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教他什么叫真正的废物
谢彦没直接回教室。
他在操场边那条梧桐道上坐了十几分钟，看着夕阳一点一点从叶子缝里漏下去。刚才那架的后劲儿还在——不是身体上的，身体现在反而缓过来了，是脑子里的。
他真把赵磊揍趴下了。
C级力量型异能，校董会的儿子，全校都捧着的风云人物。他当着几百号人的面把他掀翻了。
谢彦用鞋底碾了碾地上的梧桐叶，咧嘴笑了一下。但笑完之后他又把嘴角压下去了。
不能飘。
赵磊吃亏在轻敌，但凡他第一下就开异能横扫，谢彦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C级和F级的身体基础差距摆在那儿，他靠的是技巧和出其不意。
而且寸芒没动。
这是最大的底牌，谁都不能知道。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谢彦掏出来看，七班群里李维发了条消息："卧槽你上学校论坛了！"
紧跟着一条链接。
谢彦点开，标题加粗标红："F级废物暴打C级天才？三中最大黑幕！"
他往下划了两下，评论区已经吵翻了。有人说赵磊放水，有人说谢彦用了禁药，还有几个人在问"这个谢彦是谁长得还挺帅"。
百分之九十的人不信。
"F级打赢C级？开玩笑呢吧？"
"赵磊肯定手下留情了，一个孤儿院的穷鬼能有这本事？"
"听说谢彦今天中午被赵磊砸了碗都不敢吭声，下午突然爆发？打假赛吧？"
谢彦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
【收到恶评多条，累计结算中……当前点数：28。】
二十八点。一下午涨了十二点，持续性恶评加速比他想的还猛。赵磊那波仇恨拉得够狠，连带着全校对"谢彦"这个人的关注度都翻了好几倍。
他正要站起来往回走，背后传来一声喊。
"谢彦。"
声音不冷不热的，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劲儿。谢彦回头，看见教导主任王德贵站在梧桐道那头，背着手，脸绷得跟块铁板似的。
"王主任。"谢彦站起来。
王德贵走近了，上下打量他一眼："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谢彦跟着他走。一路上王德贵没说话，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嗒的，节奏快得跟催命似的。谢彦走在后头，盯着他后脑勺那圈秃顶，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是被开除怎么办。
系统能收恶评，但收不来毕业证。
进了办公室，王德贵把门关上，示意谢彦坐。他自己绕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摸出个文件夹，翻开，上面印着谢彦的档案照片。
"今天下午体育馆的事，"王德贵推了推眼镜，"赵磊家长刚才打电话来了。"
谢彦坐在椅子上没动："哦。"
"他说你偷袭他儿子，要求学校严肃处理。"
谢彦往前坐了坐："王主任，当时几百双眼睛看着，我是不是偷袭您调监控就行。"
王德贵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当然调过监控了。谢彦从始至终没违规动作，连异能都没用——一个F级也没异能可用。纯凭格斗技巧把人撂倒，干净利落。
问题就出在这儿。
一个F级的孤儿，哪儿来的格斗技巧？
"你这些动作哪儿学的？"王德贵把文件夹合上，盯着谢彦的眼睛。
谢彦跟他对视了三秒，然后笑了。"王主任，您也知道我是孤儿院出来的。福利院门口天天有混混打架，看多了就会了。"
这个回答漏洞百出，但王德贵没法反驳。他总不能说"你撒谎"——他没证据。
谢彦趁着这空档加了一句："而且赵磊先挑衅的我，当众砸了我的碗，同学都能作证。"
王德贵沉默了一会儿。他手指头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最后叹了口气。
"这事学校不追究。但赵磊家长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你自己注意。"
谢彦站起来："谢谢王主任。"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王德贵在后面又说了一句："下周一全市交流赛，名单已经定了。赵磊是主力。"
谢彦回头。
王德贵看着他，表情很复杂，就是那种"我明知道你不该去但我还是得告诉你"的表情。
"学校这边……希望你以大局为重，别再去招惹他。"
谢彦推开门走出去。
大局。
又是大局。
