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特招办的王老师
鸡汤确实炖了。刘姨还往里搁了红枣和枸杞，端上来的时候油花飘了一层，香得谢彦一进门就饿了。
他坐在福利院那张四条腿不一样高的饭桌上喝了两碗，刘姨在旁边补衣服，针线在灯下穿梭，安静得只有碗勺碰撞的声响。
"今天学校咋样？"刘姨没抬头。
谢彦把第三碗汤端起来吹了吹："挺好的。下午测了个试，过了。"
刘姨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她没再问，低头继续缝针，线头咬断了重新穿。
吃完饭谢彦帮她把碗刷了，临走时刘姨塞了袋花生米给他。谢彦接了，揣兜里走出院门，坐在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的石墩子上给特招办王老师打电话。
嘟了两声接通了。
"王老师您好，我是三中的谢彦。"
电话那头传来个温和的中年男声："谢彦同学！我正等你的电话呢。明天有空来学校看看吗？我带你转转，顺便聊聊特招的事。"
"明天上午行吗？"
"行。九点，武科大学南门见。到了给我打电话。"
谢彦挂了电话，坐在石墩子上没动。夜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响，像在翻书页。
他想了一会儿明天去见王老师该穿什么，然后站起来往回走。走到出租屋楼下的时候，手机亮了。
苏晚发来一条语音，谢彦点开听了。她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是翻书页的沙沙声："赵磊今天下午被赵叔叔带回家之后就没出来。但我听说赵叔叔跟校董会那边放话了，说要查你的所有档案，从入学开始查。你小心。"
谢彦回了个"嗯"。
上楼进屋之后他没开灯，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赵磊他爸要查档案。从入学开始查，那就是三年的记录全翻一遍。一个孤儿院的穷学生，档案上干干净净的，查不出问题。但问题在于——赵磊他爸查完了没找到把柄，会更恼火，后续动作只会更大。
得让他查不下去。
谢彦在黑暗里掏出手机，给沈渡发消息："沈警官，赵磊他爸要查我档案。"
隔了五分钟，沈渡回："查不了。我让特勤处把你的档案设置了观察权限，非授权调取会有警报。校董会那点权限不够。"
谢彦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特勤处的观察权限。沈渡把他纳进"观察名单"了，校董会想调档就得走特勤处通道，赵磊他爸再有能耐也迈不过这道坎。
他回了个"谢了沈警官"，然后把手机扔床头，仰面躺下。
第二天早上谢彦穿得比平时利索。校服洗干净的，拉链虽然掉了别针但别得整齐，头发用湿毛巾压了压翘起来的几根。在楼下包子铺买了俩肉包边啃边坐公交。
武科大学在城南，坐车四十分钟。谢彦到南门的时候差五分九点，远远看见一个穿灰夹克的中年***在门卫室旁边，手里拿着个保温杯。
谢彦走过去："王老师？"
王老师转过身来，方脸盘子，笑起来眼角全是褶子。"谢彦同学！比视频里还精神。"他朝谢彦伸手握了一下，然后转身示意他跟上，"走，带你转转。"
武科大学比三中大太多了。操场是标准田径场，旁边三个室内体育馆排成一列，再往里走是训练区，玻璃幕墙后面能看见学生在练习异能对打。火球冰锥雷电混在一块儿炸，隔着玻璃都感觉到震动。
王老师一边走一边介绍，语速不快但信息量很大。特招条件、专业方向、奖学金政策，还有往届学生的就业去向。谢彦听了一半，心里对"武科大学"这个概念的认知就从模糊变清晰了。
走完一圈之后王老师把他领进一栋灰色小楼，二楼办公室。泡了茶，搁桌上，王老师坐到对面，笑容收了收。
"谢彦，咱们说正事。"
谢彦端着茶杯坐直了。
"你昨天的比赛录像我们教研组看了，"王老师的手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你的格斗底子很扎实，运动神经也快。但你的档案评级是F级。"
谢彦没接话。
王老师观察着他的表情。"F级能打出昨天的效果，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你隐藏了真实异能等级。第二，你训练出了远超常人的格斗技巧，靠纯身体能力弥补了异能缺失。"
谢彦把茶杯放下来。"王老师，您信哪种？"
王老师看了他两秒钟，然后笑了。"我个人信第二种。因为如果你隐藏了等级，特勤处那边早该找上门了。他们没来，就说明你的异能波动正常。"
