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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les of Jianmen

Chapter 11 /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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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Tales of Jianm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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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山不转水转,这方得意终于看到左右滑露出尾巴了,方得意心里有了底,也就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又觉得这还不够,还要运作,要搭台,要制势。想到这儿,方得意又是碰天一个大笑,“哈,哈哈”,高兴得摇头晃脑,帽儿都戴不住了。他找来左右滑,说:“来,来来”,神秘兮兮地,关心状,黑黝黝的嘴巴像是都伸进了左右滑的耳朵,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一字一顿地说:“你娃儿自己说说,你就没有沾染上个盐咸醋酸,说说,但是注意哈,该说的说,竹筒倒豆子呢,不该说的呢,茶壶煮汤圆,不要倒出来呢,我知道该怎么办呢”,接着方得意就又张开自己的嘴巴,指着自己那张得圆晃晃的嘴,说:“口说无凭,要不然就写出来哈,还有,注意哈,都说犯人的脑壳都是自己说落了的哈”。左右滑故作惊讶,说:“说什么啊”,方得意说:“是不是出事了”,左右滑说:“也是哦,什么,我有什么事”,方得意鼻子里“哼”的一声,上嘴皮角往上一翘,说:“而今目前眼目下,头上的虱子是明摆起的,鸭子死在阴沟里,不要浑身烂完了,嘴壳还是硬的呢,这个,这个,左右滑哈,通常说的是,问题的发现方式就是自己找,群众提,领导点。既然你披上牛皮不认脏,那现在我就抹下脸皮,你不要说我这个就整的翻脸就认不到人了,这个打死我都知道镇长是你舅子呢,不过,这不要紧,都知道,纸包不住火,有个什么话,怎么说的,这场风波迟早是要来的,那我就给你点一下嘛,响锣不用重锤呢,都说是愚人三棒不醒,君子点头变知呢,现在是,有人咬着要告你,说你强扭瓜了,说你按住牛老壳喝水了了,这,你看这事怎么办”,左右滑头一怔,气喘,额头上冒汗,有些变脸变色,身体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好在他还有些定力,用脚指头,牢牢地抓拽着大地,还好,裤子有些大套宽松,腿肚子躲在里边打闪闪,没有叫人看出来,再退一步说,毕竟还没有尿裤子呢,乱了的分寸一下子就又恢复了常态。左右滑便说道:“方哥,你说啥子哦,我胆儿小,你不要把我给吓着了”。方得意不理他那一套,轻轻用指头敲打着桌面,不轻不重,不快不慢。方得意心想,我这可不是敲竹杠,我现在是敲桌子,敲山震虎,敲,也就是轻轻地敲,也会敲的有的人心惊肉跳。有道是,于无深处听惊雷呢。其实他在敲的时候,也是试着试着地在敲,还追求敲的节奏了,不过敲出来还是有些紊乱,似乎底气不足呢。历史的经验值得注意呢。

这个,还是有个油头来。方得意的爷爷方大爷,长的是一肥二胖,肚脐眼可以倒放进去一个大酒杯,是个说一不二的家伙。满清时,在官府上当差,负责在本地查禁鸦片。他爷爷本来想的是,对鸦片也不能不查获,那样在上边交不了差,上边会说你怎么搞的,看门狗不咬人,主子显然是不高兴的。也不能全查获,要是查禁完了,那还要他们干什么呢?这个道理大家都知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没有猎物,撵山狗也就没有用处了。于是乎,方大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把事业这个当成一单生意做得风声水起了,靠这个养老呢。后来市面上鸦片贩运猖獗,他自己也没有捞到多少油水,上峰怪罪下来,说:“你方大爷,你就是一条狗,也要看是哪个派你来的呢,还有,这个就是养条狗,也要给主人甩尾巴呢,这个啊,有的人在下边,拿着官响,站着茅坑不拉屎,聋子的耳朵,摆设呢”,小道消息在传说,要把这方大爷给匣了。方大爷这才忙乎起来,他想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各行各业,总是有个道道。这一来,船一到岸,他就飞身上船,板起脸不认人,搞检查,动辄将船上的东西翻个底朝天,结果往往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船上没有啊。方大爷挖破脑壳,心想,黑疙瘩装在哪里的呢,他看查不到啊。他闷默,之所以查不到,是因为自己想不到啊。他们会装在哪儿呢。

