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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Butcher Shakes the Immortal Sect

Chapter 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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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The Butcher Shakes the Immortal S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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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很冷。

水更冷。

张霍的灵魂已经散了,但肉身还在。

就在这一瞬,九天之上,一道淡到极致的白光,如九天玄女的叹息,穿透虚空裂缝,没入他的紫府泥丸宫。

白光如水,覆盖周身。

黑暗中,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忽然颤了一下。

极慢,极微弱。

像一条在冬眠中刚刚苏醒的长虫。

然后,又跳了一下。

渐渐地,心跳声如战鼓,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

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光。

“他……”

第一个字刚出口,冰冷的河水便倒灌进喉咙。

他本能地闭嘴。

在心里,他已骂了一万句:他M的,这一掌把我打哪去了?阎王殿吗?

手脚开始划动。

他还活着。

又是一句脏话涌上心头:我艹,打水里来了!

既然没死成,那就得继续活着。

福建的汉子,水性好。

他用一套极其娴熟的自创式,三下五除二,游到了岸边。

双手扒住石缝,像只壁虎,不费吹灰之力便爬了上去。

他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抬起头。

陌生。

极度的陌生。

他很确定,他家方圆数里,绝没有这种地方。那秃驴就算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一掌把他打出十里开外,还能完好无损。

除非……我其实不是人?

还没等他脑补完,海量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入脑海。

张霍。十六岁。蜀锦县张家庶子。

不受待见。

有个叫白云舒的未婚妻。

又是可笑的退婚戏码。

父亲要拆散他们。昨晚和好友顾无双喝酒,酒有问题,被推下河。

头痛。

剧烈的头痛。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倒在地。

一刻钟后。

覆盖在衣物下的淡白光芒,悄然消散。

深秋的晚风,吹过湿透的身体。

冷。

彻骨的冷。

他猛地一哆嗦,醒了。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摸了摸磕到的额头。

还好,没破皮。

低头一看,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恰此时,一阵晚风穿裆而过。

风吹蛋蛋凉。

他愣愣地坐在原地。

好一会儿,才接受了现实。

我还是人。

但我穿越了。

不,更像是夺舍。

没时间感怀。

湿透的衣裳贴在身上,夜风一吹,像刀子刮。

原身好歹是练体境的武者,底子比普通人强些,但也扛不住这么折腾。

这么下去,就算不冻死,得个风寒也能要命。

这可不是蓝星,感冒发烧,真能死人。

他脱掉湿透的外衣,哆嗦着远离河岸。

两步外,一座两层小木楼。

门口挂着块牌子:李记酒肆。

他上前,用力敲了两下。

“有人吗?”

片刻后,二楼窗户打开一条缝。

半个脑袋探出来。

张霍心中一喜。借着月光,他看见那人面容沧桑,两鬓斑白,年纪应该不小。

“老人家,行行好,能……”

“老你娘的头!”

楼上那人直接炸了。

“你爹我年轻着呢!哪来的叫花子,大半夜敲你爹的门?赶紧给老子滚!再敲一下,老子下去打断你的腿!”

“嘭!”

窗户重重关上。

张霍被骂得一愣。

他站在门口,脑子里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

得,碰上个脾气暴躁的。

换了原主,可能就灰溜溜走了。

但他不是原主。

反手,他又敲了几下。

比刚才还响。

窗户再次打开。

那人怒喊:“小子,有种你别跑!你爹我这就下去打断你的腿!”

窗户关上。

紧接着,是噔噔噔下楼的声音。

门板被卸下一块,一个三十多岁的大汉,拎着根木棍冲了出来。

身材挺壮实,就是那张脸长得有点着急。

只看脸,说五十都有人信。

大汉举着棍子正要动手。

张霍直接从腰间摸出一块腰牌,往他脸前一递。

“我是张家大少爷,张霍。”

他沉声道。

被骂了这么多句,他也有些上火。

大汉借着月光看了一眼腰牌,又凑近打量了张霍的穿着长相。

片刻之后,他浑身一哆嗦。

手里的棍子差点掉了,说话都开始打颤。

“张……张少爷?我……我没想到……”

“跪下。”

张霍冷声道。

“叫爹。”

“扑通。”

大汉跪得干脆。

“爹!爹!爹!”

连叫三声,声音那叫一个顺溜。

“您就饶儿子一次吧!我错了!我真错了!”