谢彦心里默默给沈渡点了赞。
"但我们教研组有几个老师有不同意见，"王老师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他们想对你进行一个额外测试。纯粹格斗能力的评估，不用异能，纯体术。如果你能证明你的比赛表现是靠技巧打出来的，特招名额就定了。"
谢彦心里瞬间盘算清楚了。纯格斗评估，不用异能。寸芒在指套下面压着，检测仪扫不出来，格斗场上看的是动作和反应。基础格斗精通在上，他对打不虚。
"行，"谢彦点头，"什么时候测？"
"现在。"王老师站起来，拉开办公桌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楼下训练场有个老师等着了。你跟他打一场，打满五分钟就行。不用赢，表现出能力就可以。"
谢彦跟着王老师下楼。训练场在一楼，比三中体育馆小一些，但地面是专业的软垫，四周镜子围着。场地中央站了个年轻男人，看着二十五六岁，精瘦，穿着黑训练服，腰上系了根红带子。
王老师介绍："这是刘教练，退役武科运动员，专攻近身格斗。"
刘教练冲谢彦点了点头："脱鞋上来。"
谢彦脱了鞋踩上软垫。脚底板踩上去软绵绵的，重心得重新找。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刘教练在对面也做着同样的热身动作。
"规则很简单，"刘教练说，"我攻你守，你用你的打法。不许用异能——我知道你是F级，但以防万一我戴了特勤处配的异能***。"
谢彦看了一眼刘教练手腕上那圈银色的环，点了点头。
"开始。"
刘教练动了。
他起步很快，但跟赵磊那种莽撞的冲锋不一样——刘教练的每一步都有节奏，踩下去轻，收回来更快。他左手虚晃一下，右手跟着就递到了谢彦面门前。
谢彦后仰闪避，左手格挡。两臂交碰的瞬间他感觉到了——刘教练的力量比他大，但收得住，不会把人撞飞。
谢彦矮身从下方钻过去，右脚扫刘教练的支撑腿。刘教练抬腿跳开，落地的时候重心压得很低，一拳从下往上撩。
谢彦用前臂硬扛了这一下。疼，骨头震得发麻。他顺势往后撤了半步拉开距离，喘了口气。
"反应快，"刘教练站直了活动肩膀，"但你的步法有个毛病，急停的时候左脚稳不住。再来。"
第二回合打了三分钟。谢彦挨了两拳一脚，但也用肘击顶了刘教练一次腰侧，用膝撞碰了他大腿一次。都没打实，但刘教练嘴角翘了翘。
王老师在旁边拿着本子记东西。笔尖刷刷的，偶尔抬头看谢彦的表情。
五分钟到了。
谢彦蹲在地上撑着膝盖喘气。前胸后背全汗透了，训练服的领口拽着脖子。他抬头看刘教练——刘教练面不改色的，就是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谢彦，"刘教练朝他伸出手，"你格斗底子谁教的？"
谢彦握住他手站起来："自己瞎琢磨的。"
刘教练看了王老师一眼。王老师点了点头，把本子合上。
训练场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女老师走进来，手里拿了份表格。她看了谢彦一眼，走到王老师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王老师的眉毛动了一下。他转头看谢彦，表情变了几变。
"谢彦同学，"王老师说，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我刚才收到消息——三中校董会那边紧急联系了市教育局，要求对你的特招资格进行复核。理由是：F级学生不应占用武科大学特招名额。他们认为你走的不是正规渠道。"
谢彦站直了。后腰的伤被汗浸得发痒，但他没挠。
"王老师，"他说，"我走的正不正规，您刚才看到了。您决定。"
王老师看着他那双眼睛，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王老师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搁。
"我决定的事，市教育局来了也改不了，"他拍了拍那个文件夹，"你那个名额，我批了。"
谢彦嘴角弯起来。
但没等他说谢谢，他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沈渡发来的消息，就几个字，但谢彦看完之后后背汗毛全竖起来了。
"市区三级异能冲突警报。跟你打过的陆鸣，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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