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蓝湾咖啡，神秘人甩出三份合同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谢彦到了蓝湾咖啡。
这地方藏在老城区一条梧桐巷里，门脸小得跟便利店似的，招牌上三个字褪色褪了一半，"蓝"字只剩个草字头。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风铃响了一声，店员头都没抬，趴在吧台上刷短视频。
谢彦扫了一圈店里，就角落卡座坐了个人。
背对他，长头发，黑色西装外套，面前搁了杯美式，旁边摞着个公文包。看肩膀线条应该是女的。
他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女人抬起头来。
谢彦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好看。好看是好看的，但他在娱乐圈见过的好看太多了。让他愣的是这人的眼神——三十来岁，眼窝深，瞳仁颜色浅得像兑了水的茶，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你值几个钱"的审视。
她把一份文件推过来。"看看。"
谢彦低头。文件抬头印着"星河文娱"四个字，他脑子里系统"嗡"了一声："宿主！星河文娱是原著中的隐形资本方，但从未出现过具体人物——"
"我知道。"谢彦在心里回了一句，翻开了合同。
三分钟，他看完了前五页。逐条翻，没跳。
女人喝了口咖啡，也不催。店里音响放的是首老爵士，萨克斯慢悠悠地吹，跟窗外梧桐叶子晃的频率挺搭。
谢彦翻到，手停了。
"分成比例……"他抬头看她，"五五？"
"五五。"女人把咖啡杯放下，"你拿五，公司拿五。但你所有商业决策有自主权，公司只提供法务、宣发和财务支持。不干涉内容。"
"那你们图什么？"
女人笑了。她笑的时候嘴角比左边高一点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图你昨天在天艺那一下。"她从公文包里抽出第二份文件，"还有这个。"
谢彦接过来一看，是一份综艺邀约。
《荒野七日》，S级户外真人秀，常驻嘉宾名单印在扉页：沈淮、林晓棠、刘一鸣、赵青青。最后空了一格，铅笔写了一行字："谢彦（拟）"。
谢彦把这份放下了，没说话。
女人又抽出第三份。
这回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废弃的老厂房，砖墙爬满爬山虎，窗户破了一半。背面手写了一个地址，落款日期是三天后。
"这是什么？"谢彦翻过照片。
"你的第一个单人策划项目。"女人把三份文件在桌上排成一排，指尖从左划到右，"合同、综艺、项目。你签了，三样都是你的。你不签——"她耸肩，把照片收回公文包，"当我没来过。"
谢彦靠在卡座靠背上，盯着她看了五秒。
"你叫什么？"
"Q。"
"真名。"
女人把美式喝完，杯子搁下的时候磕了一声。"秦月。"
谢彦把这名字在嘴里含了一遍。系统没有任何数据反馈——原剧情里确实没这号人。一个凭空冒出来的、手里攥着沈淮综艺邀约的、给他五五分成合同的、不知道哪路神仙的女人。
"秦姐，"谢彦把合同翻回，"星河文娱，我怎么没听过？"
"新公司。"秦月站起来，西装扣子解开又系上，"注册时间上个月。法人是我。"她居高临下看着谢彦，"你回去想。但我提醒你——"她指了指那份综艺邀约，"沈淮那边还不知道你要去。节目组导演欠我个人情，你这名额我锁到明天晚上。过了，给别人。"
她拿起公文包要走。
谢彦叫住她："秦姐。"
秦月回头。
"你投资我，"谢彦把合同在桌面上对齐，一下一下磕整齐，"不怕我赔？"
秦月目光往下落，在他下巴那颗痣上停了一瞬。"你昨天直播卖面膜卖了四万八。一个退了圈的、被全网骂的、前公司不要的小鲜肉，靠一张脸和一张嘴，四万八。"
她把门推开，风铃又是一阵响。"赔不了。"
门关上了。
谢彦一个人在卡座里坐了十分钟。中间店员终于从吧台后面探出头来问他要喝什么，他要了杯柠檬水，三块一杯，店员现切了两片柠檬扔进去。
他捧着杯子，脑子里系统叽叽喳喳："宿主！建议谨慎！原著中未出现此人，可能存在剧情漏洞——"
"我问你，"谢彦喝了口水，"原著里《荒野七日》这综艺后来谁赢了？"
系统检索两秒："沈淮。凭借'野外生存技能'人设圈粉无数，成为年度综艺MVP。但原著中该综艺于两个月后才启动，且无谢彦参与——"
"提前了。"谢彦盯着杯子里沉浮的柠檬籽，"有人把时间线往前推了。"
他把三份文件叠好塞进卫衣兜里。出门的时候店员在背后喊："帅哥你柠檬水还没付——"
谢彦掏了十块钱放吧台上。
