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办公室里的保险柜
奔驰车抛光完，漆面跟新的一样，我拿手电筒侧着照了照，半点色差都看不出来。***下午两点来取车，绕了一圈，脸上露出满意。
“手艺真不错。”他拍了拍车顶，“以后我车有问题都找你。”
他掏手机扫码，又补了一句：“对了，我那办公室的空调最近老滴水，你懂这个不？顺道帮我看看？”
我心里一动，面上没露，点点头：“懂，加氟还是排水管堵了，看一眼就知道。”
“那走，就在对面楼上，几步路。”
我拎着工具箱跟他往巷口走，经过刘婶的早点摊，她正收桌子，看见我就挤眉弄眼：“哟，小谢这是接了大活儿？”
“修空调。”我面不改色。
明达房产在三楼，楼梯间贴着金色墙纸，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前台小姑娘看见***领着我进来，赶紧站起来：“王总。”
“我带师傅来看看空调。”***摆摆手，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门，“就这儿。”
办公室很大，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骏马图”，看起来就不便宜。空调内机挂在墙角，正往下渗水，地板上放了个塑料盆接着。
我搬了把椅子站上去拆面板，余光扫着整间屋子。办公桌右手边有个铁皮文件柜，下面还放着一个保险柜，老式转盘锁。左边墙上挂着一排营业执照和荣誉证书。
“王总这公司开了挺多年了啊。”我一边拆滤网一边随口说。
“可不，零九年起步的。”***翘着二郎腿坐沙发上刷手机，“那时候穷得叮当响，蹬三轮呢，谁能想到现在这光景。”
“零九年？那挺早的。”我捏着滤网下来，往他那边走了两步，“我养父以前也做生意的，零几年的时候，好像还跟你们这行打过交道。”
“哦？你养父叫什么？”
“谢德才。”
我盯着他的脸。***刷手机的手指顿了一下，也就零点几秒，然后继续划屏幕，脸上笑呵呵的：“谢德才？没啥印象了，那会儿我这行人多着呢。”
手指顿的那一下，我看见了。
“是吗，”我笑了笑，“那可能记错了。王总你这空调排水管堵了，我通一下就好。”
我重新爬上去，拿铁丝疏通排水管的同时，手指从衣兜里夹出一颗小东西——修车用的带胶强力磁铁，拇指盖大小。我把它悄悄贴在了空调内机顶壳内侧，那个位置从下面完全看不见。
这是我昨天收工后特意准备的。探查办公室，不一定非要当场翻东西。
干活的时候，光屏在我视野角落里闪了一下：
「支线任务更新：成功放置窃听器。下一步：获取关键线索需进入资料室（走廊尽头左侧房间）。」
资料室。我跳下来收拾工具箱，朝走廊方向看了一眼。左侧那扇门关着，门缝下透出光，没上锁。
“王总，修好了。”我拎起工具箱，“以后每个月清洗一次滤网就行。”
“好，多少钱？”
“空调顺手的事，不要钱。”我往门口走，“以后你车有问题找我就行。”
***笑眯眯地站起来送我。经过资料室门口的时候，我假装系鞋带蹲下去，余光扫了一眼——门果然没锁，锁舌缩在门框里，虚掩着。里面隐约能看到成排的档案盒。
我刚站起来，走廊那头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前台小姑娘匆匆走过来：“王总，有个客户在楼下等着签合同，让您赶紧下去一趟。”
“来了来了。”***拍了拍我肩膀，“谢师傅你慢走啊，下次请你喝茶。”
他下楼之后，走廊空荡荡的。我站在楼梯口，工具箱拎在手里，心跳快了半拍。
资料室的门就在右手边三步远。
光屏直接弹出来，红色大字闪得我眼睛疼：「最佳时机。限时3分钟。」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了那扇门。
资料室不大，几排铁皮架子，上面码着花花绿绿的档案盒。我快速扫着标签——"2009-2011年度合同"、"员工档案"、"物业租赁台账"……
物业租赁台账。我伸手抽出来，翻到2009年下半年那一页。手指一行一行往下划，眼睛恨不得长在纸上。
第十二行："仓山区文化路87号仓库，承租方：谢德才。租赁期限：2009.12-2010.3。租金：每月800元。"
就是这个仓库。养父出事前进货的地方。
我继续往下看。2010年4月，也就是养父死后一个月，同一个仓库的承租方变成了一个叫"周大海"的名字，经营范围写着"汽车配件批发"。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又把台账放回原处。
正转身要出去，余光扫见最里面墙角有个纸箱子，半开着，露出一个牛皮纸信封的边角。封面上没有抬头，只手写着一行字：
"2010.3 事故车残件——存证。"
我整个人僵住了。
蹲下去把信封抽出来，里面塞着一沓照片和几页文件。照片拍的是事故现场，一辆灰色面包车撞在护栏上，车头全瘪了，驾驶座那边凹进去一大块。我认得那辆车，养父开了七年，后视镜上还挂着个褪色的平安符，我六岁那年给他编的。
我的手指按在照片上，抖了一下。
翻到第二张，是刹车系统的特写。油管接头处有一道整齐的切口，照片旁边用红笔圈出来，旁边批注："人为破坏，工具应为管钳或专用剪切钳。"
第三张照片拍的是车厢里面，副驾驶座上散落着零件，其中有一个长条形的金属盒，上面印着"明达房产"的logo——是个赠品钥匙扣。
有人把这些证据留在这里。拍照片的人，收集这些的人，把信封藏在纸箱最底下的人。
是谁？为什么要藏？
我把信封原样塞回去，又把纸箱盖好。兜里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海发来的微信：
"到所里了吗？档案等你来看。"
我退出资料室，轻轻带上门。走廊尽头，电梯"叮"一声响了，***爽朗的笑声从电梯里传出来，越来越近。
我把工具箱换到左手，让右手保持空闲，背靠着墙站住，脸上挤出个笑。
"王总回来了？我想问一下，你楼下停那辆蓝色宝马也是你的吗？我瞅着车漆有点氧化，要不要做个护理？"
***先是一愣，然后笑开了花："行啊谢师傅，你倒是会揽生意。宝马是我老婆的，你给看看，该咋整咋整。"
他一边说一边掏钥匙，领着我往楼下走。我跟他身后半步，心脏还在胸腔里撞得咚咚响，脸上却笑得很专业。
光屏悄悄浮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支线任务完成。关键线索已获取×2（租赁台账+事故证据）。任务奖励：现金红包500元，福缘值+3。」
「主线警告：***对谢德才的名字产生警觉。建议宿主24小时内完成证据备份，避免数据丢失。后续剧情解锁条件——」
「与周海见面，比对档案信息。」
电动车骑往派出所的路上，我把那几张照片的记忆在脑子里过了三遍。刹车切口，钥匙扣，还有那个信封上"存证"两个字。
写下"存证"的人，一定知道内情。
这个人可能是当年的调查员，可能是目击者，也可能是——凶手。
派出所门口，周海穿着便服在台阶上等我，手里夹着个牛皮纸袋。看见我刹车，他把烟掐了，冲我招招手。
"进来吧。"他压低声音，"东西我复印了一份，原件得还回去。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他盯着我的眼睛，语气很沉。
"看完之后，别冲动。这件案子牵扯的人，比你想象的多。"
风把他的烟灰吹散了，落在我工具箱上。我伸手弹掉那点灰，点了点头。
光屏在兜里无声地闪了一下，屏幕上浮现出一个新的人物剪影，模糊不清，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
「解锁人物：当年事故调查组组员（姓名保密）。关联度：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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