上次让他退学是顾全大局，这次让他忍着是顾全大局。合着全校就他一个不在大局里头？
他攥了攥拳头，走廊尽头的窗玻璃映出他的脸，校服领子歪了，头发也乱糟糟的，嘴角还挂着打架时蹭破的一点血痂。
但眼睛是亮的。
谢彦走了两步，掏出手机给李维发消息："赵磊家电话号码你有吗？"
李维秒回："你疯了？？？"
"别废话，有没有。"
隔了十几秒，李维发来一串号码。后面跟了好几个感叹号。
谢彦把号码存进通讯录，备注写了个"赵"。他没急着打，先把手机揣回去，下楼走到小卖部门口，买了两根棒棒糖。
橘子味的，五毛钱一根，他小时候在福利院过生日才能吃一根。
他拆了一根塞嘴里，另一根揣兜里，边嚼边往校门口走。走到校门外那个破电话亭旁边的时候，他停下来，把糖叼在嘴角，掏出手机拨了那个号码。
嘟了两声，接通了。
"谁？"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里带着不耐烦。
谢彦把糖换到另一边腮帮子，清了清嗓子。"赵叔叔您好，我是谢彦，三中的学生。今天跟赵磊闹了点误会，想跟您解释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
然后那个声音更冷了："你是那个打我儿子的人？"
"叔叔您误会了，"谢彦把语气放得特别真诚，真诚到他自己都有点想笑，"我跟赵磊切磋了一下，可能下手重了点。但我听说赵磊是下周全市交流赛的主力？"
"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彦把糖咬碎了，糖渣在舌尖上化开，甜得发腻。"叔叔，您儿子今天输在一个F级手里，当着全校的面。这事要是传到其他学校耳朵里……他们得怎么想三中的种子选手啊？"
电话那头呼吸声重了。
"您放心，这事我不会往外说。但您也得让赵磊消停点，别三天两头来找我麻烦。我这人嘴不严，万一哪天说漏了……是吧？"
"你威胁我？"
谢彦笑了。"叔叔，我哪敢威胁您啊。孤儿院的穷孩子，无依无靠的，就是求个平安。您高抬贵手，咱这事就翻篇了。好不好？"
他说完没等对方回答，直接把电话挂了。
把手机揣回兜里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怕的，是兴奋的。
他刚才跟校董会的人打了个电话，拿赵磊的声誉当把柄威胁人家。
谢彦在电话亭旁边蹲下来，把另一根棒棒糖也拆了塞嘴里。
"
疯了。"他含含糊糊地自言自语，"老子绝对疯了。"
但赵磊他爸要是聪明的话，至少明面上不会再动他。暗地里嘛——谢彦眯了眯眼——暗地里来的，他更不怕。
只要赵磊恨他，持续性恶评就在涨。
【持续性恶意评价强度维持高位，结算中……当前点数：41。】
四十一点。
谢彦把糖咬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太阳彻底落山了，路灯亮起来，整条街灰蒙蒙的。
他往出租屋的方向走，拐过一个巷口的时候，余光瞥见巷子里面蹲着个人影。
谢彦脚步一慢。
那个人影慢慢站起来，身材很高，穿着件黑外套。路灯照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帽檐压得很低。
"谢彦？"
声音很陌生，谢彦从来没听过。
他后退了半步，右手插进兜里，指头绷紧了。"你谁？"
那人从巷子里走出来，走到路灯底下。是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左眉骨有道疤，长得挺周正就是眼神太冷。
他掏出一个证件在谢彦面前晃了一下。
"特勤处异能管理科的，找你了解点情况。"
谢彦盯着那个证件上的钢印看了三秒，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特勤处。异能管理科。
全市的高中生异能觉醒数据都在他们那儿。一个F级打赢了C级，系统那边肯定响了警报。
"我就是一个F级，"谢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们找我了解什么情况？"
那个疤眉男人把证件收回去，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F级打赢C级，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谢彦兜里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寸芒的微光在指尖忽明忽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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