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荒野开局,沈淮先断一根绳
录影棚里灯烤得脑门发烫。
牛导喊完Action的瞬间,沈淮已经换了张脸。嘴角一扯,笑得跟邻家大哥哥似的往镜头前一站:"大家好,我是沈淮。第一次来荒野,说实话心里挺没底的,但——"他看了一眼谢彦,笑容没变,"有老朋友在,踏实。"
谢彦站在他旁边两步远,冲锋衣拉链顶到下巴,手插兜里没动。机位怼过来的时候他冲镜头点了下头,就一个字:"来了。"
弹幕实时投在导演组的大屏上,谢彦余光扫了一眼,刷得飞快:
"沈淮好温柔""谢彦这什么态度""他俩站一起对比好明显""我怎么觉得谢彦更帅就是脸遮太多"
林晓棠补完妆走过来,自然而然地站到沈淮另一侧,形成一个三角站位。谢彦在左,沈淮中间,林晓棠在右。镜头一推,画面构图像精心设计的封面照。
刘一鸣凑上来搭谢彦肩膀。"兄弟紧张不?"
谢彦把肩膀从他手下滑出来,低头系了个鞋带——鞋带本来就系好的。"还行。你紧张?"
刘一鸣手僵在半空,笑着收了回去:"我紧张啥,有沈哥罩着。"
赵青青还在照镜子,被助理捅了一下才抬头,赶紧笑着挥手:"大家好我是赵青青!今晚请多多关照!"
牛导拍了拍手:"好了,第一期规则简单。八位嘉宾分为四组,抽签组队。每组一根安全绳、一个指南针、一壶水、一块压缩饼干。今晚之前抵达山顶营地,才算过关。中途可以抢别组的物资。"
八个人站成半圈。工作人员端着个纸箱过来,里面四个颜色球。沈淮先抽,摸了个红球。林晓棠摸了个红球。俩人对视一眼,沈淮朝她伸手:"咱俩一组。"
刘一鸣摸了个蓝球。赵青青也摸了个蓝球,她看了看刘一鸣,笑了一下。
剩下两个球:白和黑。谢彦伸手进去摸了一个出来——白。
最后那个黑球的是个叫周野的说唱歌手,从开场就在最边上站着,没说过话,戴个鸭舌帽,眼皮耷拉着。他看了眼谢彦手里的白球,把自己那个黑球扔回箱子里。
"导演,我能换不?"
牛导皱眉:"抽签定死的。"
周野啧了一声,站到谢彦旁边,声音压得很低:"哥们儿,咱俩倒霉。"
谢彦偏头看了他一眼。"怎么?"
"沈淮刚才抽球之前袖子里掉了个红的出来。"周野把鸭舌帽往下拽了拽,"你没看见?"
谢彦确实没看见。他刚才在系那个多余的鞋带。
他再看沈淮,沈淮正笑着给林晓棠系安全绳,低头的时候那抹笑收得干干净净,抬头又是温和脸。
"操。"谢彦轻声骂了一句。
工作人员发装备。每人一根绳、一个指南针、一壶水、一块压缩饼干。谢彦把东西塞进冲锋衣兜里,绳子绕了两圈挂在脖子上。周野差不多的动作,但他多问了一句:"你什么路线?"
"山顶。"谢彦指了指远处那座山头,棚里拍的其实是实景合成,后面那片绿幕待会儿要叠外景。"直线爬。"
"直线?"周野看了他一眼,"山脚到山顶直线距离五公里,全是林子。"
"你怕?"
周野笑了一声,鸭舌帽底下露出来半截脏辫。"怕?我他妈怕沈淮作弊作得太明显给我整不会了。"
谢彦拍了拍他胳膊。"跟着我走。输了算我的。"
他说完往入口走,周野跟了两步又停下来,看了看谢彦背影,把压缩饼干掏出来啃了一口才跟上。
山路是真山路。
出了录影棚转场到郊外实景地,谢彦抬头看了一眼——下午两点的太阳正毒,山坡上全是半人高的野草和碎石,所谓的"路"就是之前勘景踩出来的窄道,勉强够一个人过。
沈淮和林晓棠走在最前面,刘一鸣和赵青青在中间偏左的岔路,谢彦和周野落在最后。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谢彦把冲锋衣脱了系腰上,里面是件黑色短袖,胳膊上的线条在太阳底下一清二楚。周野在后面嘀咕了一句:"你这身材练过?"
"原主天天泡健身房。"谢彦拨开一根挡路的树枝,树枝弹回去差点抽周野脸上,周野偏头躲了。
"你——"
"不好意思。"
周野翻了个白眼。
又走了十分钟,坡度陡起来。谢彦开始用安全绳辅助攀爬,拽着灌木根往上蹬。周野跟得吃力,喘气声越来越重。谢彦停下来等他,把水壶递过去。
"喝一口。"
周野接过来灌了两口,抹了把嘴:"谢了。"
这时候前面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林晓棠的声音。
谢彦和周野对视一眼,加快脚步爬上那个坡。站到坡顶往下看,底下是个三四米深的土沟,沈淮正伸手拽林晓棠,但她半个身子滑下去了,抓着根藤条悬在半空。
沈淮拽了两下没拽动,回头喊:"谁过来搭把手!"
