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C级的第一次
谢彦走出体育馆的时候，掌心还在发烫。
寸芒升级那道热流从指尖往手臂蔓延，像一条活的小蛇钻进骨头缝里，痒里带着酸，酸里又渗着麻。他攥着拳头走了十几步才缓过来，摊开手掌看看——表面上跟之前没什么区别，但他能感觉到不一样了。
范围从十厘米扩张到三十厘米。
攻击力翻倍。
而且多了个新特性：凝聚速度减半，之前蓄力得两秒，现在一秒就能扎出去。
谢彦把右手插回兜里，沿着体育馆侧面那条小路往校门方向走。快走到拐角的时候他脚步放轻了——余光扫到梧桐树底下那几个人影还在。
四个。比刚才少了一个。
谢彦停在拐角的墙后面，探头扫了一眼。树底下蹲着仨，体格跟三堵墙似的，烟头火星一明一灭。少那个应该是在校门口或者后门堵着。
他在心里盘算：现在折返回体育馆走正门，跟那三个正对上。走后门的话，那个落单的可能在等。
谢彦把右手从兜里掏出来，食指指尖亮起一点微光。
比D级的时候亮多了，像打火机刚摁燃那一下的火苗芯子。微光边缘隐隐泛着一圈青色，他凑近了仔细看——确实是青的，D级的时候是白的。
"那边有人！"
树底下突然传来一声喊。谢彦抬头，那三个黑衣人已经站起来了，其中一个朝他这边指了一下。
妈的，被看见了。
谢彦转身就跑。
他顺着体育馆侧面的墙根往操场方向蹿，运动鞋底碾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身后脚步声紧跟着响起来，咚、咚、咚，又沉又重。
"站住！别跑！"
跑你大爷。谢彦一个急转弯拐进器材室后面的窄巷子，这条巷子只有一米宽，两边都是铁栅栏，尽头是堵墙——死路。
他脚步顿了一下，身后那仨人已经追到了巷口。
"跑？"领头的那个喘着粗气堵住巷口，脸上横着道疤，跟沈渡那道疤位置差不多，但这人满脸横肉看着就凶，"跑得掉吗？哥几个蹲你一上午了。"
谢彦往后退了两步，背抵上那堵墙。
面前三堵肉墙挡着，巷子窄得连转身都费劲。
"谁让你们来的？"谢彦问。
横肉咧嘴一笑，露出颗金牙："小朋友，有些事问多了没用。你今天老老实实躺下让哥几个揍一顿，完事咱就走。你要反抗——"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响，"那躺的时间就长一点。"
谢彦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
一寸范围。三十厘米。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三个人愣了一下——他们大概没见过被堵在死胡同里还敢主动往前走的。
"我不反抗，"谢彦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有点意外，"但我打个商量。"
横肉皱眉："什么？"
谢彦走到他面前，俩人的距离不到半臂。巷子太窄，横肉身后那俩人也挤不进来，只能在后头嚷嚷着"快点解决"。
"你能不能往旁边让让，"谢彦歪了歪头，"太挤了，待会儿误伤。"
横肉脸上的笑还没展开，谢彦的右手已经抬起来了。
他根本没蓄力。升到C级之后，寸芒从蓄力到释放压缩到了一秒以内，食指指尖的青光瞬间凝聚成形，比D级的时候细了一倍但亮了三倍。
横肉只看见一道青色的光闪过，然后他的左肩膀就麻了。
不是疼。是麻。
整条左胳膊瞬间失去知觉，像被人从肩膀上硬生生卸掉了一样软塌塌地垂下去。横肉低头看着自己耷拉的胳膊，嘴张了张，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你——"
谢彦没等他把话说完，左手已经拽住了他的衣领往旁边一扯。横肉的身体失去平衡往铁栅栏上栽，谢彦从他让出来的空隙里钻出去。
巷口站着那俩人这才反应过来，一个挥拳砸过来，一个弯腰抱腿。
谢彦后仰躲开拳头，但腿没躲过去——被人拦腰抱住往后摔。他的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砰"一声响，眼前黑了一下。
疼。
但脑子还清醒。
抱他腿那人正往上爬，想压住他的胳膊。谢彦右腿屈膝一顶，膝盖撞在那人下巴上，对方"唔"了一声翻倒。紧接着右边那道拳风又来了，谢彦偏头躲，拳头砸在他耳侧的地面上，震得耳膜嗡地响。
他没再躲。
右手从下往上反撩，指尖的青光贴着那人小臂划过，在皮肤上拉出一道极细的伤口。对方惨叫一声缩回手，整条前臂都麻了，跟横肉一个症状。
三个人，倒了俩。
最后那个站在铁栅栏旁边愣着，手里攥着根甩棍，但手臂在发抖。
谢彦从地上爬起来，后脑勺一抽一抽地疼。他抹了把嘴角，蹭了一手血——刚才那下磕破了嘴唇。
他朝最后一个走过去。
