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今天谁骂我骂得最狠？
谢彦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出租屋的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他盯着看了三秒钟才想起昨天发生了什么。手伸到枕头底下摸手机，锁屏上两条消息，一条是福利院刘姨问他周末回不回去吃饭，另一条是班长群发的提醒：今天上午八点前到校，武科分班名单公布。
谢彦回了个"周末回"给刘姨，然后翻身坐起来。
他把右手举到眼前。
集中精神。
指尖亮起那点微光，比昨晚稍微亮了一丢丢。可能就一丢丢，但他能感觉到。谢彦咧嘴笑了笑，对着床头柜上那个破闹钟戳了一下。
"噗。"
闹钟后背多了个针尖大的洞，秒针还在走。
D级寸芒，穿透力确实强，但作用范围也确实是硬伤。十厘米，意味着他得贴着人才能用。而且消耗精神，就刚才戳这么一下，太阳穴已经有点发紧了。
得攒点数升级。
谢彦穿衣服的时候脑子里转的全是这事。蓝色校服外套袖口磨得发白，拉链头早掉了，他用别针别着。这身行头穿三年了，以前觉得寒碜，现在看倒是有点意思。
穷学生嘛，越穷越招人看不起，招人看不起就能收恶评。
妈的，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七点四十，谢彦踩着点进了三中大门。操场边上已经围了不少人，贴着红纸的分班名单前面里三层外三层。
"让让让让！"
有人从后面挤过来，谢彦侧身躲开，看见赵磊带着他那几个体育生兄弟大摇大摆地往人群里钻。周围人自动让出一条道，有喊磊哥的，有拍马屁说肯定进A班的。
赵磊回头扫了一眼，正好跟谢彦对上。
他脸上那个表情特别精彩，先是愣了下，然后嘴角往下一撇，扯出一个挑衅的笑。谢彦没理他，双手插兜站在后面等着。
人群渐渐散了，他才凑过去看。
武科分班按照觉醒等级。S级到A级在一班，B级C级在二班三班，D级到F级——F级单独扔一个班，说白了就是编外人员，连正式编号都不配。
谢彦在最后一张纸的最底下找到了自己。
"七班：谢彦（F）……"
后面的名字他没看，转身就走。旁边几个女生正好看完出来，其中一个捂着嘴跟同伴嘀咕。
"那个孤儿院的谢彦真的F级啊？亏我以前还觉得他帅。"
"帅能当饭吃？连异能都没有的普通人，以后就是社会最底层。"
"嘘——小声点，他能听见。"
"听见怎么了？我说的是事实——"
谢彦停下脚步。
那俩女生愣了一下，脸有点红。
但他没发火。他只是看着说话那个女生，认出来了，隔壁班的，叫孙婷婷还是什么。他冲她笑了一下，特别温和那种。
"你说得对，我确实挺废的。"
孙婷婷的脸更红了，眼睛瞪得老大。可能是没想到被骂的人还能笑着回她，也可能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谢彦说完就走了，拐进教学楼的时候差点笑出声来。
【收到恶评：废物。持续性恶意评价计时开始……点数+1，当前点数：12。】
持续性恶意评价？
他想了想刚才那句话——"帅能当饭吃？连异能都没有的普通人，以后就是社会最底层。"这话确实够恶意的，而且明显是发自内心的瞧不起。
谢彦吹了声口哨，往七班教室走。
七班在教学楼最东头的拐角，门上的漆都掉了，教室比别的班小一圈，就摆了二十来张桌子。他到的时候里面坐了七八个人，全是昨天觉醒出F级或者根本没觉醒出来的。
死气沉沉的，没一个人说话。
谢彦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椅子腿一高一低，得垫本破书才能稳当。他把书包搁桌上，转头看窗外操场。
一班那栋楼正对着这边，明晃晃的玻璃窗在太阳底下反光。他看见赵磊从那边楼梯出来，被一群人簇拥着往小卖部走。
"听说赵磊昨天觉醒之后直接把他家楼下那个石墩子举起来了。"
旁边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突然开口，声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语。
谢彦看了他一眼，这人有印象，叫李维，也是孤儿，不过比他命好点，有人领养，但养父母条件一般。昨天觉醒出F级念动力——约等于没有。
"他要是举我一下，我可能就散架了。"李维苦笑了下，推了推眼镜。
谢彦没接话。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就昨天，他自己还在为F级难受得想撞墙，一天过去之后心态完全不一样了。
"叮——"
上课铃响了。
一个秃顶老头走进来，自我介绍说是七班班主任张建国。他手里捏着花名册，大概点了下名，然后说了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七班比较特殊，原则上……没有武科课程安排。你们白天去上文化课就行，体育课跟普通班一起上。"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个男生拍桌子站起来。
"什么意思？我们连练都不配练？"
张建国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波澜："学校资源有限，优先保证有培养价值的学生。你们的情况……学校建议走普通高考路线。"
"操。"
那个男生一屁股坐回去，椅子哐当一声。
谢彦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没有武科课？那就是说他没法通过正常渠道练习异能提升，只能靠系统刷恶评。
也行。
恶评比训练快多了。
"谢彦。"张建国突然叫他名字。
谢彦抬起头："嗯？"
"你……"张建国犹豫了一下，把花名册翻到最后一页，"有人托我转告你，如果想申请转学或者退学，学校可以帮忙办手续，费用全免。"
