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特勤处来的刀疤脸
路灯底下那只蛾子围着灯泡转了七八圈，谢彦盯着它，脑子里转得飞快。
特勤处。他听说过这地方，电视新闻里偶尔提，专门管觉醒者里头那些出格的事。异能犯罪、非法觉醒实验、野生高阶异能者失控——全是特勤处的活儿。
正常流程应该是学校上报异常数据，然后特勤处来调监控、做评估。但这才过去几个小时？赵磊那边电话刚打完，特勤处的人就堵巷口了？
"您贵姓？"谢彦把手从兜里掏出来，两手摊开，做了个"我没威胁"的姿势。
疤眉男人看着他："姓沈。沈渡。"
"沈警官，"谢彦往前走了两步，语气放松下来，跟聊家常似的，"您找我了解情况没问题，但在这巷子里聊不太合适吧？旁边有个奶茶店还开着，我请您——"
"不用。"沈渡打断他，从外套内侧口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黑壳，顶端有个小探头，对着谢彦扫了一下。
仪器亮绿灯，嘀了一声。
沈渡皱了皱眉。
他低头看了看屏幕，又把仪器举起来扫了一遍。还是绿灯。
"F级波动，"沈渡把仪器收回去，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你今天下午在体育馆表现出来那个身手，不像是F级该有的反应速度。"
谢彦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露。
"沈警官，我孤儿院长大的，"他说着撸起左边袖子，露出小臂上几道旧疤，"小时候跟人抢饭抢出来的反应能力，跟觉醒没关系。"
沈渡盯着他小臂上的疤看了两秒。那些疤是真的，福利院的孩子谁身上没几道。
"就算你有格斗底子，"沈渡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完整的一张脸，眉骨那道疤在路灯下格外显眼，"赵磊那一拳的风速我测过，普通人挨上就飞。你躲开了。"
谢彦没接话。
他发现沈渡在诈他。
赵磊抡空的那几拳，根本没有风速数据可言，正常监控拍下来顶多算个模糊的残影。沈渡这话纯属试探，看他会不会自己说漏嘴。
谢彦把袖子放下来，笑了一下。"那您说我该怎么办？站着让他打？"
沈渡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巷口有辆出租车按着喇叭拐过去，尾灯的红光从俩人脸上掠过又消失。
"行，"沈渡突然说，"今天先这样。但谢彦，我记住你了。"
他把证件揣回兜里，转身往巷子深处走。黑色外套融进暗处，几步就看不太清了。
"沈警官。"谢彦在后面喊了一声。
沈渡停住，没回头。
"您要查我随时来，"谢彦说，"但别半夜堵巷子里成吗？吓人。"
沈渡的背影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了，没回话。
等他彻底消失在巷子拐角，谢彦才松了那口气。后背的T恤已经湿了一块，贴着脊梁骨，凉飕飕的。
他加快脚步往出租屋赶。开门进屋，反锁，拉上窗帘，然后把书包往床上一扔，直接坐地上靠着床沿。
脑子里的电子音跟他算账呢。
【收到沈渡恶意倾向值探测？未构成有效恶评，无点数奖励。】
谢彦愣了下："什么叫恶意倾向值？"
【系统仅统计明确语言或态度表达的非友善评价。单纯怀疑、警惕不构成有效恶评。】
谢彦靠在床沿上仰头看天花板。
这系统还有底线？沈渡明显在怀疑他，但人家从始至终没出口骂人，态度也客客气气的。系统不收这种"专业性质疑"。
也行。不然特勤处的人多看他两眼他就涨点数，那也太好刷了。
谢彦翻了个身趴地上，掏出手机刷学校论坛。刚才那条帖子已经盖了几百楼，首页还多了好几个新帖——
"理性讨论：F级谢彦是不是作弊了？"
"赵磊赛前状态分析，疑似放水实锤"
"那个帅的，跟我打一架我也愿意输（花痴.jpg）"
谢彦把第三条截图发给李维，配了俩字："这人谁？"
李维秒回："高二的，花痴别理。但卧槽你火了，咱七班门口现在有女生蹲点等你！"
谢彦愣了下，爬起来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巷子口黑黢黢的，哪有人。
"骗你的哈哈，"李维又发来一条，"但论坛上真有好几个女生发帖说之前眼瞎没看出来你这么能打。"
谢彦把手机扣地上，仰头盯着日光灯管的嗡嗡声发了会儿呆。
之前。
之前全校都觉得他是废物。现在打赢了一架，就有人说"没看出来这么能打"。
