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福利院的排骨和别的
周日早上谢彦睡了懒觉。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床上切了道明晃晃的线。他趴着摸手机看时间，九点四十。后脑勺的包消下去大半，按着还酸，但没那么疼了。
他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T恤，把那包茉莉花茶揣兜里，出门坐公交。
福利院在城西老区，三路公交车坐到终点站再走十分钟。谢彦靠窗坐着，窗外的楼房从新变旧，招牌从连锁超市变成修鞋铺子，空气里飘的油烟味也越来越浓。
他到的时候刘姨正蹲在院门口洗菜，身边蹲着俩四五岁的小孩在玩水，溅了她一裤腿。
"刘姨。"谢彦喊了一声。
刘姨抬头，圆脸盘晒得黑红，看见他就笑开了。"小彦来了！排骨炖上了，再等半小时。"她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打量他，"瘦了，学校食堂吃得不好？"
"还行，"谢彦蹲下来帮她把菜端进去，"学校有肉。"
进厨房的时候福利院又来了几个人，都是谢彦小时候的玩伴。有个叫大强的一看见谢彦就嚷嚷："卧槽小彦你上电视了？"
谢彦愣了下："什么电视？"
大强掏出手机怼到他面前——本地新闻频道的一个视频片段，标题是"三中体育馆惊现黑马，F级学生暴打C级选手"。画面里就几秒，模糊的远景，但能看见一个穿蓝校服的把另一个穿红背心的掀翻了。
评论只有几十条，本地小媒体发的，热度不高。
谢彦把手机还给大强："就校内打个架，传到网上去了。"
"什么校内打架，"大强一脸兴奋，"你他妈把一个C级揍趴下了！你知道C级什么概念吗？咱院门口修自行车的王叔觉醒个E级都牛逼轰轰的——"
刘姨端着排骨锅出来："行了别嚷嚷，小彦来了就好好吃饭。"
饭桌上摆了一大盆排骨炖土豆，旁边几个炒青菜，还有一盘煎饺。福利院的孩子围了一桌，筷子打架似的抢排骨。
谢彦夹了一块啃，肉炖得烂，骨头一抽就出来了。刘姨坐他旁边给他添饭，没问他在学校的事，就问他下周考试有没有把握。
"还行，"谢彦扒了口饭，"下周一有个比赛，比完了就轻松了。"
"比赛？"刘姨把碗放下，"打架那种？"
谢彦嚼排骨的动作顿了顿。"武科交流赛，不打架，就是比试异能配合。"
刘姨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注意安全"。她收拾碗筷的时候背对着谢彦，谢彦注意到她往围裙上擦手的动作有点重。
吃完饭大强拉着谢彦在院子里打羽毛球，俩人抡着俩破拍子打了三局，谢彦赢了。大强把拍子一扔坐地上喘气："你小子反应快多了，以前打球我虐你跟玩似的。"
谢彦把拍子搁树底下，蹲他旁边喝水。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密得遮了半边天，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晃出碎金。
"大强，"谢彦喝了口水，"你最近找工作怎么样了？"
大强挠了挠后脑勺："别提了，高中毕业就进厂，厂里效益不好上个月刚裁了一批。"他苦笑，"我也没异能，就一普通人，能有啥好工作。"
谢彦看着大强那张晒黑的脸，想起小时候俩人一块儿在后院墙根底下捡塑料瓶卖钱的场景。大强那时候就说，他要是有异能就好了，哪怕是F级也行。
现在谢彦有了异能，兜里还有系统。
他站起来拍了拍大强的肩膀："别急，慢慢来。"
大强抬头冲他咧嘴笑："你不一样了，"他说，"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但感觉你最近挺牛的。"
谢彦笑了一下没接话。
下午两点多，谢彦准备走了。刘姨从厨房追出来塞了个保温盒给他："排骨剩的，带回去晚上热热吃。"
"够吃好几顿了，"谢彦接过来掂了掂，挺沉，"刘姨你别老给我留东西，院里孩子多——"
"他们吃过了。"刘姨打断他，伸手把他T恤领子翻好，"你一个人在外面住，能省点是点。"
谢彦看着刘姨粗糙的手指甲，指缝里还嵌着洗菜时的泥。"刘姨，"他说，"等我毕业了，把你接出去住。"
刘姨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少贫嘴，赶紧走，赶不上三路车了。"
