部商榷军械武备,整饬京营器仗;温体仁察核内外弊蠹。然部务仍归各部堂官,辅臣只司参酌票拟,不得侵六部行事之权。”

四道旨意宣读已毕,丹墀之上静默片刻,不是旨意毫无问题,恰恰相反,这四道中任何一条拿出来,都够朝堂上的言官们吵上整整一个早朝,正因需要消化的信息太多,这些文官武将一时不知从何开口。

正当朱俭准备结束这一早朝时,兵部左侍郎李邦华执笏出列,语气沉稳而克制,矛头直指骁骑营都司的人选:“陛下,臣有一言进谏。曹变蛟此人臣等从未听说,亦无独当一面、统筹大军的履历。骁骑营为御前精锐,若此人骤掌天子亲骑,则升迁之阶全然打乱,臣恐天下边将心生怨怼,往后铨选难以服众。臣非质疑陛下,但资历太浅、品级过低,骤登高位,于国法、军制,皆非稳妥之举。”

言毕,都察院御史刘懋出列,言辞更加尖锐:“臣附议!京畿重兵不可轻付无名武人。更何况此人籍籍无名,朝中无人知其品性,陛下无凭无据便将其从白身拔为都司、授以骑兵兵权,且神武营数万劲旅也尽归边将,科道全无监察先例,日后恐难约束。请陛下收回成命,另行会推老成宿将!”

朱由检脸色平静,这一刻果然不出所料,随后他从御案上取过一份奏疏,让徐应元递给两人:“李侍郎、刘御史所奏,朕已思之。如今辽东建虏骑兵猖獗,九边各镇骑兵将领大多老迈,只会守城,不善长途奔袭野战。朕设骁骑营,便是想要能主动出关挫敌的骑将,而非只会循规蹈矩的宿将。至于品级资历,孙卿乃先帝与朕两代帝师,督辽多年,识人素来公允。若连孙卿的保荐都不足信,那这朝堂之上朕还能信谁?至于武将擅权之忧,科道御史二人轮值监管,但凡有逾矩之举,可即可参奏。若曹变蛟统兵无能、贪功冒进,朕随时可收回敕印,绝不姑息。若是因都司一职不能服众,半年之内,朕以军功论升贬。”

李邦华闻言沉默片刻,将奏疏交给徐应元后躬身回班,刘懋虽然脸色仍不太好,但也不好再反驳,毕竟皇帝已经把资历、举荐、权力三重质疑全部堵死,再纠缠下去就是不识好歹了。

骁骑营的争议暂时平息,但朝堂上的质疑远未结束。复职礼科给事中瞿式耜出列,语气恳切:“陛下新政清明,海内称颂。唯臣有一疑:阎应元未入流典史,无京秩资历,一日超擢守备,掌九门御前新军。本朝二百余年,从未有此破格。骤开躁进之途,恐乱铨选祖制。臣请陛下三思。”

朱由检缓缓开口:“朕用人,论才不论阶。阎应元微员守土、亲垦荒田,又心系百姓、务实肯干,论操守才干远胜诸多尸位素餐、拘守资历之臣。京师城防重责,在才干本心,不在仕途履历。若他日阎应元不堪任使、有负职守,朕自追责罢黜,绝不徇私。卿可退。”

瞿式耜语塞,躬身归班。随即户部尚书毕自严执笏躬身:“陛下立新军,固本安邦。然三万之众,岁费浩繁。今取资赃银可撑一时,赃银终有尽。臣敢问:他日内帑耗竭,常年经费从何出?臣请明示,以便预为筹划。”

朱由检神色平静:“神武营初创,尽取赃银,不耗太仓一分。日后长久供养,朕有内库商税、盐引、皇庄余利兜底,永不取田赋正供。此外,朕已令神武营就地屯田,以军养军。户部只需安守本职,不必顾虑。”

毕自严得到皇帝答复后叩首归班。随后阁臣周道登缓步出列,请示权责边界:“新军直属御前,日后出征,是陛下独断,还是需兵部会商?战后归营之制,可否明示朝野,以消天下疑虑?”

朱由检道:“神武、骁骑乃朕亲军,平日不隶外廷、不干庶政。遇征伐,唯奉朕特旨出征;战事一毕,即刻归营卸权,绝不外镇留兵、割据一方。且朕掌御前亲军,天下常军仍由兵部掌管,朕不会借此为由侵越兵部职权。”

周道登闻言叩首归班,没有作出更多纠缠。

殿内气氛稍缓,就在百官皆以为朝议已定,再无异议之时,忽闻一道高亢刺耳之声从班末响起!

一名御史大步跨出,伏地昂然,看似刚正,实则挟名邀直:“臣御史李蕃,冒死劾奏陛下!”

满堂倏然寂静。

这李蕃,天启末年依附阉党余风,新帝登基见阉党倒台,便立刻改换门面,混作清流,专挑朝堂大事死谏博名,意图借直声升官。

此刻他死死盯住御座,厉声痛陈:“陛下私设三万御前亲军,内帑独养、外廷不制、兵部不问!祖制从无帝王私握数万野战重兵之理!此乃私蓄甲兵、逾越君度、割裂朝纲!今日皇权独揽兵权,明日便可侵夺六部庶权!臣请陛下即刻裁撤神武营、骁骑营,归兵权于兵部、还规制于朝堂!陛下不纳臣言,臣死不起身!”