谢彦扯了扯嘴角。
这群人变脸真快。
但越多人夸他，骂他的人就越少，系统涨得就越慢。这可不行。
【当前点数：48。】
四十八点了。离异能升级的一百点还差一半多。属性强化倒是够再点一次，但他得留着攒异能。
寸芒现在是个鸡肋。D级，穿透力强但范围太短。升级到C级之后范围能扩展到三十厘米，攻击力翻倍。到了C级才算勉强能当个正经异能使。
谢彦盘腿坐起来，开始在脑子里算账。
今天收了赵磊一波仇恨，持续性恶评强度翻倍。但要是一直高强度挂着"被仇恨"状态，下周一交流赛赵磊肯定来找他麻烦。赵磊这回有了准备，再打一架谢彦未必占便宜。
得想个办法。
既不能让赵磊消气，又不能让他真动手。最好就是吊着他——让他恨，但不敢动。
谢彦眼睛一亮。
他重新拿起手机，翻到赵磊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磊哥，今天的事对不住了。我是运气好，您别往心里去。下周一比赛加油，我肯定去给您捧场。"
发完他把手机扔一边，躺回床上。
赵磊看到这条消息肯定气炸了。输了之后对手发短信说"我运气好"——这不是道歉，这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持续性恶意评价强度增强，时速结算提升。当前点数：53。】
"叮"的一声，五秒钟不到就来了。
谢彦盯着天花板笑出声。
这种明着示弱暗着拱火的本事，他这几年在福利院跟护工阿姨学的。阿姨们骂人从来不直接骂，都是"这孩子真懂事但就是养不熟"——话听着客气，心里全是大耳刮子。
谢彦把被子蒙头上，睡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得去趟福利院，跟刘姨说声谢谢，骂人的艺术她教得好。
第二天一早，谢彦照常踩着点进校门。
跟昨天不一样的是，今天门口围了好几个人。有举手机的，有探头探脑的，还有个女生冲他喊"谢彦我能跟你合个影吗"。
谢彦愣了一秒，然后冲那个女生摆手笑了笑："合影收费啊，五块一张。"
女生脸红了，旁边人起哄笑。谢彦没真停，加快脚步往教学楼走。
但经过公告栏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公告栏最上面贴了张新告示，红纸黑字特别醒目——
"关于我校高三学生谢彦在体育馆内行为不当的通报批评。"
下面盖了教务处的章。
谢彦站在公告栏前面，把那段字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大致意思是他违反体育场馆使用规定、扰乱教学秩序、给予通报批评一次。
处分不重，连记过都算不上。
但全校都看得见。
路过的人已经开始围过来了。有人在嘀咕"通报批评了"，有人在笑"赢了比赛输了处分"，还有几个人盯着他窃窃私语。
谢彦盯着那张红纸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告示从公告栏上揭了下来。浆糊还没干透，揭的时候"刺啦"一声响，周围的人都愣了。
他叠了两折，塞进校服口袋里。
教务处想让他丢人。
行。
那他就不怕丢人。
谢彦拍了拍口袋，往七班方向走。身后有人小声说"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吧"、"通报批评都敢撕"……
他步子没停，嘴角翘起来。
【收到恶评：胆大包天。点数+1。持续围观产生群体轻视倾向，时速额外结算中。当前点数：61。】
六十一了。
谢彦推开七班教室门的时候，李维从座位上弹起来冲他竖大拇指："你真给撕了？"
"嗯。"
"牛逼，"李维推了推眼镜，"但教务处那边肯定——"
"让他们找。"
谢彦坐到自己位置上，把口袋里的红纸掏出来展开又叠了个纸飞机。"咻"一下，纸飞机从他手里飞出去，掠过半个教室，撞在黑板上弹下来。
全班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憋不住笑了一声。
谢彦靠在椅背上，把两条腿翘到桌上。
他目光飘向窗外。一班那栋楼的反光还是那么晃眼，但今天不一样了。
今天他知道那些晃眼的窗户后面，有人在看他。
谢彦把嘴咧开。
看吧。
看的人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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