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枚金属棒到手之后，顾淮没有在冻土荒原多做停留。他在那座孤零零的山丘脚下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沿着来时的路线向南返回。走出冻土荒原花了五天时间，到达最近的一座边境小镇时，他的鞋底已经磨穿了两个洞，脚趾冻得发麻。
他在小镇上休整了两天，修补装备，补充物资，然后继续南下。他没有明确的去向，只是想先回到气候温和一些的地方，再考虑下一步的计划。走了几天之后，他在一座名为“桐城”的中等规模的县城停了下来，在一家干净的客栈里租了一间安静的院子，打算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好好研究一下这九枚金属棒。
安顿下来的第一天晚上，他将九枚金属棒全部取出，按照地图上的编号顺序，在桌面上排列成一个规则的圆形。九枚金属棒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彼此之间保持着大约一拳的距离。他坐在桌前，观察了它们很久。九枚金属棒之间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变化，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微弱的共振——像是某种极低频的声音，在空气中无声地震荡着。
他伸手将圆心之“镇”——那枚最小的、取自陆沉体内的金属棒——拿起来，放在了圆形阵列的正中央。
就在圆心之“镇”接触到桌面中央的瞬间，其他八枚金属棒同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嗡鸣。声音很短，大约只持续了一息，然后就消失了。但顾淮清楚地听到了那声嗡鸣——不是错觉，不是幻觉，而是实实在在的、从金属棒内部发出的声音。
他等了片刻，没有再听到任何声音。他将圆心之“镇”放回原位，九枚金属棒恢复了之前的静止状态。但他注意到，它们的表面似乎比之前亮了一些——不是反光，而是一种从内部透出的、极淡的暗灰色光泽。
第二天，他去了一趟桐城的图书馆，查阅当地的地方志和古籍，寻找关于“镇”的任何记载。桐城图书馆的藏书不算丰富，但他在一本名为《异物志》的旧书中，找到了一段相关的描述：
“九曜者，上古遗物也。其质似铁而非铁，似石而非石，触之生寒，入夜则自发微光。传闻九曜齐聚，可开天门。然天门之后有何物，无人知晓。”
“九曜。”顾淮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想起陆沉说过的话——“九枚‘镇’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器物，具体来历已经不可考。”这本《异物志》中的描述，和陆沉的讲述基本吻合，但多了一句“九曜齐聚，可开天门”。天门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把这个词记在了心里。
他合上书，付了借阅的费用，将《异物志》带回了客栈。当天晚上，他再次将九枚金属棒排列成圆形阵列，然后在阵列的正中央点燃了一支蜡烛，坐在烛光前，静静地看着它们。
夜很深了，客栈院子里一片寂静。他看着那九枚金属棒，在烛光的映照下，它们的表面确实呈现出一种极淡的光泽——不是反射烛光，而是从内部透出的微光，类似于月光照在深色金属上的那种冷光。他伸出手，悬停在阵列上方，感受着那种细微的共振。振动的频率似乎比前几天更高了一些，像是九枚金属棒之间的连接正在逐渐加强。
他收回手，吹灭蜡烛，将九枚金属棒逐一收好，放回包袱中。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想着《异物志》中那句话——“九曜齐聚，可开天门。”他不知道天门是什么，也不知道打开天门之后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都要亲眼看看，那扇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他收拾好行装，退了房，离开了桐城。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要去哪里，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他只是大致朝着西北方向走去——那是他第一次发现金属棒的方向，也是他直觉中认为应该回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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