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冯坤在哪，我就去哪
上午两节课谢彦基本上没听进去。
他一直在手机上翻冯坤的资料。沈渡发来的信息不多，就几行字——B级异能，攻击型，异能为"青光爆"，远程爆破特性，两个月前从临市流窜过来，没登记住所，没固定工作，偶尔打黑拳挣钱。
打黑拳。
谢彦把手机扣桌上，盯着课桌缝里那枝白百合看了几秒。打黑拳的人一般都有固定的地下拳场混，挣快钱，不挑活儿。
他下课问李维："你知道咱们市哪儿有打黑拳的地方吗？"
李维正喝酸奶呢，差点呛出来。"你疯了？打听那个干嘛？"
"别废话，知不知道。"
李维压低声音凑过来："城南老工业区那边有个废弃仓库，周末晚上有人组织地下格斗。我表哥去过一次，说都是异能者在里面打，赌得挺大的。"他咽了口酸奶，"你去那儿干嘛？"
谢彦拍了拍他肩膀："周末带我认个路。"
李维脸都白了："我不去！那地方——"
"请你吃一个月的午饭。"
李维的表情挣扎了三秒。"……你说话算数。"
"算数。"谢彦笑了一下，把白百合从课桌缝里抽出来拿手里转了转，花苞绽开了大半，花瓣白得晃眼。
下午放学谢彦没回出租屋，直接去了二院。陆鸣已经从急救室转到普通病房了，单人病房安静，窗户朝南，下午的阳光铺了大半张病床。
陆鸣靠坐着，左胳膊还吊着石膏，但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他正在用右手刷手机，看见谢彦进来把手机放下了。
"又来了？"
"来看看你恢复得咋样，"谢彦拉了把椅子坐下，"顺便问你件事。"
陆鸣挑了挑眉。
"你被打的时候，冯坤用了几次青光爆？"
陆鸣愣了一下："冯坤？"
谢彦把手机里的照片调出来递过去。陆鸣接过来盯着看了好几秒，然后点头。"就是他。虽然戴了面罩，但右眼角那颗痣位置对得上。他当时用了三次青光爆，第一次炸我后背，第二次炸我侧腰，第三次我躲开了炸到墙上。"
"三次，"谢彦把手机收回来，"中间间隔多久？"
陆鸣想了想。"第一次到第二次间隔大概四五秒，第二次到第三次间隔不到三秒，他越打越快。"
谢彦在心里记下了。越打越快说明冯坤的青光爆需要蓄力，蓄力时间最初几秒，后面靠体术近身打断就能压住他的节奏。
"你问这些干嘛？"陆鸣盯着他。
谢彦站起来。"我说了替你找，但我不替你打。我得先摸清他的打法。"
陆鸣靠在枕头上看着他。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张脸切成明暗两半。"你不会想一个人去找他吧？"
"不会，"谢彦往门口走，"我喊人。"
走出病房的时候他给沈渡发了条消息："冯坤打黑拳，城南老工业区，周末晚上。我准备去蹲他。你别拦。"
沈渡隔了五分钟才回，就俩字："注意。"
谢彦把手机揣兜里。沈渡这个"注意"就是默许了，但他不会明着帮忙，特勤处的人参与地下格斗场是违规的。
周末之前还有三天。三天时间，谢彦给自己定了三件事。
第一，再点一次速度属性。第二，搞清楚冯坤黑拳的详细位置和入场方式。第三，把赵磊那边的尾巴处理干净——他可不想找到冯坤的时候背后还缀着个记恨他的同学。
周三的时候谢彦把攒的点数又点了一次速度。小腿那股热流比上次更明显了，他下午在操场跑了个一百米，掐表比周二快了零点三秒。不多，但够用了。
李维周四下午把他表哥的联系方式推过来了。谢彦加了好友聊了几句，表哥姓周，是个在厂里上班的普通人，偶尔跟朋友去地下拳场看热闹。他说那个场子每周六晚上十点开场，入场费两百，谁都能进，但想下场打的人得先通过一场测试赛。
测试赛。谢彦把这条信息记在备忘录里。
周五的时候学校论坛上关于陆鸣遇袭的帖子还在，但热度降了不少，因为陆鸣本人发了一条声明，就一句话："受伤与三中谢彦无关，请勿以讹传讹。"
沈渡跟他打过招呼，让陆鸣发了这条。谢彦看到的时候正好站在走廊里吃午饭，差点把饭盒笑翻了。陆鸣这人嘴硬心软，嘴上说着"我帮你不是为了你"，该澄清的时候一个字没含糊。
赵磊那边消停了几天。周二之后他就没再出现在七班附近，据李维的情报说，赵磊被他爸关在家里反思，手机都给收了。谢彦听见这消息的时候点了点头——赵磊不在，少一个变量，他周末去城南的时候能更专心。
周六下午谢彦做了一件事。
他去体育用品店买了一副护腕和一对护踝。黑灰色，便宜货，但够结实。回来之后在出租屋里把护腕戴好，活动了一下手腕——不紧不松，护腕底下压着指套，右手食指的活动范围没受限制。
然后他坐在床边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看了一遍。
当前点数：一百四十二。花了三十开蛰伏、二十点速度之后又攒回来的，靠的是赵磊那边的持续性恶评和比赛余热发酵后零星收到的恶评。
一百四十二点。寸芒升B级要三百，不够。但他可以把反应再点一次，还剩一百三十二点留着应急。
他点了反应。凉意渗入，感官又清晰了一层。窗外的风声，隔壁炒菜的油锅声，楼下小孩踢足球的咚咚声——全灌进耳朵里。
谢彦站起来走了两步。腿上轻快，耳朵尖，手指头随时备着寸芒。
