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新队友有点野，旧人回头递钥匙
谢彦盯着那段视频反复看了五遍。
纹身他没见过，背影也没印象，但那人手腕转了一下，露出来的半截手指骨节粗，指甲剪得很短，是干过粗活的手。视频最后两帧那人偏了偏头，帽檐底下下巴线条锋利，下颌角有颗黑痣。
"系统，"谢彦在脑子里问，"原著里有这号人吗？"
"无匹配记录。此人与'Q'同样属于非原著角色。"
"两个凭空冒出来的。一个秦月保我，一个蝎子纹身让我别停。"谢彦把手机揣回兜里，"谢了，但我不喜欢谜语人。"
他推门进了录影棚。
人已经到齐了。沈淮的座位空着，导演组把折叠椅撤了，剩下七个人围着圆桌坐。牛导站在白板前面，板子上画了张地形图，标注了七个点。
"第二期不分组，个人战。"牛导拿马克笔在图上圈了三个红圈，"三天时间，穿越这片野山，最终抵达红旗点。每天补给自取，分布在七个补给站。但每个补给站只有一份物资，先到先得。每天晚上八点前没到达指定营地的，淘汰。"
刘一鸣举手："补给有什么？"
"水、压缩食品、帐篷零件、药品、防寒毯。"牛导顿了一下，"还有一样——免淘汰卡。总共两张，藏在某两个补给站里。"
周野吹了声口哨。赵青青拿出笔记本在记，林晓棠靠在椅背上听，膝盖翘在旁边的凳子上。她旁边坐了个新人——谢彦进棚的时候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圆桌最末端多了个人。
男的，看着跟谢彦差不多年纪，但气质完全两路。皮肤是深小麦色，额头有道浅疤，穿件军绿色工装外套，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来的小臂肌肉线条紧实，一看就是常年户外活动的人。他坐姿很散，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敲。
牛导顺着谢彦的视线看过去，介绍了一句："这位是补位嘉宾。沈淮退赛之后空了个名额，临时从备选名单里调的。大家认识一下，路子野。"
那人站起来，伸了只手给最近的人——周野。周野跟他握了，喊了一声"哥们儿好"。
"我叫段霄。"他声音偏沉，但说话节奏慢，"户外领队出身，之前拍过两部野外纪录片。多多关照。"
他松开周野的手，目光在桌上转了一圈，落在谢彦脸上。停了一拍，不算长，但谢彦注意到了。
段霄冲谢彦点了点头，没多余的表情，坐回去了。
圆桌会议散了之后各自准备装备。谢彦在物资区挑水壶的时候段霄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拿了两包压缩饼干塞自己兜里，随口问了一句："你昨天悬崖那事儿，牛导跟我说了。"
"嗯。"
"胆子挺大。"段霄站起来，把工装外套拉链拉到中间，露出里面的黑T恤，"那地方我勘查过，掉下去不是开玩笑的。"
谢彦也站起来，把选好的水壶和指南针装进包里。"你勘查过？"
"开拍前三天我来看过场地。"段霄把压缩饼干掏出来拆了一包，咬了一口，"牛导让我做技术顾问，后来沈淮退了才把我推上来。"他嚼了两下咽了，"我直说，这第二期的路线是我设计的，哪段好走哪段藏着坑我都知道。"
谢彦看着他。
段霄把剩下半块饼干塞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所以我要是拿第一，你别觉得不公平。"
他说完走了，步子稳，工装裤的裤脚扎进短靴里，靴底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很实在。
谢彦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系统正在快速对比数据。"宿主，段霄未出现在原著任何剧情中。且——"系统顿了一下，"他手腕上有纹身吗？"
"没注意。"
"建议留意。"
谢彦把包背上，走出物资区。林晓棠在门口等他，膝盖上缠了新的肌效贴，手里拄着一根登山杖。她见谢彦出来，把另一根登山杖递给他。
"多领了一根。给你。"
谢彦接过来试了试长度，调到合适的位置。"你这膝盖能走？"
"走不快，但能走。"林晓棠把登山杖在地上拄了一下，"今天不拖你后腿，我慢慢晃。你冲你的名次去。"
谢彦看了她一眼。她今天扎了个高马尾，没化妆，嘴唇有点干，但眼神比昨天硬多了。
