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天艺大楼夜谈，陈岚给了个U盘
晚上八点五十，谢彦站在天艺大楼楼下。
白天热闹的门口这会儿空了，只剩保安亭亮着灯。旋转门锁了一半，侧门开着条缝，门缝里露出陈岚的助理，冲谢彦招了下手。
谢彦走过去。助理把他引进电梯，摁了二十楼，电梯门关上之前小声说了句："陈总一个人在办公室等您。"
"沈淮在吗？"
"不在。沈先生被送到外地项目组了，三个月。"
电梯上行的时候谢彦靠着梯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内兜里那些材料、照片、复印件摞了一沓，贴身放着，隔着牛仔外套能摸到轮廓。他按了一下那个鼓包，电梯"叮"一声到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灯开了一半，地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吸了脚步声。谢彦走到磨砂玻璃门前，敲了两下。
"进。"
陈岚的办公室比他上次来那间会议室大得多。一面落地窗对着夜景，写字楼的灯光密密麻麻铺了半城。她坐在沙发上，没坐办公桌后面，面前茶几上放了一壶热茶和两个杯子，旁边搁着一个银白色的U盘。
谢彦在对面沙发上坐下，陈岚把茶给他倒了一杯。
"先说正事。"陈岚把U盘推过来，"三年前事件的详细经过，我手写扫描的。包括我当时参与的舞弊操作、涉及的选手名单、财物流转记录。你自己看，要不要公开你决定。"
谢彦接过U盘在手里掂了掂。"陈总，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陈岚端着茶杯，低头看着水面上的茶叶梗。她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脸上的妆很淡，眼角的细纹比上次开会时明显。"我儿子废了。公司也快废了。"她喝了一口茶，"但我还有几年退休。我不想顶着'舞弊操纵'的帽子走。"
谢彦把U盘收进口袋，跟内兜那沓材料分开放。
陈岚放下茶杯，忽然看着他。"谢彦，你记忆真的全没了？"
"不全。碎片式的。昨晚有人给我看了照片，拼起来一些。"
"你那个搭档——"陈岚顿了顿，"姓赵的，对吗。"
谢彦没承认也没否认。
陈岚从沙发旁边的公文袋里又抽出一个信封，比之前的薄。她递过来的时候手顿了一下。"这个你回去看。我建议你一个人看。"
谢彦接过来，信封没有封口，里面触感是几张纸。他没当场打开，塞进了内兜最里面。
"还有一件事。"陈岚靠回沙发背上，目光落向落地窗外面，"今晚你来的消息，我本来只告诉了你和你经纪人。但下午有人给我发了一条匿名短信，说'晚上见面要是出什么事，你负责'。"
谢彦的手指停在茶杯边沿。"你查了号码吗？"
"虚拟号。查不到。"陈岚转头看他，"谢彦，你现在扛的事，不止天艺一个对手。"
谢彦把茶喝完，站起来。"陈总，今天谢谢。那封公开信——我看了，比我预期的坦诚。"
陈岚也站起来，伸手跟他握了一下。这次她手没那么凉了，握了两秒。"三年前那笔账，我一直欠着。今天还了一部分。"
谢彦点头，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陈总，沈淮在外地项目组好好干。回来还有救。"
陈岚在背后没有回答。
电梯下行的时候谢彦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秦月三条未读消息：第一条"到了吗"，第二条"有人给我发了张截图，说今晚天艺有人蹲你"，第三条"你出来以后别走正门，走地下车库，我派车接你"。
谢彦把消息看了两遍，没回。电梯到一楼的时候他没出去，按了B2。
地下车库灯光昏暗，角落几辆落灰的车盖着防尘罩，远处排气管道嗡嗡响。谢彦从电梯出来往车库出口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走了二十来步，他余光扫到右边那排柱子后面有人影晃了一下。
他脚步没停，但手伸进兜里按住了录音笔。
"出来吧。"谢彦没回头，声音在车库墙面上撞了个回音。"蹲了多久了？"
