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食堂门口那一巴掌
谢彦刚喝完第二口汤，食堂门口就传来一阵骚动。
他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能让半个食堂的人都扭头去看的，整个三中也就三个人——校花林浅浅，学霸周砚，还有就是赵磊那帮体育生。
今天进来的偏偏是赵磊。
他端着餐盘直接往林浅浅那桌走，一屁股坐她对面，还把腿翘到旁边的椅子上。林浅浅明显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赵磊家跟林浅浅家是世交，这点面子她得给。
"下午选拔赛看了没？"赵磊声音大得跟喇叭似的，恨不得全世界都听见，"高二那个号称'天才'的孙子，被我一个冲锋顶飞了三米远。"
旁边几个跟班立刻捧场："磊哥牛逼！""C级力量型果然不一样！""明天全市交流赛稳了！"
谢彦低头喝汤，勺子碰着碗沿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没抬头看，但余光能扫到赵磊正在往这边瞟，那眼神跟饿狗闻见肉味似的。
果然，赵磊把腿从椅子上放下来，站起身。
"哟，"他端着餐盘晃晃悠悠走过来，往谢彦对面一坐，"废物吃饭呢？食堂今天做啥了，你这种穷鬼也吃得起的？"
谢彦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擦了擦嘴。
"食堂的饭，谁都能吃。"他说，"你管我吃不吃得起。"
赵磊脸上那笑僵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谢彦今天还敢顶嘴，毕竟昨天在楼梯间门口那回他当是意外。现在当着半个食堂的面，这人居然还敢跟他犟？
"你他妈——"赵磊突然伸手，"啪"一下把谢彦的饭碗打翻在地。
白瓷碗磕在瓷砖上碎成三瓣，剩下的菜汤溅了一地。食堂里静了一瞬，然后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
谢彦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碗。
那是他用了两年的饭盒，盖子缺了个角，但挺好用的。
"看什么看？"赵磊一脚把碎碗片踢开，"一个F级废物也配跟我同一桌吃饭？你要不要脸——"
他话音没落。
谢彦站起来。
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慢。但赵磊后面那几个字突然卡在喉咙里了。因为谢彦站起来的时候，眼神变了。
怎么说呢。
赵磊跟人打过一百多架，从初中打到现在，见过怂的见过狠的，但没见过这种眼神。谢彦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瞳孔里没有恨，没有怕，就一种"我记着你"的平静。可这种平静比什么都吓人。
"你再说一遍。"谢彦说。
赵磊嗓门提起来："我说你——"
食堂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咳嗽。
所有人扭头去看。教导主任王德贵站在门口，腰板挺得笔直，背着手慢悠悠走进来。他看了看地上的碎碗，又看了看赵磊和谢彦，眉头皱起来。
"怎么回事？"
赵磊立刻换上一张笑脸："王主任，没事没事，我不小心碰倒了。"
王德贵看了一眼谢彦："你的碗？"
"是。"
"赵磊碰的？"
谢彦顿了一秒。他看见了赵磊藏在背后的拳头，看见了他嘴角那抹威胁的笑。周围几十号人盯着他，等着看他这个孤儿敢不敢当着教导主任的面告状。
谢彦笑了一下。
"我自己碰的，"他说，"手滑了。"
王德贵眯起眼睛看了他两秒钟，然后"嗯"了一声。"散了散了，围在这儿像什么样子。谢彦，你下午来找我一趟。"
说完他就背着手走了。
赵磊愣住了。他没料到谢彦会帮他打掩护。但愣完之后是更浓的鄙夷——果然是个怂包，被欺负了连告状都不敢。
"算你识相。"赵磊凑近谢彦耳边压低声音，"下午选拔赛你也来，老子让你开开眼，什么叫异能。"
然后他带着跟班们走了，留下地上的碎碗和一圈看热闹的人。
谢彦蹲下来，一块一块把碎瓷片捡起来。
【收到恶评：怂包。点数+1。当前点数：16。】
他动作顿了一下。
怂包？你把老子当怂包最好。
捡到最后一块的时候，一只白净的手伸过来，递了张纸巾。
谢彦抬头。
苏晚蹲在他对面，手里攥着纸巾，表情有点纠结。她身后三四米远的地方，林浅浅正抱着胳膊翻白眼。
"擦擦手，"苏晚小声说，"你划伤了。"
谢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食指侧面果然有道小血口子，碎瓷片划的，不深但往外渗血珠。他自己都没注意。
他接过纸巾随便擦了两下："谢了。"
苏晚站起来，欲言又止。她回头看了一眼林浅浅，又转回来："你……你别跟赵磊硬碰硬，他爸是校董会的人，你惹不起的。"
谢彦也站起来，把包着碎瓷片的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我知道，"他说，"所以他打我碗，我认了。"
苏晚明显松了口气，转身要走。
"但是，"谢彦在后面又说了一句，"他要是打我人，那就另说了。"
苏晚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谢彦已经转身往食堂外走了，校服后背洗得发白，但肩背挺得笔直。苏晚看了好几秒才被林浅浅拽走。
下午第一节是文化课。
谢彦坐在七班靠窗的老位置，脑袋里一直在算点数。一上午下来，持续性恶评结算加零星恶评，二十五点用了十点剩十五。中午赵磊那波给他加了"怂包"一分。现在十六点。
按照系统给的规则，同样的词重复评价会衰减，但持续性恶意评价按小时结算才是大头。