谢彦站在坡沿上看了两秒。刘一鸣和赵青青已经跑过去了,四个人手忙脚乱把林晓棠拉上来。林晓棠坐在地上喘气,右腿膝盖蹭破了皮,血珠顺着小腿往下淌。
沈淮蹲下来检查她伤口,眉头皱着:"怎么这么不小心。"
林晓棠咬着嘴唇没说话。她抬头的时候目光越过沈淮肩膀,对上谢彦的视线。谢彦站在远处没动,表情也看不清楚。他伸手进兜里摸了摸,掏出一包纸巾,隔着四五步扔过去。
纸巾落在林晓棠脚边。
她低头看着那包纸巾,又抬头看他。
谢彦已经转过身了。"周野,走。天黑前得到山顶。"
沈淮在后头喊了一声:"谢彦!你不帮忙就算了,扔包纸巾什么意思?"
谢彦没回头,声音顺着风飘回来:"纸巾擦血的。不然呢?我给她唱首《死了都要爱》?"
周野跟在他后面下了坡,忍不住笑了一声。
弹幕大屏在导演组的帐篷里刷疯了:"谢彦好冷但我好爱""沈淮刚才拉半天拉不动笑死我了""林晓棠看谢彦那眼神怎么回事""纸巾扔得真准"
牛导叼着烟看着屏幕,烟灰掉了一裤腿没弹。他旁边助理小声说:"牛哥,沈淮那边气压不对。"
牛导把烟掐了。"气压不对就让他对。这才哪儿到哪儿。"
山上。
走了快一个小时,天色暗下来。林子里光线变差,指南针开始晃,周野盯着看了半天骂了一句:"这玩意儿是不是坏了?"
"没坏。"谢彦接过来看了看,"你转圈了。"
"啥?"
"你刚才走了个圆。"谢彦指了指南针,又指了指周围三棵树,"你看那三棵,十分钟前你在它们中间,现在还在。你原地绕了四十分钟。"
周野愣了两秒,把鸭舌帽摔地上。"操!"
谢彦把指南针装回兜里。"跟着我走。别抬头看树,看脚下。"
他拨开一丛灌木钻进去,周野跟在后面捡起帽子拍了拍灰。
又走了二十分钟,天擦黑了。林子深处传来沈淮的声音,隔着大概一百米,在和谁通电话——信号居然满格,声音清晰得不行:"爸你放心吧,他一个人能翻出什么浪来……对,晚上我和晓棠搭帐篷在溪边住……物资够,我多带了一壶水……行,挂了。"
谢彦站住了。
周野也站住了,俩人隔着灌木丛对看了一眼。沈淮多带了一壶水。节目组每人限一壶,沈淮的装备包里多塞了一壶。
"他作弊。"周野低声说。
"嗯。"
"你录了吗?"
谢彦掏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亮着,录音界面红色圆点在跳。"从'爸你放心吧'开始。"
周野咧嘴笑了,脏辫晃了一下。"哥们儿,你是个狠人。"
谢彦把手机收回去,继续往前走。但走了没两步,脚下一绊,安全绳挂上了一截枯树根。他弯腰去解,绳子扣居然松了——出发前他亲手系的结,正正经经打死结。
现在扣子开了。
他蹲下来拿着绳子头看了两秒。扣环内侧有一道浅浅的割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他出发前检查过,没有这道痕迹。
只有一个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碰过他的装备。
沈淮在录影棚里拍他肩膀那次。
谢彦把绳子头攥在手心里,手背青筋绷起来一瞬,又松了。
周野看他不动:"咋了?"
"没事。"谢彦重新把绳子系好,这回打了三个死结。"走。"
天彻底黑了。远处的山顶亮起营地的灯,像一颗钉子钉在黑布上。谢彦加快了脚步,周野咬着牙跟在后面。
身后的林子里,沈淮的手机又响了。这一回他的声音压得特别低:"……嗯,明天他的绳子会断。对,从悬崖那边走。你录好了就行。"
沈淮挂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林晓棠坐在石头上包扎膝盖,没看他。刘一鸣在搭帐篷,帐篷杆子怎么都对不上眼,骂骂咧咧的。
沈淮把手机装进防水袋里,冲林晓棠笑了笑:"疼不疼?我背你上山吧。"
林晓棠抬头看了他三秒,缓缓站起来。
"不用。我自己能走。"
她拿起自己的装备包,绕过沈淮往前走了。
沈淮站在原地,表情暗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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