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赵磊疯了
谢彦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他摸着黑上三楼，用钥匙捅了三次才捅开锁。
进屋没开大灯，就着手机屏幕的光摸到床边坐下。后腰的纱布被汗浸透了，贴着皮肤有点发痒。他小心翼翼地侧躺下来，把手机举在眼前翻沈渡给的那对指套。
黑乎乎的，材质说不出是什么，像橡胶又像金属，套在指尖上严丝合缝。他把右手食指竖起来蓄了一下寸芒——青光果然被压得几乎看不见了，只有凑得极近才能察觉一丝暗芒。
谢彦把指套摘下来搁枕头底下，躺平了。
脑子里吵得很。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比赛打赢了，陆鸣那个"下次再打"的约战，特招办的消息，苏晚知道了真相，林浅浅发了那条消息，沈渡送了指套。
还有赵磊。
谢彦翻了个身面朝墙。赵磊今天的表情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揪着他领子的时候那双充血的眼睛，那种被当众揭了底的暴怒，还有最后落败者一样的背影。
赵磊肯定没完。
他睡不着，坐起来掏出手机翻了翻赵磊的朋友圈。赵磊没锁，最新一条是比赛结束半小时后发的，就一句话：
"有些人靠见不得光的东西赢了比赛，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等着。"
底下评论十几条，有安慰的有问怎么回事的。谢彦划了两下就把手机放下了。
这是在点他。
赵磊觉得他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猜对了一半。寸芒确实见不得光，但问题是赵磊没证据。指套现在戴上了，仪器扫不出来，下次再有摄像头拍着也没用。
谢彦重新躺下，这回睡意来了，眼皮沉得撑不住。
第二天早上到学校的时候，气氛不太一样。
往常谢彦从校门口走到教学楼，最多被人多看两眼。今天不一样——有人举着手机拍他，有人在走廊里冲他喊"7号牛逼"，还有个高二的女生塞了封信在他手里转身就跑了。
谢彦把那封信夹进课本里，没拆。
走到七班门口的时候，李维早就扒着门框等着了。看见谢彦就蹦过来："卧槽你火了！你看这个！"
他把手机怼到谢彦面前——本地新闻App的头条："黑马谢彦：从F级到MVP，三中少年逆袭引热议。"配图是一张比赛截图，谢彦侧身闪避冰棱的瞬间，光影打在半张脸上，表情专注。
谢彦把手机推回去："就一个本地新闻。"
"你往下翻！"李维急得蹦，"市里好几个自媒体都转了，有一条阅读量破十万了！"
谢彦低头看了一眼评论区。几千条评论，有夸他帅的，有分析他是不是隐藏实力的，还有人在说"这人不简单，特勤处该查查"。
他的指尖紧了紧。
"行了，"他把手机还给李维，"上课了。"
上午的文化课谢彦一个字没听进去。他在想一件事——出名了，盯着他的人就多了。以前只有赵磊恨他，现在可能多了一些别的人。特勤处那边沈渡压得住，但万一有更高层的人注意他呢？
系统的事儿绝对不能露。
下课的时候王德贵又来了。这回他态度跟上次完全不一样——上次是绷着脸训人，这次走进七班教室的时候居然冲谢彦点了点头。
"谢彦，周校长让你去一趟。"
谢彦站起来往外走，经过王德贵身边的时候听见他小声说了句"好好谈"。
这次进校长办公室，周明亲自倒了杯茶推过来。
"比赛表现很好，"周明坐在办公桌后面，金丝眼镜反射着窗外的光，"今天早上特招办的王老师给我打电话了，对你的评价很高。"
谢彦端着茶杯没喝。"谢谢周校长。"
周明推了推眼镜。"但有个事儿得跟你说一下。校董会那边今天上午开会了，赵磊他爸提了件事——说你的异能档案有异常，要求学校重新检测你的觉醒等级。"
谢彦的手顿了一下。
重新检测。
上一次测是F级，但那是在系统激活之前。现在寸芒已经升到C级了，如果重新测，仪器百分百会扫出C级波动。到时候全校都知道他藏了异能，赵磊他爸正好拿这个做文章——"隐藏实力居心叵测""特勤处该介入调查"。
"什么时候测？"谢彦把茶杯放下了。
"今天下午。"周明看着他，表情难得有点凝重，"我已经帮你拖了一上午，但校董会那边压不住。赵家要的结果就是要你在全校面前再测一次，坐实你骗人。"
谢彦靠在椅背上，手指头敲着膝盖。
今天下午重新检测。寸芒现在是C级，肯定藏不住。但沈渡给的指套能吸收波动——常规仪器扫手指的话，可能会被压到D级甚至F级。
问题是检测仪是扫描全身异能波动的。指套只能护住手指，挡不住全身的C级能量流。
"系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寸芒升级后的能量波动范围能收吗？"
【C级寸芒全身能量波动率23%，无法完全收敛。但可通过消耗点数开启"能量蛰伏"状态，暂时将波动压制至F级以下，持续两小时。消耗：30点。】
谢彦在心里骂了一声。
三十点。他昨晚强化的属性点之后剩一百零三，花三十还剩七十三。值。
"开了。"他在心里说完，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头顶灌下来，整个人像被塞进了紧身衣里，四肢微微发沉。
周明看他没说话，又问了一句："你有问题吗？"
"没问题，"谢彦站起来，"下午测。但我有个请求——公开测。让全校都来看。"
周明愣住了。
"公开测？"