"行。"谢彦把登山杖扛在肩上，"那你自己注意。补给站离你最近的应该在南边那个点，你到了就别走了，等我晚上来找你。"
林晓棠嘴角动了一下。"你来找我？"
"你走不到营地，我背也得把你背过去。"谢彦说完转身往出发线走，走了两步回头补了一句，"别想多了。朋友。"
林晓棠站在那儿，登山杖的尖儿在地上戳了好几下。
出发令响。七个人散开了，周野选了东线，赵青青跟刘一鸣结伴走中线，段霄一个人走了最短的西线。谢彦站在岔路口看了一会儿，选了跟段霄同方向的西线。
西线路段最险但最近，节省时间。而且段霄说路线是他设计的，谢彦想看看他怎么走。
前两个小时俩人隔着大约一百米，一前一后。谢彦不追，也不掉，就跟在能看见段霄后脑勺的距离上。段霄走得不快但节奏稳，每次遇到陡坡或者碎石区他的路径都跟谢彦预判的差不多，没有抄近道也没有绕远。
第三个小时，谢彦在一处溪涧边停下来喝口水，段霄在前面一棵树底下也停了。俩人隔了条溪，段霄坐在树根上喝水，冲谢彦遥遥举了一下水壶。
谢彦也举了一下水壶回应。
太阳往西偏了以后，山路开始收窄。西线后半段是条山脊，两边都是灌木丛，路宽不到半米，旁边就是斜坡。谢彦收慢了速度，每一步踩实了才换脚。前面的段霄比他快一些，但走到一处拐角忽然站住了。
他回头喊了一声："谢彦。过来看看。"
谢彦加快步子走过去。拐角处的山脊路断了一截，大概三米宽的缺口，底下是五六米的落差，掉下去摔不死但崴脚是肯定的。缺口对面是块突出的岩石，踩上去才能接上后面的路。
"节目组没跟我说这儿塌了。"段霄蹲在缺口边上往下看，"前两天大雨冲的。"
谢彦也蹲下来。他看了看缺口宽度，又看了对面那块岩石。"能跳过去吗？"
"能。但落点只有巴掌大的地方，一个不稳就滑下去。"段霄站起来，忽然看着谢彦，"你体重多少？"
"七十三。"
"我七十八。"段霄把外套脱了扔在地上，"我先跳，过去了把安全绳甩给你。你拴腰上，万一踩滑我拽你。"
谢彦看着他脱外套的动作，眼神顿了一下。段霄左手手腕内侧，刚才被袖子遮住的位置，露出来半截图案——深蓝色，弯钩形状，尾巴尖卷成一个问号。
跟早上那段视频里一模一样的蝎子尾巴。
谢彦脑子里系统"滴"了一声，但谢彦面上没显。他点了点头："行。你先。"
段霄退了两步助跑，一个跨步跃过缺口，落在那块岩石上。脚底蹭了一下碎石，但他重心压得很低，稳住了。他蹲下来在岩石上找了条缝隙固定住自己，解开腰间的安全绳甩了回去。
"拴好。"
谢彦接过绳子在腰上绕了两圈打了死结。他退到后面，深吸一口气。
正要跳的时候，兜里手机忽然震了。他下意识顿了一下。
段霄在对面皱眉："快。岩石吃不住两个人站太久。"
谢彦把手机掏出来按了静音塞回兜里，没看那条消息是谁发的。他往前冲了两步，蹬上缺口边缘，整个人腾了半秒，落地的时候脚尖先碰到岩石面，然后重心往前压——稳住了。
段霄一把拽住他胳膊肘把他拉正了。
俩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臂。段霄松开手，弯腰解安全绳，头低着说了句："跳得挺利索。"
"你的绳子系得也利索。"谢彦低头看着自己腰间那个扣，是标准的登山结，不是一般人顺手能打出来的。"你户外领队干了几年？"
"五年。"段霄把绳子收起来，站直了看他，"你问这些干嘛？"
谢彦扯了一下嘴角，下巴上的痣动了动。"随便问问。"
他越过段霄往前走。走了两步，手机又在兜里震了。
他掏出来看这条——秦月发的："谢彦，林晓棠刚给我打了电话，说她要退出今天的个人战。她说她不想拖累你，让你专心拿物资。"
谢彦脚步停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手指攥紧了机身。前面山路还长，太阳已经开始往山头后面沉，他的补给一点没拿，段霄已经走远了。
但林晓棠的膝盖在渗血，一个人在起点附近慢慢晃，孤零零的。
段霄在他后面不远处系鞋带，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要回去？"
谢彦没答他。
他把手机装回去，看了眼前面的路，又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山风把两边的灌木吹得哗哗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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