他态度决绝、寸步不让,看似为国死谏,实则是借顶撞新帝,博天下清名。

朱俭目光冰冷,一眼看穿此人私心。朝堂文官,有忠有奸、有真直有伪直,这正是他必须终生提防的祸根。

随后沉声道:“朕立新军,因天下糜烂、边烽四起、京营无兵、社稷危亡。朕不取太仓一粒、不增百姓一赋、只用阉党赃银、内库余利养兵,只为护国救民。卿不看时局、不察利弊、空谈祖制、死扣条文,名为直谏,实则沽名误国!”

李蕃非但不惧,反而愈发强硬,伏地大呼:“祖制即是天道!君不可越制!臣誓死不从乱制!请陛下收回成命——!”

朱由检眼底寒意彻骨,不再容忍:“挟直博名、阻挠中兴新政,奸伪之徒!锦衣卫何在!”

阶下校尉立刻上前跪地:“在!”

“将此沽名误国之臣拖出丹墀,革职为民,永不叙用!”

两名锦衣卫即刻上前架住李蕃。

李蕃大骇,他本想博名升官,从未想新帝如此铁血无情!即便被拖拽起身,他依旧不甘心,挣扎嘶吼:“陛下独断专权!败坏祖制!臣不甘心——!”

叫嚷声中,他被硬生生拖出奉天门。

满朝文武人人心凛,彻底看清:新帝分得清忠奸、容得下真谏、绝不容伪清流博名乱政。

朱由检目光横扫满朝文武,威压彻殿,沉声发问:“诸臣可还有异议?”

就当朱俭以为事情到此结束时,班中又有一人缓步出列,身姿端正,神色凝重,正是都察院御史张慎言。他手握笏板,正要开口进谏。

御座之上,朱俭目光淡漠,早已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他不愿再与这些文官纠缠礼法祖制,也不想折辱了朝堂忠良。不等张慎言吐出一字,朱俭缓缓抬手,声音平静又略带一些疲惫感:“好了,朕今日乏了,诸事已定,事情暂且如此,退朝。”

张慎言脚步一顿,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腹中,只能俯首躬身,满心无奈。满朝文武也皆躬身垂首,无人再敢多言。

散朝后,满桂从殿内出来,几名新晋归属神武营的武官快步迎上,皆是满脸恭维:“满总提督今日得圣眷,也是让我们武人体面一场啊!”满桂大手一挥:“体面顶个甚用!陛下把三万兵交到俺手上,是要跟建夷玩命的。要是三月练不出死战健儿,俺都无颜面圣。况且陛下还让划地屯田,三万张嘴,光靠内帑不是长久之计。”一众武官顿时不敢嬉皮笑脸,连忙收敛神色。满桂懒得应酬,径直往新军大营而去。

朱俭回乾清宫换了旧袍。徐光启在偏殿候着,君臣直截了当谈了番薯推广,三个月内刊印《甘薯疏》。徐光启退下,孙承宗入内,提出收缩沿边堡寨,集中兵力守锦州、松山、宁远,让毛文龙从皮岛出兵骚扰侧翼,又补了一句:“若战事大开,陛下可令神武、骁骑二营出关驰援。”朱由检允了,让他统筹京营整顿,神武营则由自己亲自督办。

孙承宗退下,满桂入殿。朱由检走到他面前,将他亲手扶起:“满卿,你在宁锦的战功朕早已尽知,今日朕把三万神武营新军尽数交你统领,一是念你沙场功绩,二是朕信的过你。有朕一日在,文官弹劾攻讦之言,断不能伤你分毫。你只管练兵,朕保证军饷绝不克扣一文。”满桂听罢胸中滚烫,屈膝便要叩谢圣恩,却被朱俭稳稳拦下。他粗声拱手,语气铿锵:“陛下放心,臣拼尽性命,也定不辜负陛下所托!”之后朱俭又和满桂交谈了足足一个时辰,才放满桂离殿,其中多是关于振武营的话题以及满桂对于辽东战局的看法和建议。

随后便是阎应元入殿。朱由检问了他通州种番薯的事,然后说:“朕要你组建守城部队。新兵,步卒为主,工匠另配。帮手你自己挑,从工部和京营旧部里挑人。”阎应元沉默片刻,郑重叩请在营地续种番薯。朱由检准了。

阎应元退下后,朱由检望着窗外,忽然问:“王二那支队伍还在?”王承恩答还在。朱由检让他拟旨招安,随后望着沉沉暮色,眼底一片清明。

新政铺展,看似山河初稳,实则四面皆险——新阁派系暗流涌动,周延儒蛰伏窥隙;皇太极虎视眈眈;西北流民更是悬于头顶的利刃。魏忠贤伏诛,不过乱世一小小插曲。大明积弊百年,党锢盘根、边烽不息、民穷财竭,朱俭知道,真正的难关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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