柱子后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个人走出来。
黑色卫衣，帽子扣得很低，但露出来的下巴线条谢彦认得。那下颌角的弧度跟视频里一帧一帧比对过，他不可能认错。
"你从地下室跟我到这儿？"谢彦终于转过身，面对着那个人。
赵括把帽子摘了。寸头在车库灯光下显得特别扎眼，下颌那颗黑痣在阴影里半隐半现。"不是跟。是提前来的。陈岚的助理里有我的人，你约的时间我早知道了。"
他走到谢彦面前站定，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递过来。"拿着。这里面是三年前举报材料的原件。我一直留着。"
谢彦接过盒子，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手心。他低头看了一眼，盒子侧面刻了一行小字：XG-017。
那是他三年前的训练生编号。
"赵括，你今晚来，就是给我送这个？"
赵括把帽子重新扣上，帽檐压得低。"不全是。"他指了指车库天花板，"你抬头看看。"
谢彦抬头。天花板的管线旁边，一个红色的小灯在一明一灭。摄像头的红外灯。
"有人把车库的监控打开了，但没开录像。"赵括说，"看直播的。"
谢彦盯着那个小红灯看了两秒。他掏出手机打开直播平台搜了一下关键词"天艺地下车库"——什么都没搜到。但赵括那个表情告诉他，直播间不是公开的那种。
"你能查到谁在看？"
"查不到。"赵括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上，没点，"但能猜到。辰星的人怕你今晚跟陈岚谈出什么来。他们一直盯着。三年前那桩事——"他顿了一下，"辰星在后面也掺了脚。"
谢彦把金属盒子塞进外套内兜，跟其他东西挤在一起。内兜鼓得厉害，拉链勉强拉上了。
"行了。"赵括把没点的烟从嘴上取下来，捏碎了扔垃圾桶。"你车在外面等着。上去吧。后面的事——"
谢彦接了他的话："后面的事，一起干。"
赵括看了他一眼，下颌那颗痣动了一下。没笑，但眼神跟地下室那晚一样，硬邦邦的里面有点热。
他转身往柱子后面走。走了几步回头说了一句："谢彦。那个U盘，陈岚给你的那个，回家再插电脑。别在手机上看。"
谢彦皱了下眉。"为什么？"
赵括已经消失在柱子后面了。声音飘过来："她那U盘带追踪程序。你插手机她就能定位。别在她眼皮底下拆她的台。"
谢彦站在车库里，手里捏着那个银白色U盘，在指尖转了一圈。
他忽然想到什么——林晓棠今天说"晚上小心点"，她是怎么知道的？她跟陈岚的助理有什么关系？还是赵括那边有人告诉她的？
车灯在车库出口闪了两下。秦月派的车来了，黑色商务车，车窗降了一半，司机冲他按了声喇叭。
谢彦把U盘单独放进牛仔裤口袋里，跟金属盒子分开，然后朝那辆车走去。
上车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车库。那个红色小灯还在闪，一明一灭，像心跳。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驶出车库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秦月又发了一条："到家了给我回消息。"
底下紧跟着一条新的，发送时间是一分钟前："刚收到消息，《荒野七日》第二季投资方撤资了，原因是'艺人舆论风险过高'。你猜是谁在后面动的？"
谢彦靠在座椅背上，看着车窗外划过去的街灯。
他打字回秦月："辰星。"
秦月回了一个对勾表情。
谢彦把手机扣腿上，闭了会儿眼。脑子里系统弹了一条提示。
【逆袭进度：32%。隐藏角色赵括已加入阵营。敌方势力锁定：辰星娱乐。新任务——瓦解辰星对行业资源的垄断控制。】
他划掉提示，从外套内兜里掏出那个银白色U盘，举到车窗外面的路灯底下照了照。
表面光滑，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收回来塞进口袋，在黑暗中慢慢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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