全班的目光唰一下全聚过来。
谢彦盯着张建国看了三秒钟，然后笑了。
"退学？"他站起来，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谁托您转告的？校长还是教导主任？"
张建国没吭声，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彦心里那股火蹭一下窜上来，但他脸上还是笑着的。昨天那个蹲楼梯间抹眼泪的傻逼已经死了，现在站在这儿的是等别人骂他好变强的人。
"麻烦您转告校长，"谢彦重新坐下，把书本翻开，"我哪儿也不去。"
张建国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说了句"行吧"就转身出去了。
教室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李维侧过头来小声说："你真不走啊？留着也是浪费时间，我听说七班往年那些人最后连专科都考不上……"
"那你说我走哪儿去？"谢彦反问他，声音压得比他还低，"孤儿院出来的，退了学去搬砖？"
李维被噎住了，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
谢彦翻开课本，笔在纸上随便划拉。他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校长想让他退学。为什么？一个F级废物留着对学校又没坏处，交学费还能创收呢。
除非……
有人在背后使绊子。
他想起昨天赵磊那句"明天别让我看见你"。赵磊家里是做建筑生意的，不算巨富，但在这种小城市也算有点能量。如果赵磊跟他爸说了什么……
谢彦把笔帽咬在嘴里，眯了眯眼睛。
中午放学，他特意挑了个人最多的路线走，从教学楼穿过操场到食堂。一路上认识不认识的都在看他，目光有好奇的有嘲笑的。
"那个就是谢彦？长得还行啊怎么就F级了……"
"听说是孤儿院出来的，基因不行呗。"
"别说了别说了，他看过来了。"
谢彦一路走过去，脑子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收到恶评：基因不行。点数+1。当前点数：19。】
【持续性恶意评价结算，额外奖励点数+3。当前点数：22。】
他脚步顿了一下。
持续性恶意评价一小时结算一次？那要是全校都看不起他，他从早到晚挂着"被歧视"状态，一天下来能拿多少点数？
谢彦舔了舔嘴唇，拐进食堂的时候差点撞上迎面出来的人。
"哎——"
"对不起——"
俩人同时开口。
谢彦低头一看，是个女生。扎马尾，皮肤白，一双杏眼瞪得圆溜溜的，手里抱着一摞书被他撞掉了一本。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弯腰去捡。
那女生也蹲下来，俩人脑袋差点磕一块儿。
"你是……谢彦？"女生捡起书站起来，脸色有点古怪。
谢彦抬头，认出了她。林浅浅的同桌，好像是叫苏晚。昨天林浅浅说"长得帅有什么用"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笑。
"嗯，"谢彦把捡起来的书递给她，"你书。"
苏晚接过去，睫毛抖了一下。"谢彦，昨天浅浅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那人嘴快，其实没恶意——"
"没恶意？"
谢彦打断她，歪了歪头。
苏晚被他看得有点慌，往后退了半步。
"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着呢。"谢彦笑了一下，不是冲她，是冲她身后的食堂大门。门口站着一脸不耐烦的林浅浅，正朝这边喊："苏晚你干嘛呢跟那种人磨蹭什么——"
苏晚的脸腾一下红了。
谢彦从她身边走过去，经过林浅浅身边的时候，听见她哼了一声扭开头。
"恶心。"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谢彦脚步没停，推开食堂的门走进去。身后林浅浅拉着苏晚走了，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嗒嗒嗒的。
他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机假装在看。
脑壳里那串数字又跳了一下。
【收到恶评：恶心。点数+1。当前点数：25。】
谢彦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食堂窗口排队的那些人。
二十五点。从昨晚到现在，攒了二十五点。
他低头问系统："二十五点能干嘛？"
【基础属性：力量、速度、反应、精神。每项10点可强化一次。异能升级需要100点。技能兑换需50点起。】
谢彦想了想。
十点一次属性强化？先试试反应好了。
"强化反应。"
话音刚落，一股凉意从头顶渗进来。他眨了眨眼睛，感觉周围的一切好像慢了那么一丝——不是真慢了，是他能抓到的细节变多了。前面那桌人吃饭吧唧嘴的声音，左边窗口阿姨舀汤时手腕抖的那一下，甚至自己心跳的频率。
谢彦攥了攥拳头。
二十五点还剩十五点。他看了眼食堂门口的方向，林浅浅和苏晚坐到了靠窗那桌，正跟几个女生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谢彦端起碗喝了口汤。
等他攒够了点数把寸芒升到C级，第一个就去找赵磊练练。
不对。
第二个再找他。
第一个得是那个想让他退学的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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