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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eturn of the Demon

Chapter 4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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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The Return of the Dem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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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三座山,过一道河,用了两天一夜。

林默在第二天傍晚看见了青云宗的山门。

两柱青石拔地而起,每一根都有三人合抱那么粗,石面上刻满了流转的符文。

他的左眼自动聚焦,视野里弹出一行解析:

【护山大阵·外沿节点·能量等级:元婴级·警告:侵入将触发自动反击】

林默把视线收回来,对旁边的人说:"这门上有东西。"

沈青崖点头:"感觉到了,耳朵里像过了层水。"他停了一下,"声音被挡在外面了,里面的风声和外面的风声不一样。"

两人站在山门前三十丈外,没有再往前走。山门脚下排着一条长队,大概有上百人,大多是年轻人,衣着各异,有的背着行李,有的带着随从,有的孤身一人。

队伍缓慢地往前挪,尽头处三张长桌一字排开,桌后坐着穿青灰色袍服的修士。

"你那些银叶草,是长在宗门地盘上的。"林默说。

沈青崖垂眼:"采药报了备就没人管,收徒大典开放日,外巡弟子不巡山。"他顿了顿,"所以那只鸟的事,可能只有内殿知道。"

林默没接话,他把腰间的木牌露出来,那个"沈"字朝向外面,开始排队。

队伍移动得比预想中慢。

日头从树梢滑到山脊,前面的百来号人终于走完了一半。

林默在排队间隙用左眼扫描了每一个从长桌旁走出来的人——有的兴高采烈,有的脸色灰白,有几个是被搀扶着离开的。每一个人的灵根形态都不一样,但大多数人的灵根都比他身后沈青崖的"萎缩枝条"要粗壮得多。

"下一个。"

长桌后面传来声音。

是一个中年修士,面容平淡,右手搭在一颗半透明的圆球上。

林默走近的时候,左眼自动弹出解析:

【测灵石·灵根显影法器·能量输入:接触式】

"把手放上去。"修士头也不抬,"报名字。"

林默把右手放了上去。

测灵石静了一息。然后整颗石头内部炸开一团混沌的、暗金色的漩涡,像墨水滴进清水里,以极快的速度搅动出层层叠叠的光纹。

漩涡的边界在疯狂变化,一会儿偏红一会儿偏蓝,没有任何规律可循,仿佛活物在挣扎。

中年修士的目光终于从纸页上抬起来了。

"……这是什么东西?"

他后面那张桌子上的两个修士同时站了起来。

旁边排队的几十个年轻人全部扭头看向这边,漩涡在测灵石里越转越快,整张长桌开始轻微震动,桌腿在石板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林默把右手抬起来,漩涡停了。

"林默。"他说,"我叫林默。"

中年修士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测灵石——石头上残余的光纹仍在缓慢消退,像一张没有写完的字条。

"混沌灵根。"中年修士终于开口,语气变得很慎重,"非金非木非水火土,不在五行之中。"他抬头看了林默一眼,"你之前没修过?"

"没有正式拜师。"

中年修士顿了一下,他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对旁边的人示意:"内门候考。"然后他翻了一页纸,"下一个。"

沈青崖走上来,他把手放在测灵石上。

石头发出的光很弱。

枯灵根的枝条在内部显露出来的时候,隔着半透明的石壁都能看清它的瘦弱,像一根冬天里光秃秃的树,只有根须,几乎没有枝干。

中年修士看了一眼,翻纸页的手没停。

"枯灵根,外门候考——你自己决定,建议先回去等三年,看看有没有机缘改善。"

沈青崖把手收回来。

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安静地、没有起伏地说了声:"谢谢。"

他退到林默身后,站在排队的队伍末端,周围的年轻人有几个在偷偷看他,其中一个穿锦袍的少年嗤了一声,跟同伴说:"枯灵根还来?占名额。"

沈青崖没看那个方向,林默看了。

他的左眼在那个锦袍少年身上扫了一下——灵根不错,但脾性浮躁,灵力表面的光泽粗糙得像砂纸。

他收回视线,什么都没说,朝沈青崖走了两步。

"内门和外门的候考区别是什么?"

"内门候考可以直接进第二关,外门候考要多考一轮试炼。"沈青崖说,"我考我的,你考你的。"

林默看着他,"测灵石说你枯灵根,但你练引气术三个月,丹田里的东西留住了?"

