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枚令牌在手,顾淮没有急着去寻找第三枚。他回到草棚,重新摊开兽皮舆图,将上面标注的所有地点和路线又仔细看了一遍。祖地最深处的位置,在舆图上标注为一个红色的圆点,旁边写着两个字:归处。
按照舆图上的路线,从古井到归处,需要穿过一片标记为“禁地”的区域。他没有犹豫太久,收好舆图,带上必要的工具,朝着那个方向出发了。
越往祖地深处走,地势越高,脚下的路也从泥土路变成了青石板路。石板缝隙里长满深绿色的苔藓,踩上去微微打滑。两侧的土墙逐渐被石墙取代,墙头上不再有杂草,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低矮的石灯座,里面空着,只有一层厚厚的积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高大的石阶。石阶一共九级,每一级都宽约三尺,表面被磨得光滑平整。石阶的尽头,是一道半圆形的石拱门,门内一片漆黑,看不出深浅。
顾淮在石阶前停下,从怀里取出那两枚令牌。“断”和“后”。他握着令牌,踏上石阶。每上一级,周围的光线就暗一分。走到第九级时,身后的路已经隐在阴影里,只有石拱门内透出一线极其微弱的光。
他站在石拱门前,伸出手,按在门框内侧的石面上。指尖触到冰凉的石壁,在某一处,他摸到了三道凹陷——大小、深浅,刚好和三枚令牌吻合。但他只有两枚。
他收回手,沉默了片刻。然后他重新伸出手,将两枚令牌分别嵌入左边和中间的两个凹槽中。右边的凹槽空着。他退后半步,等待着。石拱门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后启动了,但门没有打开。
他又等了片刻,门依然没有反应。他走上前,试着推了一下石门——纹丝不动。他换了个思路,沿着石拱门的外沿走了一圈,检查是否有其他机关或暗门。在石拱门的右侧,他注意到一块石砖的颜色比其他石砖略深一些。他伸手按压那块石砖,石砖向内凹陷了一寸。
机括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清晰。紧接着,石拱门中央的石缝中,缓缓滑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石板,石板上刻着一个图案——一只半睁的眼,眼中有一道横线。
和他之前在土丘下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个图案的瞬间,一股微弱的震动从石板传递到他的指尖。然后他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嗒”声,像是某个锁扣弹开了。他收回手,重新走到石拱门前,再次伸手推动石门。
这一次,门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不长的甬道,尽头是一扇同样的石门,门上同样有三个凹槽。他走进去,身后的石门在他进入之后自动合拢。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一些暗蓝色的矿石,散发出幽冷的光芒,足以照亮前路。
他走到第二扇石门前,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将两枚令牌嵌入左边和中间的凹槽中。和上一次一样,机括声响起,门没有立刻打开,但门框右侧的一块石砖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只扁平的铁匣。他取出铁匣,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卷帛书。他展开帛书,里面的字迹工整而清晰:
“持两令而至者,已过两重考验。第三枚令牌,藏于归处密室之中。密室入口,需以三令齐开。然第三令所在之处,有守者。守者非人非兽,乃断后军最后一人的执念所化。欲取第三令,需先过守者一关。守者不问武艺,不问才智,只问一事——你为何而来。”
帛书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比正文潦草一些:“若答错,守者会将你视为当年抛弃断后军之人。届时,石门将永闭。”
顾淮将帛书重新卷好,放回铁匣中,合上盖子,放回暗格。他没有带走帛书,这是留给后来者的指引,他不该拿走。
他退出甬道,回到石拱门外。那两枚令牌还嵌在凹槽中,他没有取下来——他隐约觉得,这两枚令牌暂时留在这里,比带在身上更安全。
他走下石阶,回到日光下。他站在石阶底部,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半圆形的石拱门,然后转身,朝着祖地东侧走去。帛书中提到,第三枚令牌所在的密室,入口在祖地东侧的一处隐蔽山洞中。而那位“守者”,就在那里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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