他抬起头,一脸讨好。

“我堂弟在衙门当差,您看他面子,饶儿子这一回……”

张霍被他这通操作整得哭笑不得。

这货……倒是个识时务的。

“起来吧。”

他从钱袋子里摸出一粒碎银子,随手丢过去。

“找身干净衣服过来。”

老板连声应是,地上的银子也没敢捡,转身就跑回店里。

很快,他抱着一摞东西出来。

擦身子的粗布巾,一套洗得干干净净的秋衣,还有一壶刚烧好的热茶。

张霍走进店里。

没了风吹,浑身的寒意总算缓了缓。

他找了个角落,三两下擦干身上的水,换上那套有些宽大的衣服。

布料一般,但胜在干爽暖和。

然后他捧起热茶,慢慢喝了一口。

热水入喉,从嗓子眼一直暖到胃里。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靠在墙边。

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店铺老板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银子捡起来,给你的你就要收下。”

张霍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老板,似笑非笑。

“爹不差你这点钱。”

“是的爹,儿子知道了。”

老板也是有灵性,配合得极为顺溜。

他弯腰捡起银子,又老老实实站回一旁。

虽然挨了骂、被占了便宜,但这反而让他心中稍微安定了一点。

惩罚狠一点,后面的惩罚就会轻一点。

他甚至想让张少爷打他一顿。

张家是蜀锦县的庞然大物,他是真招惹不起。

现在他心里后悔死了,后悔开这个窗户,更后悔嘴贱想当别人爹。

店铺里陷入安静。

只有二楼传来一点很轻的慌乱声响。

老板不敢说话。

张霍在思考事情。

脑海里那些记忆还很杂乱,但即便如此,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落水不是意外。

有人想让他死。

最可怕的是,背后凶手很可能是原主的亲爹。

难搞。

都说虎毒不食子。

这个癫狂的世界,专门整自己儿子。

他现在还不想回张家。

他要把所有记忆理清楚,理清脉络。

虽然他觉得活着也没多少意思,但也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最起码,死之前要拉几个垫背的。

“少爷!少爷......”

店铺外忽然响起喊声。

很多声音。

其中有不少让他觉得熟悉。

是张家的人,来找他了。

张霍脸上没有喜色。

只是心中一凛。

“爹。”

老板看他发呆,又跪下了。

“找您的人到了。求您大人大量,饶我这一次吧。”

说完,砰砰砰磕了几个头。

“起来吧。”

张霍轻笑一声,站起身往外走。

“你看这世上,当爹的哪有难为儿子的?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

他知道,有些事躲不掉。

他也不会躲。

“我在这!”

张霍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

金沙河南岸的商铺里,不少人打开了窗户看热闹。

只要他们看到自己,今夜,他就不会第二次掉进河里。

不少散碎的记忆都说明,原主的父亲张兆玉自私自利、狠辣无情。

但他又是一个非常要脸面、要体面的人。

前来找人的仆人听到这个声音,都是一喜。

唯独两人的脸色微变。

一个是张霍的贴身小厮,张七。

另一个,是张兆玉最信任的管家,张全。

按照他在张家的地位,他本不必来。

但他还是来了。

张七朝这边飞奔过来,直接跪在张霍身前,左右开弓扇自己的脸。

“少爷!少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没有看好您,让您掉河里了!”

张霍一脚踢开他。

“狗东西!你跑哪去了?”

张七一把鼻涕一把泪,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

“少爷,您说白小姐给您的牌子掉在临河楼了。您让我回去拿,等我回来您就不见了!”

“我看到码头上您吐的地方,推测您掉河里了,立马跑回家叫人去了!”

他砰砰磕头:“老天保佑,您没事!否则小的我百死莫赎!”

“好了,别跪那儿丢人现眼。”

张霍摆摆手。

“回家。快滚过来扶着我点,我还有点头晕,今天酒喝得太多了。”

张七连忙爬起来,上前搀扶住他。

这时,张全走了过来。

他五十来岁,穿一身深灰色长袍,面容精干,眼神沉稳。

他看了一眼张霍出来的酒肆,又看了一眼他身上换过的衣服,说话间,手下意识地攥成了拳。

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惊讶和恼怒。

但只是一瞬,便迅速隐藏起来,换成关切的神色。

“少爷,您没事吧?”

张全上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

“听说您落水,老爷急坏了,让我带人出来找。您这是……”

“没事。”

张霍摆摆手,一脸酒意未消的模样。

“喝多了,估计是吐的时候脚滑,栽河里了。多亏命大,爬上来找了身干衣服换上。”

他拍了拍身上略显宽大的衣服:“张管家怎么亲自来了?这么晚,劳你大驾。”

“少爷说哪里话。”

张全笑了笑。

目光在酒肆门口那个战战兢兢的老板脸上扫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少爷没事就好。夜深了,先回府吧,老爷还等着信呢。”

“行,回吧。”

张霍点点头,由张七扶着,往张家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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