沈青崖点了一下头:"留住了。"

"那就是能修炼,能修炼就不叫废。"林默转身往队伍前面走,"外门试炼之前,你站在我旁边。"

沈青崖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跟上去了。

那个锦袍少年又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因为林默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左眼淡淡地扫过去,那股暗金色的混沌气息让桌上的测灵石隔着三步都抖了一下。

锦袍少年闭嘴了。

林默走到内门候考的队列里站好。

沈青崖站在外门的队列里,隔着三排人和他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但目光里的意思是明的:你考你的,我考我的,考完了,门口见。

山门上的符文在晚霞里亮了起来,把两柱青石染成了暗金色。

收徒大典的第一关,从"灵根测试"四个字开始,把一百二十七个人分成了两拨——一拨走向内门,一拨走向外门。

沈青崖排在第二拨的末尾,那个瘦弱的身影被前面的肩膀挡住了一半,但林默回头的时候还是看得见他的后脑勺。

他转回头,身后内门候考的队列里,人人都比他少带了一样东西——谁也没有一个会听心跳的同伴站在山门外面等着。

第一关过后是第二关,内门候考和外门候考的内容不同。

林默被领进一座高约三丈的圆形石殿,地面铺着灰色的石板,石板缝隙里渗着极淡的白色光雾。

殿门口挂着一块木匾,上书两个大字:幻心。

【幻心阵·检测意志强度·对灵根杂质自动加压·警告:意志薄弱者将被强制出阵】

林默跨进殿门的瞬间,左眼弹出了上面的信息,他眨了眨眼,继续往前走。

整座石殿里的光雾开始流动,白色的雾气缓缓上升,在头顶三尺处凝聚成一团团模糊的影子——人影、树影、门影。

像有人在用很淡的墨水画一幅正在褪色的画。

林默看见的画面很直接:一张书桌,一台笔记本电脑,桌上摆着泡好的方便面。

窗外是城市的霓虹,隔壁房间有室友打游戏的声音,他坐在桌前,盯着屏幕上那篇没写完的论文发呆。

"林默。"有一个声音从桌子对面传来,是他自己的声音,"你不想回去吗?这里坐一下午,比那边打生打死舒服吧?"

林默看着那个画面,没有动。

他的左眼视野里,这张书桌、这杯方便面、这台电脑——全部是灰白色的半透明能量构成,没有任何实体,幻心阵把"回家"这个念头抽了出来,做成了一个诱饵。

"我确实想回去。"林默说,"但回去之前,我得先弄明白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我掉下来之前看见的地球还在不在,第二——"他伸出手,穿过那张灰白色的书桌,手指触碰到了幻心阵核心的能量节点,"第二,我走之前得把一个人带出去。"

他的指尖按在那个节点上,左眼解析出最脆弱的能量流向,轻轻一推。

整座石殿的白雾在一息之内迅速消散,所有幻影像被抽走了底色的水墨画,褪得一干二净。

石殿顶上投下真实的阳光,照在灰色的地板上。

殿门外传来一声低低的"咦"。

林默转过头,门口站着两个穿灰袍的监考修士,其中一个手里攥着一枚记录符纸,上面闪烁的字迹显示着阵内时间——二十三息。

二十三息破幻心阵,前面那些内门候考的年轻人,最快的用了两刻钟,最慢的半天才被人从阵里架出来。

两个监考修士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用笔在记录符上勾了一笔。

"第三关,擂台,明天。"其中一位简短地说,"你可以走了。"

林默走出石殿的时候,阳光晒在肩上。他朝外门候考的场地看了一眼——那边隔着两道墙和一整片校场,看不清沈青崖在不在。

但左眼捕捉到了一缕从校场方向飘来的极淡灵力波动,频率稳定,节奏均匀,像人正在安静地调息。

他还在考。

林默收回视线,在校场边缘找了块有树荫的石头坐下来。

明天擂台,他需要时间把高压火弹重新"拆开"——这个世界的灵气结构和艾尔德兰的魔力不同,原来的压缩比例可能不适用,他得重新算。

阳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落在摊开的纸页上。

数据之眼在他合上眼睑的时候仍在后台运转,把大脑里的能量模型一遍遍迭代、修正、再迭代。周围有人在走动、说话、喧哗,但这些声音全被挡在了他的专注范围外面。

他要赢,不是为内门的名额。

是要让明天擂台上所有人都看清一件事:跟在他身后那个"枯灵根",不能碰。

林默用了三个时辰重新设计高压火弹的结构。

新的能量体系下,灵气的"黏稠度"比魔力高大约三成,压缩时需要更大的初始压强,爆炸释放时却比原来更快地溃散。

他把七层压缩改成五层,密封环从四层加到了六层,核心空腔里不再塞金色光丝——因为那个东西现在跟他左眼深处的能量同源,用一次少一次。

夜巡的灯笼经过了三趟。

校场上的灯熄了两轮。石殿旁边的候考室里还有人没出来,隔着墙能听见困在幻心阵里的人的呓语和喘息。

林默把最后一笔落在纸页边缘,收好,抬眼看向外门候考区的方向——那边现在没有声音了。

沈青崖考完了。

他站起来,朝校场边缘那条回廊走过去。走了大概十来步,回廊的阴影里闪出一个人影,瘦长的,穿着粗布短衣,肩上落着一片夜露凝成的细水珠。

沈青崖。

"考完了?"林默问。

"考完了。"沈青崖靠着廊柱坐下来,把手放在膝盖上。他的手指微微发白,像是用了很多力气,"幻心阵里面……看了很多旧东西。"

"你多久出来的?"

"不知道,没看时间。"沈青崖低下头,"听见阵眼在响,就顺着音找了找,碰了一下,阵就散了。"

林默在他旁边坐下,月光把回廊的地面切成两半,一半亮一半暗。沈青崖坐在暗的那一半,脸上的轮廓看不太清。

"林默。"他忽然开口。

"嗯?"

