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合同一签，节目组就炸了
秦月的公司在城南一栋老写字楼里，电梯是那种哐当哐当响的货梯，门上的油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
谢彦到的时候五点五十八。
秦月坐在一张折叠桌后面，桌上就一台笔记本、一杯新泡的茶、一支笔。办公室拢共二十平，墙皮有点起鼓，窗户开了一半，对面楼顶的鸽子咕咕叫。
她抬头看了谢彦一眼，没废话，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笔搁在旁边。
"签。"
谢彦坐下来，没急着动笔。他扫了一圈办公室——角落里摞着几个快递盒，墙上贴了张打印纸，写着"星河文娱"四个宋体字，可能是临时糊上去的。这地儿比他出租屋还寒碜。
"秦姐，"他把笔拿起来转了转，"你这公司注册资金多少？"
"五十万。"
"租这办公室呢？"
"押一付三，两万四。"
谢彦看了她两秒。
秦月低头喝了口茶，看不出什么情绪。茶是茉莉花茶，她喝的时候睫毛垂下去，在眼窝下面投了一小片影子。
"行。"谢彦把笔帽拔了，签了自己的名。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特别清晰。
签完他把合同推回去，秦月接过来检查了签名位置，收进公文包。她从笔记本旁边抽出另一份东西——一张工作牌，上面印着谢彦的照片、名字、职位：星河文娱艺人总监。
"这是我的？"
"你给自己当总监。"秦月把工作牌推过去，"你名下所有商业决策自己签字，不用过我这关。我只负责——"她指了指自己，"收拾烂摊子。"
谢彦把工作牌拿起来端详了两秒，照片是昨天直播截图截的，嘴角歪着笑。"你这效率也太高了。"
"高？"秦月站起来，把外套搭在手臂上，"明天中午《荒野七日》节目组官宣，你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秦月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种审视又来了，但这次带了一丝别的什么东西，谢彦没认出来。
"沈淮他爸给节目组打了招呼，"秦月说，"不让你进。"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鸽子又咕了两声。
"那我怎么进？"
"导演姓牛，你叫他牛哥就行。他欠我的情是五年前我帮他老婆解决过一桩——"秦月顿了一下，"算了不说这个。牛哥答应让你进，但前提是：首期录制你自个儿去现场，别带团队。"
"我就没团队。"
"那就对了。"秦月推开门，货梯正好"哐"一声到了这层，"明天节目官宣完了沈淮肯定会炸。你开机静音，别接任何电话。"
电梯门开了，秦月走进去，在门关上之前又补了一句：
"谢彦。从现在开始，你每走一步都有人想拽你下来。但同样的——"她手指点了点电梯按钮，"每走一步，也有人等着看你上去。"
门关了。
谢彦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站了一会儿，走到窗边往下看。六点多天还没黑透，城南老区这片的楼都矮，能看到好几条巷子里的晾衣绳和空调外机。对面楼顶的鸽子又飞了一圈，停在防雨棚上咕咕叫。
他在窗台上磕了两下手指节，掏出手机翻了翻。
秦月的短信最后一条是"到了没"，他到现在都没回。他打了两个字发过去："签了。"
对面没回。
他盯着屏幕等了三秒，把手机塞兜里，锁门下楼。
回去的路上他买了份炒面，拎回出租屋蹲茶几边上吃完，面凉了，油凝了一层，但他一口没剩。
晚上十一点半，他正刷牙呢，手机在客厅震得嗡嗡响。他满嘴泡沫跑出去一看——林晓棠。
他接了。
"喂。"
对面沉默了三秒。"谢彦？"
"嗯。"
"我是林晓棠。"
"我知道。来电显示有。"
对面又沉默了。然后是拖鞋踩地板的声音，好像她在走，走到了什么地方，关了一扇门。"明天的《荒野七日》官宣，你知道吧？"
"知道。"
"你知道你名字在名单上？"
谢彦把牙膏沫吐进水池里，漱了漱口。"林老师，你大半夜打电话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林晓棠喘了一口气。她在电话那头的声音跟镜头前完全不一样，没那么甜，有点哑。"沈淮刚才给所有人打了电话，让我们联合起来，节目录制期间孤立你。"
谢彦把毛巾挂回去，靠着洗手台。"那你打电话来是要告诉我你站他那队？"
"我站我自己。"林晓棠声音忽然硬了，"我那天买你面膜，就是因为你怼我。谢彦，整个圈子没人敢当面怼我。你第一个。"
谢彦没说话。
"明天录制，我不会主动找你麻烦。"林晓棠说，"但你也别指望我帮你。咱俩两清。"
电话挂了。
谢彦看着屏幕上的"通话结束"四个字，啧了一声。这姑娘有意思。买了他的面膜，欠了他一个人情，大半夜打电话来划清界限，划完就挂，一句多余的不说。
他把手机扔床上，关了灯躺下。
黑漆漆的天花板上那滩水渍比昨晚看着又大了点。他瞪着那滩水渍不知道多久，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他摸过来看了一眼，是条微信好友申请。验证信息写着："刘一鸣。荒野七日同组，加个好友呗兄弟。"
