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陆鸣出事了
谢彦盯着手机屏幕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抬头跟王老师说："王老师，我有点急事先走，名额的事回头再细聊。"
王老师愣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家里的事，"谢彦已经往门口走了，"改天我请您吃饭。"
他推开训练场的门快步走出去，走廊里没人，他边走边给沈渡回了电话。
接通之后沈渡那边背景音很吵，有人在喊"担架""封锁线""疏散群众"，谢彦听到这几个词脚步更快了。
"陆鸣怎么了？"
"今晚七点半，他在回家路上被人堵了。"沈渡的声音绷着，没平时那么平，"对方两个人，异能等级至少B级以上。陆鸣冰系B级，被按着打。路过的人报了警，特勤处到的时候人已经跑了，陆鸣昏迷，现在送二院急救。"
谢彦的手指头攥紧了手机壳。
"谁动的手？"
"不清楚。但陆鸣左臂和腰部的伤——"沈渡顿了一下，"跟你比赛时留下的位置差不多。"
谢彦的脚步猛地停了。他站在走廊拐角，窗户外面是武科大学的操场，阳光白晃晃的，可他后脊梁一层冷汗。
跟他比赛时留下的位置差不多。有人照着他打的伤去补刀了？
"你在怀疑我？"谢彦的声音沉下去了。
"我不怀疑你，"沈渡那边安静了一瞬，好像找了个相对清静的地方说话，"但现场有两个目击者说，攻击陆鸣的人用的异能带青色光效。"
青色光效。寸芒升级之后的光就是青色的。
谢彦攥着手机的手有点抖。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沈警官，我现在在武科大学，七点四十分我在跟王老师谈话，训练场的监控能拍到。我有不在场证明。"
"我知道。"沈渡说，"所以我才打电话告诉你——有人想嫁祸给你。"
嫁祸。
这两个字砸进谢彦脑子里，嗡嗡地响。陆鸣得罪过谁？二中跟三中打了场交流赛，二中输了，但输的是技不如人。谁会因为这个去下死手？
除非动手的人根本不在乎二中和三中的胜负。他打陆鸣，只是为了在陆鸣身上复刻谢彦的伤。然后让所有人联想到"青色异能"。
谢彦的嘴皮子有点干。他舔了舔嘴唇："陆鸣现在怎么样？"
"抢救中。冰系异能者体质比普通人强，应该有救。但他苏醒之后的口供很关键——如果他指认攻击者的异能跟你的类似，特勤处就要对你立案调查了。"
立案调查。沈渡的意思很明白——他现在只是在"观察名单"里，沈渡能压。一旦立案，来的就是特勤处的正式调查组，沈渡说了不算。
"我知道了，"谢彦说，"有消息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没动。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但他觉不到暖。
有人要搞他。不仅仅是在学校使绊子那种搞法——是直接把他往特勤处的枪口上推。如果陆鸣死了或者醒来说"攻击者的异能跟谢彦的好像"，特勤处就会查他。就算查出来他是清白的，过程也得扒一层皮。学校里刚赢来的名声、特招名额、系统的事——全得翻出来见光。
谢彦靠着墙壁慢慢蹲下来。
他蹲了一分多钟，脑子里飞速转。
谁有动机？赵磊家肯定恨他，但赵磊他爸顶多在学校层面动手脚，他没那个渠道找到B级以上的打手去袭击一个二中队长。这事儿牵扯太大了，校董会的那点关系网够不着。
那就剩另一种可能——盯着他的人不止赵磊。
那天比赛来了几千人，本地媒体也报了。全市的高中都知道了有个"F级黑马"打赢了二中队长。如果有人一直想查他，这场比赛给了对方绝佳的切入点——"青色异能"这个关键词就是那天第一次暴露在公众视野里的。
谢彦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他掏出手机给苏晚发了条消息："陆鸣出事了你知道吗？"
苏晚秒回："刚听说！二中的群里炸了！有人说跟你有关？？？"
谢彦："跟我没关系。但有人想栽我。你别信。"
苏晚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了半天，最后回了一个字："信。"
谢彦把手机揣兜里，走出武科大学南门，打了辆车直奔二院。