晚上九点半，李维在出租屋楼下等他。谢彦下去的时候看见李维缩在路灯底下，围了条厚围巾，手里攥着手机像攥着救命稻草。
"走吧。"谢彦拍了李维肩膀一下。
李维抖了一抖跟上去。"我跟你说明，我就带你到门口，我不进去。"
"行。"
城南老工业区那片厂房废弃好几年了，路灯坏了大半，路面坑坑洼洼的。谢彦和李维打的车在路口就停了，剩下的路自己走。李维掏出手机当手电筒照路，光柱在黑暗里晃来晃去。
拐了两个弯之后，前面一栋废弃仓库门口隐约透着光。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背心的壮汉，大冷天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两条龙。
李维拉住谢彦的胳膊："到了。我就送你到这儿。"
"嗯，"谢彦把李维往旁边巷子里推了推，"你躲那儿等着，我出来找你。"
李维缩进巷子里蹲好了。
谢彦走到仓库门口，俩壮汉上下打量他。"入场费两百。"
谢彦掏了钱递过去。其中一个人收了，往旁边让了让。另一个人把他拦了一下："进场别闹事。"
"知道。"谢彦推开门走进去。
仓库里面的声响涌出来——人声、叫好声、拳脚碰撞的闷响，混在闷热浑浊的空气里扑面而来。场地中央用绳圈围了个十来平米的台子，两根钢管挑着几盏大功率灯，把台面照得雪亮。
观众绕着台子站了三四圈，少说一百来号人。有人在举着现金赌输赢，有人端着塑料杯喝啤酒，还有人蹲在角落的阴影里低语。
谢彦没挤到人群前面去。他靠在仓库边上的一根柱子后面，目光扫过全场。
台子上正在打一场。两个人都是力量型，拳拳到肉，砸得台面震动。谢彦看了一会儿，确认了——这里出场的异能者最高就B级，大部分是C级D级，纯看力量拼消耗。
他等的冯坤没在场上看。谢彦把目光移向观众群，扫了两圈没找到那张瘦长脸。
然后他注意到仓库最里面有一扇小铁门，门关着，门口站了个人守着。
谢彦往那个方向挪了挪。走到近处才看见铁门旁边贴着张纸，手写的几个字："测试赛报名处，十一点截止。"
测试赛。
谢彦看了一眼手机，十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
他走到那个守门的人面前。"测试赛怎么报？"
守门人打量了他一眼："想下场打？"
"嗯。"
"进去填表，跟里面的人打一场，赢了就能进正式赛。"守门人往旁边让了让，拉开铁门。
铁门后面是条窄走廊，尽头又有一片被灯光照亮的空间，比外面的主场地小一半。角落坐了个人在玩手机，抬头看见谢彦进来，把手机收起来。
"来测试的？"
"是。"
那人站起来，块头不小，肌肉把T恤撑得满满的。"跟我打。撑过三分钟就算你过。"
谢彦把护腕正了正，外套脱了搭旁边的架子上，只穿了一件黑T恤。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站到场地中间。
对面那人咧嘴笑了一下："小朋友，开始——"
他话音还没落，谢彦已经动了。速度快得让对方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谢彦没跟他硬碰——体型差距摆在那儿，他硬顶肯定吃亏。他绕着对方跑圈，时进时退，每次靠近都是虚晃一下就走。
那人被遛得火气上来了，开始挥拳扫腿，动作幅度越来越大，体力消耗比谢彦快得多。三分钟不到他已经开始喘粗气了。
谢彦抓住他换气的瞬间，从侧面贴进去。右手在对方肋下极快地蹭了一下，力度轻得几乎察觉不到，但寸芒的麻痹效果已经渗进去了。
那人右半边身子突然一软，膝盖跪了下去。
三分钟到了。
玩手机的人趴在地上撑着身子扭头看谢彦，表情又惊又怒。"你——刚才那一下是什么？"
谢彦收回手。指套把寸芒的波动压得干干净净，那个人只感觉到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但完全看不清。
"运气好，"谢彦说，"我算过了吗？"
对方瞪了他好几秒，然后骂了一声爬起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挂了之后他指了指那条窄走廊："去正式赛区。那边的人在等你。"
谢彦把外套穿上，推开窄走廊尽头那扇门走进去。
正式赛区的灯光更亮，场子更大。观众更多，喊声震得人耳膜嗡嗡响。他走到台子边上的时候，顺着目光往对面看过去。
绳圈对面站着个人。瘦高个，颧骨突出，右眼角一颗黑痣。他也正盯着谢彦，嘴角微微翘着，手里把玩着一团青色的光球，在指间滚来滚去。
冯坤。
谢彦的右手自动攥了一下。指套下面寸芒的波动猛地跳了一拍，像心跳重合上了。
冯坤冲他笑了笑，把那团青光收了，然后做了个动作——抬腕，下压。跟盖章一样。
谢彦嘴角也翘起来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
原来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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