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张照片换一套房，我让价
谢彦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五秒。
角度确实刁。林晓棠托着鱼骨头的左手，偏着头看他的侧脸，光线正好从她右后方打过来，把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上。她嘴角那个小酒窝若隐若现。谢彦自己蹲在火堆前面，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还沾着泥点。照片构图像某部文艺片的剧照。
发照片的号码他没有备注，但一看就是虚拟号，归属地刷了好几层，追不回来。
他又看了那条文字："这张照片，你觉得值多少？"
谢彦回了三个字："你开价。"
对面回得很快："五十万。买断。"
谢彦笑了一声，把手机怼到河滩边上自己看了一眼。五百万欢乐豆之后又来五十万真金白银，他这人最近挺招财。
他打字："五十万买断这张照片？还是买断我和林晓棠以后所有的同框？"
对面停顿了大概十秒，回了一个字："都。"
谢彦把手机收起来没再回了。他走回烤火那堆人中间，林晓棠已经把鱼骨扔进火里了，拿湿纸巾擦手。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问。
周野凑过来举着手机划热搜给他看："辰星那事儿闹大了，秦月姐的律师函截图被好多娱乐号转了，底下全在骂辰星偷数据不要脸。沈淮超话都炸了，粉丝在闹脱粉。"
谢彦瞥了一眼屏幕，数不清的热搜词条排了好几排。他伸手把周野的手机按下去。"别看了，越看越累。"
赵青青在旁边接了一句："彦哥你怎么这么淡定？你现在热度比沈淮都高——"
"热度高就有饭吃？"谢彦把冲锋衣拉好，站起来拍了拍手，"热度高只能招苍蝇。"
他视线往林子那边扫了一圈。录影棚的围栏外面远远能看到几个长焦镜头的反光，代拍和狗仔昨晚就蹲了一排，今早动静大了之后更多了。谢彦认出了其中两个镜头的位置，昨天还没那么近，今天已经怼到警戒线边上了。
他转回身，冲着林子方向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然后走到牛导的帐篷里。
牛导正在处理一堆急件，桌上摆了三台手机都亮着，看见他进来把其中两台翻面扣桌上。"怎么了？"
"牛哥，帮我个忙。"谢彦拉了把凳子坐下，"节目组今天有没有安排媒体采访？"
"有。本来定的是下午，沈淮退赛之后改成了群访，所有嘉宾都在。"
"给我五分钟单独时间。"谢彦把手机亮出来给牛导看了那张照片和五十万勒索短信，"我当着镜头处理件事。"
牛导看了那条短信，脸色沉下来，但没说话。他点了一根烟，抽到一半摁灭了。"你要在镜头前说这个？对你没好处。"
"说了没好处，不说也没好处。"谢彦把手机收起来，"这照片他们卖完我还有下一轮。不如我主动拆了它。"
牛导看了他好几秒，忽然咧嘴笑了一下。"秦月签你，眼光真他妈毒。"他按对讲机喊了一嗓子，"群访提前到十一点。给谢彦单独排一段。"
十一点。
录影棚里搭了个简易采访区，几把折叠椅围成一圈，背后挂着节目组的LOGO横幅。记者坐了不到十个人，长枪短炮怼着中间那把椅子。
谢彦坐上去的时候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往后面靠了靠，两个胳膊搭在椅背上，姿态松散。
第一个记者举手："谢彦，今早的热搜您看了吗？关于沈淮作弊和辰星偷录——"
"看了。"谢彦点头，"但我先说另一件事。"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亮出那张照片和那条短信，投到旁边的大屏上。"今早有人给我发了这个。五十万，买断这张照片。大家看看。"
现场安静了两秒，然后快门声炸了。
"这是谁发给您的？"
"虚拟号，查不到。"
"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今早，河滩边。我烤鱼，林晓棠在旁边吃。"
"您跟林晓棠——"
"朋友。"谢彦打断了她，"刚认识两天，一起录节目的朋友。她膝盖受伤了，我给她递了条鱼。"他把手机收起来，看向镜头，"我谢彦糊过，穷过，被人当枪使过。但我不靠别人一张照片换五十万。我今天在镜头前说了，这张照片免费送。谁爱用谁用——我无所谓，林晓棠那边我也会跟她打招呼，她要是介意，我删了就是。"