车上他靠着车窗，看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他脑子里在重复验证一个判断——如果真有人要搞他，下一步是什么？
陆鸣醒了之后，指认攻击者的异能带青色。特勤处正式介入，调取谢彦的比赛录像和档案。录像里虽然有青光但模糊，档案是F级，仪器复测也是F级。只要特勤处的深度扫描不出寸芒，他就咬死了说"我比赛靠的是格斗技巧"。
但问题是——他不能保证特勤处的深度扫描扫不出寸芒。沈渡给的指套能压常规仪器的波动，但特勤处正式调查用的扫描仪是啥水平他不知道。
到了二院门口，谢彦付了车费往急诊楼跑。大厅里人不少，他挤过挂号的人群找到急救区，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关着，门口站了两个穿制服的特勤处人员。
沈渡靠在旁边的墙上，低着头看手机。
谢彦走过去，沈渡抬头看了他一眼。"来了。"
"陆鸣怎么样了？"
"刚脱离危险。人醒了，意识清楚，但说话费劲。"沈渡把手机锁屏，"口供还没取，医生建议明天再说。"
谢彦站在急救室门口，隔着门上那块磨砂玻璃什么也看不清。他能听见里面医疗器械滴滴的声响，还有护士走动时鞋底蹭地的声音。
"你觉得他看见攻击者的脸了吗？"谢彦问。
沈渡摇头。"目击者说那两个人都戴了面罩。陆鸣本人也说不清，因为被打的时候他注意力全在躲异能的青光上。他记得那道青光的颜色和形态——跟你比赛时手指上的光效高度重合。"
谢彦的后槽牙咬紧了。
"那他能分辨是不是同一个人吗？"
沈渡看了他一眼。"他刚醒，人还迷糊。但有一点——攻击他的那个人用异能的方式跟你不一样。你是接触型，穿透伤带麻痹。那个人的青光是从掌心打出去的，远程，爆炸范围比你的大得多，攻击残留的异能波形也不一致。只要做波形比对，很容易排除你。"
谢彦的拳头松了一点。
波形比对。那是物证层面的排除。只要陆鸣别糊涂到说"就是谢彦打的我"，物理证据就能把他摘出来。
但陆鸣如果被引导或者被吓到了，口供里带上一句"打我的异能跟谢彦的很像"——舆论先炸了，特勤处舆论压力一大，调查力度就会加码。
谢彦从急救室门口退开，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二院六楼，外面是市区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的，看不出哪一盏下面有想害他的人。
"沈警官，"谢彦没回头，"你觉得这是冲我来的。那我有没有什么仇家，能雇到B级以上的人？"
沈渡走到他旁边，也看着窗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你得罪过的人，最高等级就是赵磊家的校董会能量。他们请不到B级异能者做打手。"沈渡转过头看着他，眉骨那道疤在走廊灯光下轮廓清晰，"所以可能不是你的仇家。"
谢彦扭头："那是谁的？"
沈渡跟他对视着。两个人的影子叠在玻璃窗上。
"或者，"沈渡的声音压低了，"是冲你身上某个东西来的。"
谢彦的瞳孔缩了一下。某个东西。系统？
不，不可能。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系统的事。
但沈渡的表情告诉他——特勤处内部可能对"异常觉醒数据"有备案。一个F级打赢B级，比赛时指尖带青光，复测又压回F级。这些异常数据堆在一起，特勤处档案室的分析系统早就标红了。
沈渡今天能帮他压住常规调查。但如果有人直接把这件事捅到特勤处高层，沈渡也压不住。
谢彦攥了攥右手，指套底下寸芒的波动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地跳。
"我今晚在二院守着，"他说，"明天陆鸣取口供，我想在场。"
沈渡点了下头。"我安排。"
走廊尽头的窗外面，有架直升机轰隆隆飞过去，灯光一闪一闪地远了。
谢彦收回目光，靠回墙上，把后腰的伤在瓷砖上蹭了蹭止痒。
有人在暗处等着他踩进去。
但他现在已经知道坑在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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