他记起以前读私塾的时候,老夫子戴着个瓜皮帽,留着快要在地下拖的胡子,弯着腰站在在三尺讲台上,摇头晃脑,嘴上的白泡子说得长淌,说:“俗话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这个李斯宰相,是个酷吏。在小的时候,就露出端倪了。李斯的老汉赶场,马了一刀肉回来,挂在墙上,给家里的黄脸婆说了,晚上打牙祭,润肠子呢,这好久都没有见过油晕了,肠子都快冒烟了。黄脸婆子说,晚上我给你们炒回锅肉呢,保准你们吃的满口香。下午,老俩口要上山干活,李斯的老汉就给李斯说,斯娃子,肉挂好了的,看好,不要叫猫儿给刁起跑了。李斯直是点头,结果人小贪玩,大人收工回来的时候,肉不见了,李斯的老汉气惨了,提起李斯,拧起一个使牛棍,就像是抖烂袄子一样,打得李斯‘哎呀,哎呀’直是吆喝,第二天这李斯的屁股都肿胀得老高,李斯在想,肉到哪里去了,飞了不成,他到处翻找,发现有老鼠洞了,洞口有肉拖挪的痕迹,他就找来锅铲子,沿着洞口往里边掏,掘地三尺,终于一坨猪肉展现在他眼前了,他掏出来,洗好,煮起,太阳下山了,等大人回家来的时候,妈老汉老远就闻见了肉香,正纳闷,李斯提起一坨肉放到老汉面前,什么也不说呢,还抬起二郎腿,尾巴翘的老高,做起一脸不屑的样子。

方大爷在想,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换位思考,方大爷眼睛一亮,豁然开朗,看破不说波,大家都好过呢。再后来,他登船检查,这方大爷就坐在那船舷上,若无其事的轻轻地敲打蒿干竹杠,听回声,他知道里边有货,那些鸦片贩子看到方大爷在敲竹杠,心里发虚,腿杆发软,直是冒汗,总是找着话题要将方大爷的注意力转移开,说:“方大人喝水,喝水嘛”,“方大人,这个不方的地方方一下,不圆的地方圆一下”,“好久请你喝茶嘛”,“见你一下嘛”,“给你拜个年嘛”,这些贩子也知道方大爷应当是知道他们的把戏了,私下也给他送些银两。

后来一些贩子在其它地方被抓了。那些贩子他们认为与方大爷会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方大爷自然会灵通关系来搭救他们呢,哪只这方大爷怕惹火烧身,急的挖老壳,却只是看着牛滚岩,没有办法呢。他想的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顺其自然呢。有话也是这样说的啊,娃儿放在枕头上,不知怎么办呢。那些进去了的贩子,看到方大爷没有来管闲,就顾不得那么多了,就翻脸不认人了。说:“我们呢,着实就是马尾子,吼板,其实大老板,大嘴老鸦是方大爷呢,我们贩运,投机倒把,这个是要给你们官府上的他抽成的呢,他说的是要给你们上贡,不知道你们收到没,我们晓得个啥嘛,你们官府,不能放妖的是你们,捉鬼的也是你们呢”,上边的人孙麻子接报后震怒,说:“人家看狗往外头咬,我们官府看狗怎么往大门吼头咬啊,彻查之啊”,一认真不认直八,这一下拔出萝卜带出泥了。上边的人一盘点审讯,发现这方大爷,纯粹就是个讨口子烤火,只是往自己裤裆下边搂的人,只准进不准出呢,吃独食子呢。

孙麻子发大火了,就在河坝里开万人大会。这个十里八乡的人来开会的,有的就坐在沙地上,有的看稀奇的小孩骑在大人的肩脖上,至于那棵树可就是作孽了,满树上都是挂的人,树东倒西歪,人们几乎是要把这树压回沙地里边去了。河坝里死一般的寂静,大家面无表情,眼光齐刷刷地往会场的入口处看去,几个当差的,将被五花大绑的方大爷推搡着来到审判台,成千上万双眼光,还有成千上万个脑袋,都随着方大爷的身子移动着,站定了。这个时候,孙麻子用喇叭呼口号呢,“严厉打击贩***的犯罪分子”,下边的人懒洋洋的跟着呼喊口号,稍许,孙麻子鼓噪说:“贩***,灭绝人性,天理难容,这个呼口号要大声呼喊呢,怎么就蚊子叫的一个声音,三天不吃饭,装个买米汉呢”,接着,他就扯开嗓门,就像是公鸡叫鸣一样,吆喝说:“严厉打击贩***的犯罪分子”,大家就齐声跟着吆喝。声音惊天地泣鬼神了,吓得这方大爷,裤子里的尿从裤脚子处流出来了,要不是两个差娃子提携着他,他或许早就瘫痪在地上了。孙麻子在主讲台上作重要讲话了,他斜挎着博士帽,戴着金边眼镜,长布衫,胸往前倾,背往后驼拱,头发往后梳理,人有些精瘦,在台上劲蹦乱跳的多高,你如果想的他最好就是秋后的蚂蚱,或者是霜打的茄子,那就错了,这是他的舞台,这是他的天下,他热血彭拜,跳头似晃,有人说过他,“好读书,不求甚解,好讲话,不得要领”,这会儿他是唾沫星子乱飞了。都说是这个世界上三种人的事情最难做,一个是老师呢,他要把自己的东西装进人家的脑袋,一个是老板呢,他要把人家的东西装进自己的腰包,一个是老婆呢,他既要把自己的东西装进男人的脑袋,又要把男人的心思装进自己的腰包。这孙麻子,他往台下看去,黑压压的一片人呢,他吆喝说:“政府查禁鸦片以来,成就斐然,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但是还是有些不法之徒,刀口舔血,以身试法,将自己送上不归路,在这里我要警告那些负案在逃的,主动投案自首,那些蠢蠢欲动的,早点打消贩毒的念头,谁要是敢再搞这个活路,我们坚持露头我就打,绝不手软”,说到这儿,孙麻子唾沫点子横飞,将桌子拍打的‘砰,砰,砰’地直响,稍微一消停,就像是他想快的时候就可以快,想慢的时候就可以慢,他又语重心长地说:“以前说的,可捕可不捕的,不捕,可诉可不诉的,不诉,可判刑可不不判刑的,不判,但是就是有些人,不知好歹,上边松一寸,他下边就要松一尺,现在要关一批,判一批,杀一批。特别是内外勾结,吃里扒外,执法枉法的,要严惩不贷,这方脑壳,方大爷,脑壳硬是方的,乱搞,我代表官府宣判,判处方脑壳死刑,斩立决呢”,下边人群骚动了,几个差人,拖着已经是人事不醒的方脑壳,方脑壳的腿裤在地上拖出一道痕迹,那痕迹中还有方脑壳的尿沾湿的尘土,成千上万双眼睛又追寻着方脑壳的身影去了。

