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教务处来人了
纸飞机刚落地，七班教室门被一把推开了。
"谢彦！"
教务处的李副主任站在门口，脸涨得跟猪肝一个色，手里捏着张纸抖得哗哗响。全班瞬间安静，李维缩着脖子把眼镜扶正，假装在看书。
谢彦把腿从桌上放下来。"李主任。"
"你公然撕毁学校通报批评，谁给你的胆子？"李副主任走进来，皮鞋跺得咚咚响，一巴掌拍在谢彦课桌上，"跟我去教务处！"
谢彦站起来，顺手把桌上那本破书合上。"走呗。"
李副主任噎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这么配合。本来准备了一肚子骂人的词，现在全堵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的。
"你——你给我注意态度！"
"我态度挺好的啊，"谢彦往门口走，经过李副主任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您要不信我给您笑一个？"
李副主任气得手直哆嗦，转身跟出去，门摔得哐当一声。
走廊里，谢彦走在前面，李副主任在后面跟着，活像押送犯人。旁边几个教室的学生探头探脑往外瞅，谢彦冲他们摆了摆手，跟领导视察似的。
"看什么看！"李副主任吼了一声，探头缩回去了。
进了教务处，里面坐着三个人。
王德贵坐在角落里，抱着胳膊不说话。办公桌后面是副校长周明，五十多岁，戴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旁边还站了个年轻女老师，谢彦不认识，胸牌上写着"心理辅导室，陈敏"。
阵仗不小。
周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谢彦坐下，翘了个二郎腿。周明的眼角抽了一下，但没发作。
"谢彦，通报批评的事先放一边，"周明把手里一份文件推过来，"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聊聊下周一交流赛的事。"
谢彦看了一眼那份文件，上面印着"全市高中武科交流赛参赛须知"。
"学校决定，把你增补进校队名单。"
谢彦的二郎腿不动了。
王德贵在旁边明显皱了皱眉，但没说话。李副主任倒是开口了："周校长，这不符合规定——"
"规定是人定的。"周明摆摆手，目光一直落在谢彦身上，"昨天体育馆那一架我看过录像了。你格斗底子很扎实，校队缺一个近战牵制位。赵磊主攻，你在旁边辅助策应，配合好了能打。"
谢彦消化了三秒钟。
增补进校队。跟赵磊当队友。周明想用他。
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周明是副校长，跟校董会关系一般，一直想扶正。赵磊他爸是校董会的，是周明的阻力。周明把他塞进校队，一来能提升队伍实力，二来能在赵磊身边安个钉子。
说白了，他谢彦是周明手里一张牌。
谢彦把翘着的腿放下来，身子前倾。"周校长，我进去打什么位置？"
"牵制手，给赵磊创造机会。"周明推了推眼镜，"你速度比他快，灵巧度也够，缠住对面的人让赵磊放大招就行。"
谢彦点了点头。
"但我有个条件。"他说。
周明眉毛一挑："说说看。"
"通报批评撤了，"谢彦竖起一根手指，"还有就是——我在队里不归赵磊管，我只听教练调度。到时候上了场他怎么指挥我不管，我按战术手册打。"
李副主任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你这什么态度——"
周明抬手打断了。"可以。"
李副主任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谢彦站起来，冲周明笑了笑："那我明天去校队报到。谢谢周校长。"
他转身往外走，经过陈敏身边的时候，那个女老师突然伸手拦了他一下。
"谢彦同学，"陈敏声音很柔，笑起来脸上有个酒窝，"我是学校的心理辅导老师，方便的话——"
"不方便，"谢彦冲她摆了摆手，"我没心理问题。"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没人了，上课铃刚打过。谢彦把校服拉链拉到顶，沿着墙根慢慢往回走。
赵磊当主攻，他当牵制手。
有意思。
赵磊现在恨他恨得咬牙切齿，上场之后俩人还得配合。谢彦都能想象赵磊那张脸得憋成什么样。
【持续性恶意评价强度持续，当前点数：68。】
他低头看自己右手。寸芒的微光在指尖闪了一下又灭。
离一百点还差三十二。
要是交流赛上表现好一点，打出点名堂来，关注度一高，骂他的人就更多。到时候一波点数刷上去，寸芒升到C级……
谢彦攥了攥拳头，指尖掐进掌心里。
走到七班门口的时候，他听见里面有说话声。推门进去，李维正站在讲台边上跟几个同学比划什么，看见谢彦进来立刻蹦下来。
"怎么样怎么样？教务处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谢彦回到座位上，"副校长让我进校队。"
"……哈？"
旁边那几个同学全转过来了，一脸"你再说一遍"的表情。
谢彦把椅子拉开坐下，两条胳膊搭在椅背上。"周明亲口说的，下周一交流赛我增补进校队。"
李维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不是，你昨天刚把赵磊揍趴下，今天你俩就成队友了？这什么操作——"
谢彦笑了一下没解释。
座位靠窗，他能看见一班那栋楼。课间操时间，一班的窗户里陆续往外走人。他看见赵磊从楼梯口出来，旁边跟着几个跟班，脖子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昨天摔的地方。
赵磊走到操场边上突然停下来，扭头往七班这边看了一眼。
俩人对上视线了。
隔着半个操场，谢彦看不清赵磊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目光跟刀子似的扎过来。他冲那个方向挥了挥手，跟邻居打招呼一样。
赵磊猛地扭回头走了。
【收到恶评：你给老子等着。点数+1。当前点数：69。】
谢彦把胳膊从椅背上拿下来，翻开课本假装看书。
旁边李维还在叽叽喳喳说什么，他一个字没听进去。脑子里盘的是另一件事——赵磊他爸昨天被他拿话堵回去了，今天周明又把他塞进校队。赵磊家跟周明本来就不对付，现在等于俩人绑一块儿了。
赵磊他爸肯定得动。
明着动不了，就暗着来。暗着来无非就那么几招：找人堵他、往他档案里使绊子、或者……
谢彦把笔放下，掏出手机给沈渡发了条短信。
"沈警官，赵磊他爸要是找人打我，你们特勤处管不管？"
发完他把手机扣桌上。过了大概两分钟，屏幕亮了。
沈渡回了一个字："管。"
紧跟着第二条："谁要打你？"
谢彦盯着那个"管"字看了好几秒，突然乐了。沈渡这人看着冷，但办事利索。有特勤处在背后站着，赵磊他爸再大的能耐也不敢明着来。
他回了一条："还没人打，但快了。先报备一下。"
沈渡没再回。
谢彦把手机揣兜里，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太阳已经爬到教学楼顶上了，阳光斜着照进来，课桌桌面被晒得热乎乎的。
李维凑过来小声说："你笑什么呢，跟中彩票似的。"
"比中彩票还爽，"谢彦眯着眼睛看窗外，"有人要打我，但对方比我更怕。"
李维一脸茫然。
谢彦没解释。
他把手心摊开，低头看着掌心的纹路。寸芒的微光又闪了一下，比昨天亮了一丁点。
再攒三十一点。
升级之后，谁来找他麻烦，他就不只是用拳头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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