他顿了顿。"但我把话搁这儿。以后谁拍到我谢彦跟任何异性同框、同餐、同坐一条板凳，不用私聊我，不用勒索我，直接发。我加钱。"
全场笑了几声。
一个男记者站起来问："那您刚才说的沈淮作弊和辰星偷录的事儿——"
谢彦摆了摆手。"沈淮的事，节目组会公告。辰星的事儿——"他指了指镜头，"星河文娱法务已经走了程序，我不多说，等结果。"
他站起来跟记者们点了下头。"就这些。辛苦了。"
走出采访区的时候，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林晓棠发来的微信，就两个字："谢谢。"
谢彦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他又往上划了划，看到那条勒索号码的最新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正好是他在镜头前说完那段话之后。
对面发了三个字："你狠。"
谢彦把这条截图存了，给秦月发了过去："勒索证据+1。"
秦月秒回："看到了。你在镜头前那段漂亮。不过——"她发过来一张截图，是营销号刚刚发的一条快讯，"你这叫自爆，他们那边反而没法拿照片做文章了。高。"
谢彦看着"高"那个字笑了一下，把手机装回去。他走出录影棚的时候太阳正晒，头顶的云被风吹散了，露出一大片蓝。
他站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右边肩膀咔哒响了一声。身后有人喊他。
"谢彦。"
他回头。林晓棠站在录影棚门口，膝盖上裹了新的弹力绷带，助理在旁边举着伞。她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我膝盖好多了。"她说。
"好事。"
"群访那段，"林晓棠顿了一下，把碎发别到耳后，"其实你不必——"
谢彦冲她摆了摆手，打断了她。"吃你的鱼了，不用还人情。"
林晓棠嘴角那个酒窝又冒出来了。她看了他两秒，转身走了。走了一步，回头补了一句："下期录制，我还跟你一组。"
谢彦没回答，但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正对着录影棚外面那条马路。警戒线外面蹲着几十个粉丝和代拍，有人举着灯牌，上面写着"谢彦我们挺你"。还有个姑娘举了张A4纸手写的："从退圈到顶流，我就用了两天"。
谢彦看了一眼那张纸，抬手冲那个姑娘招了招。
尖叫声炸了。
他笑着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手机在兜里狂震起来。他掏出来一看，秦月发的语音，开头两个字就让他脚步顿了一下。
"沈淮。"秦月的声音隔着电流都带着冷意，"他刚才发了条微博。你看看。"
谢彦点进微博。沈淮的主页刚刚更新了一条：
"对不起。我退出《荒野七日》，也退出所有公共视野一段时间。犯过的错我自己承担。"
配图是白底的文字图，没有照片。
谢彦盯着这条微博看了几秒。
系统在脑子里弹出来："宿主，主线任务完成——让沈淮主动申请退赛。逆袭进度提升至20%。新主线任务触发——"
谢彦把系统提示划掉了。他收了手机，看着录影棚大门，嘴唇动了动。
"退了是退了。"他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见，"但你那五十万照片的事儿，还没完呢。"
棚里传来牛导的喇叭声："所有人集合！第二期规则公布——"
谢彦推开门进去了。
身后那道门合上的瞬间，又有手机震。他以为又是秦月，掏出来一看——未知号码，发来一条新彩信。
附件是一段三秒的视频，拍的是录影棚后面的小巷，画面里一个人背对镜头站着，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卫衣帽子扣得很严，但露出的一截手腕上有个特别显眼的纹身——一条蝎子尾巴，勾成个问号形状。
视频下面配了一行字。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很久了。谢彦，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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