那人往后退，退了两步背也抵上墙了。"你别过来——"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谢彦走到他面前，右手食指抵在他胸口正中央，隔着T恤都能感觉到那青光的温度，"下次找人来，多带几个。"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走了。
走出巷子的时候谢彦的脚步有点晃。后脑勺那块肿了个包，太阳穴跳着疼，但右手的手指还在发烫——那感觉特别不真实，就像身体里多了一把刀，他刚刚用了这把刀。
C级寸芒，一戳下去就让人半身麻痹。
要是戳准了要害呢？
谢彦把这念头压下去，快步往校门口走。走了一截回头看了一眼，巷子里那仨人还没出来。其中一个蹲地上抱着胳膊哼哼，横肉靠在铁栅栏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挺好。
赵磊他爸这下该老实了。
走出校门的时候谢彦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十点二十，离午饭还早。他拐进路边一家小面馆，要了碗杂酱面加了个卤蛋。
面端上来的时候老板多看了他两眼："小伙子嘴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摔了一跤，"谢彦掰开筷子，"没事。"
面汤烫，他吹了吹吸溜了一口。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沈渡发来一条消息："你说的人今天动了？"
谢彦单手打字："动了，被我打回去了。"
过了十几秒，沈渡回了个**。然后隔了一会儿又一条："后遗症是半身麻痹？"
谢彦筷子顿住了。
沈渡知道寸芒的特性？不对，沈渡不知道寸芒，但特勤处扫描仪能读出异能残留。那仨人身上带着青光划的伤口，属于异能伤害，肯定被归入"不明觉醒者袭击"事件了。
他放下筷子打字："沈警官，我是自卫。"
沈渡回得很快："我知道。但你的异能数据在系统里登记的是F级。"
谢彦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沈渡这是给他台阶下。特勤处那边关于他的档案肯定有异常记录，但沈渡话里的意思是——只要他别闹出人命，特勤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彦回了个"谢谢沈警官"。
然后把手机扣桌上继续吃面。
杂酱面吸溜完，卤蛋咬了一半，谢彦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饱嗝。面馆里开了电扇，嗡嗡转着，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一飘一飘的。
他低头看右手。掌心摊开，食指指尖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青色。
刘姨发来消息："小彦，明天回来吃饭不？炖了排骨。"
谢彦回："回。带个朋友。"
发完他把手机揣兜里，喊老板结账。十二块钱，他掏了张皱巴巴的二十搁桌上等找零。
后脑勺还肿着，嘴唇也破了，但谢彦心里踏实。
寸芒升级了，特勤处给他兜底了，赵磊他爸的狗腿子被揍了一顿暂时不敢来了。
明天回福利院吃排骨。
生活突然就挺好。
他站起来往外走，阳光从面馆玻璃门外面照进来，晃得他眯了眯眼。推门出去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苏晚发来的："训练的时候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别跟别人说。"
谢彦看了一眼，打字回："不说。"
然后他加了一句："谢谢。"
苏晚回了个点头的表情。
谢彦把手机揣兜里，沿着街边往回走。阳光晒得柏油路面有点软，脚踩上去一陷一陷的。
走在路上他开始想明天回福利院的事。刘姨肯定要问他在学校怎么样，他总不能说"我揍了校董的儿子还差点被人堵巷子里打了"。
就说说考试进步了，体育拿了奖。
谢彦笑了一下，踢飞脚边一颗小石子。
石子弹到路边花坛上又弹回来，滚到他脚边停下。
他低头看着那颗石子，突然想起来——明天回福利院得买点东西。刘姨爱喝茶，那种十块钱一包的茉莉花茶，上次她说喝完了。
谢彦拐进路边的小超市，货架上琳琅满目的，他摸着兜里剩下的钱，买了一包茉莉花茶揣怀里。
走出去的时候太阳又高了点，晒得人后脖颈发烫。
他抬手挡了挡阳光，右手食指的青色微光在太阳底下几乎看不出来。
但谢彦知道它在。
下次再有人来找麻烦，他就不是用拳头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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