"不用找了。"
店员看着那张十块钱，又看看他背影，嘟囔了一句："……口罩都不戴，不怕被拍啊。"
谢彦当然没戴。
他走出梧桐巷，巷口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贴了防窥膜。他经过的时候车窗降下来一条缝，里面递出一张名片。
"谢先生，我们是辰星娱乐的。方便聊两句吗？"
谢彦接了名片，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车里那人——四十来岁男人，戴金丝眼镜，笑得很标准，标准得跟量产的似的。
"辰星娱乐？"谢彦把名片翻了个面，"沈淮他爸的竞争对手？"
男人笑容僵了零点几秒。"谢先生消息灵通。"
"不是消息灵通。"谢彦把名片塞进兜里跟那三份文件叠一块儿，"您这车停蓝湾门口，从我进去就停着。等了四十分钟了吧？"
男人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再戴上。"谢先生，我们给的条件比星河好。七三，你七。只有一个要求——下周《荒野七日》录制，你在第一期淘汰沈淮。"
谢彦看着他的眼睛。
"淘汰沈淮，"谢彦重复了一遍，"你们自己怎么不派人去？"
男人叹了口气。"派了。三个人，全被他团队用各种理由踢出来了。谢先生您不一样，您是节目组拟邀的，正大光明进组。而且——"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您跟他有旧仇。观众爱看。"
梧桐叶掉了一片，砸在谢彦帽子上。
他伸手把叶子摘下来，拇指和食指捻着叶柄转了圈。
"你们跟星河文娱什么关系？"
"没关系。竞争对手。"
"那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谢彦把叶子丢了，看着它飘到车顶上，"秦月约我的时候，我都没告诉我自己。"
男人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车窗缓缓升上去，商务车发动，一脚油门出了巷口。尾气喷出来一股子烧焦的味儿。
谢彦站在巷口看着车屁股消失在路尽头，掏出手机翻了翻——秦月那几条短信还好好的躺在收件箱里。他划到最上面那条"你打沈淮那一下，我助理录到了"，拇指在上面停了两秒。
他给秦月发了条消息："刚有人堵我，说是辰星的。你那边漏风了。"
对面秒回："知道了。"
又隔了十秒，第二条："合同签不签给个痛快话。"
谢彦看着这条笑出了声。这姐们儿派头大，耐心小。
他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签。在哪。"
秦月发了个定位，附加一句："现在来。过了六点我下班，不等。"
谢彦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十二。他把手机揣兜里，刚要扫单车，忽然想到什么，给秦月又发了一条："签完合同，你把辰星堵我这事儿查清楚。我不想刚换东家就被人卖。"
这次秦月回得更短。
"行。"
谢彦蹬上单车，拐出梧桐巷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风灌进卫衣兜里，三份文件哗啦啦响。他单手扶把，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上那颗痣——今早刮完又冒了点青茬。
脑子里系统跳出来："宿主，您签星河文娱，原著剧情将全面改写。是否确认？"
谢彦没回它。
他蹬过十字路口的时候，右边一家奶茶店门口的大屏正在放娱乐新闻——沈淮的脸占了半个屏幕，标题写着"淮少回应跑调争议：团队失误，已开除音轨师"。
谢彦瞟了一眼，转回头，继续蹬。
他背后那家奶茶店的大屏上，新闻切了下一帧。画面换成昨天直播的截图，他歪着嘴笑的侧脸。
标题比沈淮那条短得多：
"谢彦：从退圈到翻盘，二十四小时够不够？"
红灯亮了。
谢彦一只脚撑着地，单腿跨在车架上。晚风把帽子掀掉半边，额前的头发吹散开来。路边有人举起手机拍他，他侧了侧脸，没挡。
绿灯亮了。
他蹬出去的时候吼了一嗓子，就一个字，拖了长音——"走——"
路口等红灯的几个人被逗笑了。
谢彦拐进下一条街，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兜里手机震了一下，秦月发的，就四个字："到了没。"
他没回。
但他骑得快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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