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晨会审问，沈淮的底裤快保不住了
谢彦睡得不踏实。山顶夜风硬，裹着冲锋衣缩在树根边上，后半夜被冻醒了两回。第二回醒的时候天边泛了层灰蓝色，篝火只剩暗红的炭，周野在旁边打呼噜，嘴张着，鸭舌帽盖在脸上。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咔咔响了两声。帐篷那边沈淮的灯灭了，但里面有人声，压着嗓子在讲电话，听不清内容。
林晓棠也没睡好，她坐在石头上，膝盖上的纱布换了新的，旁边搁着谢彦那包纸巾，还剩大半包。
谢彦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指了指她的膝盖："肿了。"
"我知道。"
"今天任务你还能走？"
林晓棠抬起头，眼圈底下青了一片，但眼神挺硬。"走不了也要走。我不可能今天退赛，那不是等于认输了？"
谢彦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
"笑你脾气大。"谢彦站起来，把手伸给她，"走不了就撑着我走。今早节目组肯定要开会说昨天的事儿，你腿这样，站着别动就行。"
林晓棠犹豫了两秒，伸手搭上他手腕站起来。她手凉，指尖碰到他腕骨的时候缩了一下，又按住了。
六点半，牛导吹了集合哨。
八个人围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沈淮最后一个从帐篷里出来，脸洗过了但眼睛还是红的，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别的什么。他扫了一眼谢彦和林晓棠站的位置，俩人隔着半个身位，林晓棠一只手搭在谢彦手肘上借力，表情平淡。
沈淮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牛导站在折叠桌后面，桌上搁着那根安全绳——谢彦昨晚递出去的那根，扣环用透明密封袋装着。"昨天的情况我先说一下。谢彦同志的装备出现了人为损坏，扣环内侧有割痕。节目组技术部门已经做了鉴定——"他从桌上拿起一张打印纸，"切口是刀片类的锐器，不是自然磨损。而且，这个切口的位置和走向，是从外面往里割的，也就是说有人故意在绳子上动了手脚。"
沈淮站在那儿，双手插兜，脸上没什么表情。
牛导继续说："另外，昨晚有人举报沈淮同志多带了一壶补给物资。我们核查了分发记录，沈淮领了一壶，但他背包里确实多了一壶。这个是——"他又拿起第二张纸，"监控截图，录影棚备装区拍的，沈淮的助理在分发结束后单独往他包里塞了一壶水。"
他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按照节目规则，作弊视同违规一次。沈淮同志，警告一次，扣除今日所有补给配额。今天三餐自理。"
沈淮点了点头，表情平平的。"收到。"
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让刘一鸣和赵青青对视了一眼。赵青青低头划手机，刘一鸣咳嗽了一声看天。
谢彦靠在树干上，冲锋衣拉链敞开，黑色短袖在晨光里显得特别亮。他忽然开口："牛哥，绳子那事儿呢？"
牛导脸上肉颤了一下。"绳子——绳子我们还在查。技术组说切口是人为的，但没直接证据指向谁。"
"我有。"谢彦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这是昨晚在山上，我手机自动录的。大家听听。"
他摁了播放键。手机里先是一阵风声和脚步声，然后沈淮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嗯，明天他的绳子会断。对，从悬崖那边走。你录好了就行。"
营地安静得能听见鸟叫。
沈淮的脸在几秒之内变了三个色。他往前迈了一步，手从兜里抽出来指谢彦："你他妈——你偷录我——"
"公共场合说话，"谢彦把手机转回去收起来，"我不偷录也能被别人录到。你信不信这玩意儿除了我，还有别人有？"
沈淮转头看向周围的林子。灌木丛、树冠、岩石缝隙，每一处都可能藏着摄像头。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牛导脸上。