方脑壳被穿着两条裤子,里边裤子的裤脚处都已经是被系上了绳子,为的了防止他拉稀摆带失禁,脱落到地上了。这会儿左右两个差娃子,一手将方脑壳的老壳摁着,就是按着牛脑壳喝水那样的按着,一手抬着他被反剪的手杆,押走着,说是这个叫座喷气式飞机,到行刑处了,方脑壳被一扫荡腿整跪下去了,他被黑布蒙上了双眼,后边站着几个兵娃子,“砰,砰砰”,几乎是同时几声枪响,方脑壳的砂罐就被敲了。

方得意想,彼一时,此一时也,现在而今目前眼目下,又轮到祖上的后人我敲桌子了,这个桌子要敲,不过要试着试着地敲,敲出节奏,见好就收呢。这左右滑也是吃米的,从方得意轻轻地敲桌子的声音当中,左右滑感觉到的不只是不寒而栗,心惊肉跳,步步惊心,还听出来了弦外之音。左右滑想,可能银子要跳槽了,要花钱买平安了,也是哦,说是凡是花钱能够办到的事,那就不是个事,可他转念一想,我是谁啊,我还有舅舅这把伞罩着的呢,不是黑大伞小,也不是黑小伞大,反正罩着还是合适的呢,何况这个方得意,那可是一条喂不饱的狗,点把点的东西还不够塞他牙缝呢。左右滑就说:“方得意,哥,你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看匾了,你要做啥呢,你的那点鬼把戏想来讹诈我不成”,方得意说:“无他,说说而已,说说而已呢”,左右滑看到这方得意四季豆不进油盐,觉得有必要杀杀他的气焰,免得他越说越来了,就说:“我打赌,你发须都没有一根是伸展的,你把我眉毛碰歪了一根都不行,要不,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说着说着,这左右滑尥蹶子了,一个趟子就跑到官府食堂里边去了,抄起菜刀,照着自己的小指头就是一刀,刀飞指头滚落,左右滑捡起还在活蹦乱跳的手指头,来到方得意的办公桌前,往上边一放,方得意一惊,没有想到左右滑这么血腥,呵斥说:“你,左右滑,你毛是个疯家伙,没有给你动刑,让你二两生姜,你要认得了称呢”,左右滑说:“军中无戏言,我要是不是犯罪,那到时候就要砍掉你的一截指头”。这当儿,其他听到吵闹的人也都围上来了,弄清楚事情原委后,才将这左右滑劝离开。

风在沉寂中积聚力量。方得意想,这左右滑,就像是一个脓疱疮一样,已经是烂出头了,要将他这胧泡疮挤掉,才解心头之恨。不过,他也不想把事情做绝。想的是踩着他左右滑的尾巴也是可以的了。而今目前眼目下,既然你左右滑都这样不按规矩出牌,那也就不要怪我方得意不客气了。有道是,无毒不丈夫,来而不往非礼也。方得意知道自己单位小人少,但是麻雀虽小,肝胆俱全,说是治大局,若烹小鲜。往往没有几猴猴人的小单位,四分五裂,七拱八翘,个中缘由,当然是口袋里边装锥子,都想脱颖而出,可要是都来当家了,就又会,七爷子当家,八爷子理事,艄公多了打烂船呢。方得意权衡斟酌玩味,这个事呢,轻不得,重不得,快不得,慢不得,不搞点民主不行呢,光知道搞民主,不搞点专制那也是更不行呢,当然最后最好的就是民主集中制了。于是乎,凡是任何事只要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也就大体还是稳当的了。他大小是个头呢,他知道自己的任务,不外乎就是两句话说的那样,出主意,用干部。权力这东西呢,既不可大权旁落,也不可大权独揽,不会用权的人,用权如同抓沙,都知道一把沙呢,你越是拽得紧,它越是溜得快,会用权的人,他用权如同放风筝,风筝飞得再高,但是绳子总是被拽在老人家或者小老人家手里的呢。他是这样想的,大体也是这样做的,他以为,唯有如此用权,才会显得高深莫测,也才会进退自如,可这二者之关系着实不好把握呢。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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