谢彦抱着保温盒走出福利院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刘姨还站在门口，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围裙，冲他摆手。
他挥了挥手，转身往公交站走。
三路车晃晃悠悠往回开的时候，谢彦靠着车窗把手机掏出来。学校论坛上关于他的帖子还在，但多了几条新的。他划拉了两下，其中一条是林浅浅发的。
"听说下周交流赛三中校队增补了个F级。某些人还是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吧。"
没点名，但底下评论全在@谢彦。
谢彦看着这条帖子笑了一下。林浅浅觉醒的是D级速度型异能，在队里本来挺受重视的，现在一个F级被塞进来跟她平起平坐，她心里能舒服才怪。
他回了一条："下周比赛我站你前面挡伤害，放心。"
回复完他把手机揣兜里，保温盒搁膝盖上，看着窗外倒退的电线杆发呆。
【收到恶评：谁要你挡啊恶心。点数+1。当前点数：24。】
谢彦愣了一下。一百点全砸寸芒升级上了，之前的点数早清零了。现在涨的这二十几点全是今天新攒的。
也行。留点底子下周比赛用。
他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擦黑了，把保温盒放桌上打开，排骨的香味儿飘了满屋。他热了碗米饭就着吃了顿晚饭，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苏晚打来的。
谢彦接起来："喂？"
"谢彦，"苏晚的声音听着有点急，"你明天比赛……小心点。我听说赵磊找人改了战术方案，明天你那个牵制位被调成诱饵位了。"
谢彦把筷子放下："诱饵位？什么意思？"
"就是让你去送死。"苏晚压低声音，她那边背景音很安静，应该在屋里，"原本是让你跟赵磊打配合，现在方案改成你单独去对面阵型里吸引火力，赵磊在后面捡漏。要是对面集火你——"
"我就废了。"谢彦帮她把话说完。
"嗯。"苏晚沉默了一下，"你别跟别人说是我告诉你的。"
"不说。"谢彦把碗往桌上一推，"谢了。"
挂完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赵磊玩阴的。明面上他还是校队成员，实际战术把他扔到最危险的位子当炮灰。要是他明天真按那个方案打，对面两三个人集火他一个，他就算有寸芒也扛不住。
除非他不按方案打。
谢彦把手机扔桌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赵磊想坑他，那就看看谁坑谁。明天上了场他先把对面主力缠住，等赵磊冲上来"捡漏"的时候他往旁边一闪——赵磊跟对面主力就撞一块儿了。
到时候全校都看着，赵磊是冲上去还是缩回来？
缩回来是怂包。冲上去是跟对面硬刚。
谢彦挑了个嘴角。
这叫什么？叫借力打力。
他关了灯躺床上，眼睛适应黑暗之后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里渗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了一小团橘黄色的光晕。
谢彦盯着那团光，脑子里过明天的战术。
对面是二中的队伍，队长是个B级冰系，去年交流赛拿过最佳新人。打配合？赵磊那脑子只会正面硬冲。谢彦有格斗精通和寸芒在手，游走牵制倒是够用，但前提是不能被当成集火目标。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系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明天恶评怎么算？"
【比赛期间现场观众及对手的评价均计入统计。若表现突出，观众情绪波动大，点数收益可能翻倍。】
谢彦在黑暗里勾了勾嘴角。
那就让观众看场好戏好了。他越出风头，赵磊越恨他，恶评越多。循环往复，良性闭环。
窗外有只猫叫了一声，拖着长音。
谢彦合上眼睛。
明天。明天之后就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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