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只要你在这个环境里被人瞧不起，哪怕没人当面骂你，你也在涨点数。
谢彦把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那就让全校都瞧不起他好了。越瞧不起，他涨得越快。
正想着，下课铃响了。李维凑过来小声问他："你下午真去选拔赛？赵磊明显是想当众羞辱你。"
谢彦把书合上："去。"
"你去了他肯定让你上台跟他打——"
"那不是更好吗？"谢彦站起来，拍了拍李维的肩膀，"他让我上台，我就上。"
李维一脸"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看着谢彦走出教室，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下午三点，体育馆。
全市高中武科交流赛的校内选拔，其实就是从每个年级挑几个尖子生组队去跟别校打。这种比赛对高三学生尤其重要，比得好了能拿特招名额。
赵磊站在场地中央，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腿。旁边站着裁判老师，手里拿着记分板。
"刚才热身大家都看到了，"裁判老师在喊，"正式选拔开始，想挑战的上来。"
高三这边的种子选手基本定了，赵磊C级力量型，林浅浅D级速度型，还有二班一个叫陈锋的C级火系。但按照规矩，得走个过场。
赵磊站在台上转了一圈，眼神扫过围观的学生们。
然后他笑了。
"谢彦呢？"他喊了一声，"那个七班的F级废物，刚才不是挺能的吗？上来走两圈？"
人群中爆发出哄笑。有人吹口哨，有人起哄喊"废物上来废物上来"。
谢彦从最后一排观众席站起来。
李维拉他袖子没拉住。
"去呗。"谢彦说了一句，然后走台阶往下。人群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那些目光里有嘲笑的，有同情的，有纯属看热闹的。
他从苏晚身边经过的时候，听见她很低很低地说了句"别去"。
谢彦没停。
他走上场地，站在赵磊对面。太阳从体育馆顶棚的缝隙里漏下来，晃得他眯了眯眼。
赵磊抱着胳膊打量他，像打量一只待宰的鸡。"你要不要武器？待会儿别说我欺负你——"
"不用。"
谢彦把校服外套脱了，搭在场地边的栏杆上。里面穿了件灰T恤，领口洗得有点变形。
赵磊撇了撇嘴："裁判，开——"
"等一下。"
谢彦突然抬手。
赵磊愣住："又干嘛？"
谢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食指上那道小伤口还隐隐作痛。
"你刚才打碎我碗的时候，"他说，"我忍着没还手。"
赵磊咧嘴："所以呢？"
谢彦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所以我今天不是来跟你打架的。"
全场安静。
赵磊脸上的笑僵住："你他妈耍我——"
"我是来揍你的。"
谢彦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弹了出去。
他昨天都不会打架。今天也没练过。但基础格斗精通这四个字刻进他骨头里的时候，他的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
赵磊力量强，但速度是短板。谢彦一个矮身从他右臂下面钻过去，膝盖顶在他腿弯外侧。赵磊身子一歪，谢彦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肋下。
疼。
赵磊挨了一拳才反应过来，大吼一声挥臂横扫。C级力量型异能瞬间激活，手臂粗了一圈带着风声抡过来。
谢彦后仰躲开，脸颊被拳风刮得火辣辣的。如果正面挨实了这一下，他肋骨得断。
但寸芒用不了。十厘米距离，贴脸才够得着。而且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暴露异能。
那就用格斗耗。
赵磊越打越急，力量型异能消耗本来就大，三五拳抡空之后节奏已经乱了。谢彦抓住他换气的间隙往前一冲，右脚踢在他脚踝上，手肘跟着顶上去砸他下巴。
"砰。"
赵磊仰面摔倒。
体育馆里鸦雀无声。
谢彦骑在他身上，右手指尖离赵磊下巴不到三厘米。没人看见他指尖那点微光，但他自己看得清清楚楚。只要他再往前一送……
他松了手，站起来。
赵磊躺在地上瞪着他，眼睛血红血红的，嘴张着说不出话。
谢彦转身往回走。经过裁判老师身边的时候，他听见老师倒吸了一口凉气。经过观众席前排的时候，他看见林浅浅脸色发白，苏晚嘴巴张开又合上。
李维在人群中朝他竖起大拇指，手都在抖。
谢彦拎起校服外套搭在肩上往外走。走到体育馆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赵磊已经被人扶起来了，正在发疯一样推开周围的人。他的眼神钉在谢彦身上，像要把谢彦活吃了。
谢彦冲他摆了摆手。
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空无一人，夕阳从窗台照进来，橘红色的光铺了满地。
他停下来，靠在墙上。
拳头在抖。
腿也在抖。
刚才那几下全是本能反应，现在才后怕。赵磊要是随便抡中他一下，他现在就得躺急诊室。
"叮——"
【收到恶评：你居然敢打老子！你死定了！持续性恶意评价强度提升，时速结算加倍。当前点数：19。】
谢彦愣了一下，然后靠在墙上笑了出来。
他举着右手看了看，食指指尖还残留着点微光。
赵磊现在估计想把他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了。越恨他，恶评强度越高。
那赵磊最好恨得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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