牛导叹气。"沈淮，节目组全程有监控，包括山上那个断崖区域。昨晚的录像我已经调了，你确实带着林晓棠往禁入区走。而且——"他指了指自己那个监控屏幕，"你跟你爸通电话那段，信号是接的节目组备用基站，后台有通话时长记录。"
沈淮彻底不说话了。
刘一鸣忽然往后挪了半步，拉开自己和沈淮之间的距离。这个小动作被谢彦余光扫到了。
赵青青把手机揣起来，抬起头看沈淮的眼神变了。她没说话，但她往林晓棠那边靠了靠。
林晓棠搭在谢彦手肘上的手指收紧了。谢彦偏头看了她一眼，她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在忍着什么。
谢彦低头凑近她耳边说了句："想笑就笑。"
林晓棠哼了一声，没笑出来，但肩膀松了一点。
沈淮在原地站了大概半分钟，忽然换了个表情。他笑了一下，摊了摊手："行。我承认，绳子那事儿是我助理自作主张。我不清楚。电话内容是气话。至于多带水，我就是怕渴死。"他看着谢彦，"我跟你道歉。行了吧？"
谢彦看着他笑。
那笑让沈淮后背的汗毛竖了一下。
"行啊，"谢彦说，"道歉我收了。牛哥，警告也给了。今天任务照常，反正他三餐自理了嘛。"
沈淮皱眉——他没想到谢彦就这么算了。
但谢彦已经转过身去招呼周野了："走，今早下山到河滩那块，有鱼。吃不吃？"
周野从地上爬起来拍屁股上的土。"吃！我他妈饿了一晚上了。"
俩人往外走。经过沈淮身边的时候谢彦停了一步，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沈淮，你那助理替你扛这一回。下一回你扛谁？"
他没等沈淮回答，继续走了。
林晓棠站在原地看了看沈淮，又看了看谢彦背影，一瘸一拐地跟上了谢彦。
赵青青犹豫了两秒，也跟了上去。刘一鸣落在最后，挠了挠头，看了一眼沈淮黑成锅底的脸色，小跑着追上了赵青青的步子。
不到三分钟，营地中央只剩沈淮一个人。
山风吹过来，他兜里手机震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陈岚。他妈的电话。
他接起来，陈岚的声音隔着听筒都带着怒气："沈淮你疯了吗！那个录音——你爸刚才接到节目组电话了！你现在立马给我稳住了，别再——"
"妈。"沈淮打断她，看着谢彦一行人消失在林子里的方向，声音压得发颤，"他手里不止那段录音。"
"什么意思？"
"悬崖那块儿，有摄像拍到了。他肯定也有。"
陈岚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你回录影棚。现在就回。后面的录制你别参加了，妈给你安排记者会，你就说身体不适退赛——"
"我不退！"沈淮攥手机的指节发白，"我退了就等于认了！"
"你他妈现在不认，等他把东西捅出去——"
沈淮把电话挂了。他喘了两口粗气，把手机怼进兜里，转头踢了一脚旁边的折叠椅。
椅子翻了，在地上弹了两下。
他盯着那把椅子，忽然蹲下来，双手捂住脸。
过了十几秒，他松开手站起来，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对面接得很快。
"辰星的？"沈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们要的东西，我给了。现在帮我干件事。谢彦手里有段录音，悬崖边上的，你帮我截了他手机。价钱翻倍。"
对面沉默五秒，回了一个字："行。"
沈淮挂电话的时候手还在抖。他深吸一口气，把鸭绒服拉链拉到头，朝着录影棚的方向走去。
山林另一边，谢彦蹲在河滩边上拿树枝削尖了头准备叉鱼。周野在翻石头找虾。林晓棠坐在岸边的石头上晒腿，赵青青在旁边给她看昨天拍的照片。
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亮片。谢彦把鞋脱了，裤腿卷到小腿肚，踩进水里。水凉得他嘶了一声。
周野头也不抬地问："你刚才怎么那么轻易放过他了？"
谢彦盯着水面下一条鲫鱼，树枝举着没动。
"轻易？"他手腕一沉，树枝扎进水里，再抬起来的时候尖头上戳着一条巴掌大的鱼，尾巴还在甩。"我放了他，他妈放不了。他公司放不了。那些盯着他位置的同行放不了。"
他把鱼甩到岸上，在裤子上蹭了蹭手上的水。
"让他自己跟自个儿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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