"明天擂台,你如果对上那个锦袍的,小心他的手肘,他在排队的时候摸了一下腰上那块铁牌,指节有老茧,练过近身的。"

林默偏头看他,"你站在外门队伍里听见的?"

"听见的,铁牌碰手指的声音跟腰牌碰刀柄的声音不一样。"沈青崖把脸往暗处又侧了侧,"他刚才在内门候考区外面站了半刻钟,三次看向你的方向,可能明天会抽到你。"

林默把这个信息存进脑子里,然后他问:"你明天外门的擂台,有把握?"

沈青崖沉默了一下。

"……没有。"他说,"枯灵根跟人正面打灵力,撑不过三招,但我在考虑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沈青崖把右手从膝上抬起来,摊开——掌心里躺着一小团极薄的灵力,青色的,像一片贴在掌心的叶子。

薄,但不碎。

"我听见他们出招之前,经脉会先响一下。"他把手心合拢,那团灵力消失,"如果我能比他们先听见,也许可以抢半拍。"

林默看着他。沈青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变,但那只握过灵力、攥过刀、削过木牌的手,在月光下面微微颤了一下。

"你困了。"林默站起来,"睡,明天我替你听。"

沈青崖抬头看他。

"我有眼睛。"林默指了指自己的左眼,"你那些'半拍'来不及的,我来补。"

沈青崖看了他几息,然后他站起来,往候考室的方向走了两步,停下来。

"你明天要是赢了内门擂台,把那个锦袍的打趴下,我外门要是也赢了——"他偏过头,月光终于照到了他的脸,"我们在山门里面碰面。"

林默点了一下头。

沈青崖转身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

林默站在原地,把左眼重新张开——校场上空残留的灵气轨迹在夜风中慢慢消散,这个世界的能量正以他还不完全理解的方式在运转。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确认:沈青崖的枯灵根,从刚才掌心那团薄薄的灵力来看,比出发那天又厚了一分。

那人没有天赋碾压,但他在用"听"和"练"两个字,一步一步把那些萎缩的枝条养壮。

林默收回左眼,朝自己的候考室走去,明天擂台上,他要把第一个对手打趴——让所有人在这一场结束之后都记住一件事:混沌灵根的边缘,站着另一个人。

那个人是枯灵根,那个人是他的兄弟。

月光从云层后面滑出来,校场上的石板亮白了一瞬间。

石殿内最后一名内门候考者终于从幻心阵里出来了,那人满脸是泪,踉跄着被搀走,整个校场安静下去,只剩夜风穿过廊檐的声音。

明天天亮,擂台开打。

天色泛青的时候,林默醒了。

他没有睡满三个时辰,但左眼的解析进度在睡眠中自动跑完了最后一个迭代。

高压火弹五层压缩+六层密封环的新结构在模拟中通过了三次引爆测试,理论上在这个世界的灵气环境下可以打出艾尔德兰同规格火弹的九成效果。

够用了。

他洗了一把脸走出候考室,校场上已经站了百来号人,内门候考的围了一圈,外门候考的站在另一圈。

中间是三座用青石砌成的擂台,每一座都有二十丈见方,石面上压着防护阵,阵纹在晨光里泛着暗蓝色的光。

林默在人群中找到了沈青崖。

他站在外门圈子的最后一排,旁边没有人——那些人有意无意地跟他隔了一臂的距离。

枯灵根站在一群灵根健全的人中间,像一根冬天里瘦弱的树苗,被所有人绕着走。

林默的目光越过人群,对上了沈青崖的视线,后者微微点了一下头,意思是:我在。

林默收回视线,擂台上方升起一只悬空的玉牌,牌面朝向他们这边——第一轮对阵名单。

林默的名字旁边,写着:内门第七号,是那个锦袍少年,也是那个在排队时嗤笑"枯灵根还来"的人。

沈青崖的名字旁边,写着:外门第六号,一个炼体修士,三年前落选,今年再来。

林默转头看了一眼回廊顶,上面什么也没有。

但他知道,那只黑鸟的主人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正看着今天这一场。

"让枯灵根和混沌灵根站上擂台,看看他们能走多远。"

他往前迈了一步,踏上了内门的青石擂台。

对面的锦袍少年已经站在那儿了,手里攥着一柄铁尺,指节上的老茧在晨光里泛着光。

"枯灵根那个,"锦袍少年朝他身后抬了抬下巴,"等会儿别哭。"

林默把右拳攥紧,左眼缓缓亮起来,他什么都没说,只把昨晚推演了三遍的高压火弹的压缩结构在脑海中加载完毕。

"开始。"有人喊了一声。

擂台上的防护阵轰然亮起,阳光从东边的峰顶直射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同时投向同一个方向——朝向山门里面。

那扇门还没有开,但这一场打完,林默知道它会开。

沈青崖站在外门的擂台边缘,隔着两层人群、一座擂台、一道晨光的距离,正安静地侧耳听着什么。

他听见了,林默那边擂台上的人,经脉先响了一声。

锦袍少年要出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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