"对，"谢彦笑了一下，"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测。别让校董会关起门来测，到时候结果随便他们写。"
周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靠回椅背上。他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行。我去安排。"
谢彦走出校长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眼。能量蛰伏状态让他浑身发沉，像背了个隐形的沙袋。但两小时，够用了。
下午两点，体育馆。
比昨天比赛来的人还多。观众席上坐了三四百号人，黑压压的一片。讲台上摆着那台银灰色的检测仪，跟上周一模一样的型号。
谢彦站在讲台旁边。李维挤在第一排冲他攥拳头。苏晚坐在稍远的位置，咬着嘴唇表情紧张。林浅浅也在——她跟几个女生坐在中间排，目光锁定在谢彦身上。
赵磊站在讲台另一侧，抱着胳膊。他脸上挂着一种笃定的表情，好像已经在等着看谢彦出丑了。
赵磊他爸也在，坐在第一排正中间，一个黑西装的中年男人，脸型跟赵磊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周明站在检测仪旁边，手里拿着登记表。"谢彦同学因校董会提议，进行异能等级复测。结果公开。有异议者可现场监督。"
全场安静了。
谢彦走到检测仪前面，把右手按在台面上。指尖发凉，金属表面光滑微凹。能量蛰伏状态在他体内压着那股C级的暖流，像攥紧的拳头。
他把手放上去的瞬间，赵磊往前迈了半步。
检测仪亮了。
屏幕上数字跳了两下，稳定下来。一个字母从模糊变清晰——
F。
全场哗然。
赵磊的表情从笃定变成愕然，又从愕然变成暴怒。他猛地转头看他爸，赵磊他爸也站起来了，盯着那个F字母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不可能！"赵磊冲上台，"他昨天分明有异能波动——"
周明拦住他："赵磊同学，检测仪是标准设备，结果公开透明。你如果有异议，可以自己上来测一遍对照。"
赵磊气得嘴唇哆嗦，指了谢彦半天说不出话。他爸在台下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冷静，但赵磊根本冷静不了。
他猛地甩开他爸的手，冲着谢彦吼了一句。
"你他妈到底耍了什么把戏！"
谢彦把手从检测仪上拿下来，转过身面朝赵磊。全场几百双眼睛盯着他俩。
"磊哥，"谢彦的声音不高不低，全场都听得见，"我是F级，档案写的明明白白。你觉得我比赛打得好是因为作弊——那你拿出证据来。"
赵磊的拳头攥得咯吱响。他喘了两口粗气，突然转向观众席吼了一声："陈锋！你把昨天那录像放出来！他手指头上有光！"
陈锋从角落里摸出手机，想打开视频。但所有人都看着他，他犹豫了——那视频他昨晚看了十遍，越看越不确定，因为角度不好，光斑太模糊，放出来反而显得赵磊在胡搅蛮缠。
"陈锋！"赵磊吼第二声的时候嗓子劈了。
陈锋把手机揣回去了。
赵磊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紫。他站在台上被全场几百个人盯着，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站在街上的疯子。
他爸终于上来了，一把拽住他胳膊往下拖。赵磊被拽着往台下走，扭头瞪着谢彦，眼睛里的恨意浓得几乎能滴出来。
谢彦站在检测仪旁边，冲他摆了摆手。
姿势跟之前在校队训练时一模一样。
赵磊被他爸拖出体育馆的时候，嘴里还在骂。骂声越来越远，最后被门关在外面了。
体育馆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起来。有人在喊"谢彦牛逼"，有人在笑赵磊自取其辱，还有人在交头接耳讨论到底怎么回事。
谢彦把手从检测仪上拿下来。指腹沁着一层薄汗。能量蛰伏状态还剩四十分钟，他得在时效内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这状态关了，不然全身发沉的劲儿一直耗着体力。
他走下台，经过李维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肩膀。经过苏晚的时候朝她眨了一下眼。经过林浅浅的时候顿了一瞬。
林浅浅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三个字。
"藏挺好。"
谢彦冲她笑了一下："彼此彼此。"
他走出体育馆，阳光兜头浇下来，暖融融的。他把校服外套脱了搭肩上，后腰的纱布被太阳晒得温乎。
【赵磊极端仇恨状态延续，持续性恶评结算翻倍。当前点数：96。】
九十六。花三十点开蛰伏，但赵磊那波仇恨翻倍又补回来了。一来一回他几乎没亏。
谢彦把指套从兜里掏出来戴上，阳光底下黑亮亮的。
他朝着操场那边走了两步。
然后停下来，回身看了一眼体育馆的大门。
门里面有人在欢呼，有人在议论，有人还在想着怎么整他。
谢彦把手插进兜里，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刘姨今天炖了鸡汤。他得回去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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