谢彦拇指顿了一拍。刘一鸣，原著里沈淮的铁磁，节目里俩人联手把原主淘汰出局的。他点了"通过"。
对面秒发来一条语音。
他点开听，刘一鸣的声音懒懒散散的："兄弟，明天到了录影棚先来找我啊。沈淮那人脾气爆，你跟他闹翻了跟我玩，我这人好说话。"
谢彦听完，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
系统幽幽地冒出来："宿主，原著中刘一鸣在此处主动示好，实为套取您后续计划。录制第三日他将联合沈淮栽赃您偷带补给——"
"我知道。"谢彦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声音闷在枕头里，"我等着呢。"
他闭上眼。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过了一遍明天的名单：沈淮、林晓棠、刘一鸣、赵青青。四对一。牛导欠秦月人情但未必压得住资本。沈淮他爸给节目组打过招呼。秦月说让他自己面对。
他忽然睁开眼。
"系统，我明天要是被他们四个联手搞了，逆袭进度会掉吗？"
系统沉默了两秒。"逆袭进度基于宿主阶段性目标达成情况，单日事件波动不直接影响——"
"所以不会掉。"
"理论上不会。"
"那就行。"谢彦重新闭上眼，"他们搞我，我就搞回去。多简单的事。"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五十八分。
谢彦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手机搁茶几上直播倒计时。微博热搜已经被#荒野七日官宣#刷屏了，他点进去看了一眼，节目组官博发了八位嘉宾名单，他在倒数第二个。评论前三条全是问号。
"谢彦？？？他不是退圈了吗？？？"
"这节目组是捡漏专业户吧"
"沈淮跟他同框？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十一点五十九。沈淮微博上线了，发了一条："期待荒野，期待和好朋友们一起挑战。"配图是张风景照，岁月静好得不行。
十二点整。林晓棠转发了节目组官宣，配文："野外生存，我可不太行，大家手下留情哦。"三个颜文字。
刘一鸣转发："兄弟们荒野见！"
赵青青转发："第一次上户外真人秀，紧张！"
谢彦看着这四条翻了个白眼。他打开自己的微博，编辑了五个字，点了发送。
"行。那就开搞。"
发完他关了手机屏幕，把充电宝塞包里，拎了件冲锋衣出门。
走到楼下的时候手机在包里狂震。他没看。扫了辆单车骑往录影棚，经过昨天那家奶茶店的时候大屏又亮了——这回是他那条微博的截图。
五个字占了半个屏幕。
底下实时评论刷得飞起，第一条谢彦骑车经过的时候正好看见：
"他说'开搞'。搞谁？搞什么？我好兴奋——"
谢彦压了压帽檐，拐弯进了录影棚所在的园区。
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代拍和站姐，有人认出他的自行车，尖叫了一声，手机齐刷刷举起来。谢彦从车上跳下来，把单车锁在栅栏上，头也没回地往里走。
身后有个声音喊："彦哥！你今天一个人来的？"
他没回头，抬手比了个"一"。
然后推开录影棚的铁门进去了。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安静了。棚里冷气开得很足，工作人员抱着设备来回穿梭。正中间站着五个人，沈淮靠在灯架上玩手机，林晓棠在补妆，刘一鸣蹲地上系鞋带，赵青青对着镜子照牙齿。
第五个人是牛导，四十来岁的胖子，光脑门冒汗，看见谢彦进来，冲他招了招手。
谢彦走过去。
沈淮头都没抬。刘一鸣站起来冲他笑："兄弟来了！"
赵青青收了镜子打量他，目光从脸看到鞋又看回脸。
林晓棠补妆的手顿了一下，但没转身。
牛导拍了拍谢彦肩膀，低声说："就按昨天说的，你自个儿来。别带人。首期录制三天两夜，挺住就行。"
谢彦点头。
牛导退了两步，拿起扩音喇叭。
"各单位准备——荒野七日，第一期，正式开录——！"
灯全亮了。
谢彦眯了一下眼。
沈淮终于抬起头来看他了。两人隔着五步远的距离，沈淮嘴角挂着一抹笑，眼底没一点温度。
他朝谢彦走过来，经过的时候肩膀蹭了谢彦一下，压着声音说了一句话。
"挺住？"沈淮低声笑，"我一期就让你滚。"
谢彦站在原地没动。
他低头看了看被蹭的肩膀，伸手拍了拍灰。
"系统，"他在心里说，"一期太长了。我让他熬不过今晚。"
系统滴滴了一声，没回话。
但屏幕在他脑子里亮了一下。
【逆袭进度：5%。新支线任务触发：首期录制结束前，让沈淮主动申请退赛。】
谢彦把冲锋衣拉链拉到顶，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牛导的喇叭又响了："各组就位——Action！"
他迈步走进了光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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