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得意要清理门户了。一下来就安排了几个人,组成专班,彻查此案,他们到幺儿的住处,提取了左右滑忘记穿走的内裤,将这幺儿身上的伤痕也给拍成照片。对幺儿作笔录了。这要看幺儿陈述左右滑是不是非礼了她呢。做笔录时,这幺儿半天一句,半天一句,她也在掂量呢,你说嘛,这以后咋个活人啊,那毛娃子也是把她打怕了,她就吞吞吐吐,说来说去,说的是这哪是我幺儿偷人呢,是官府的人强奸民女了,办案的人看到这幺儿的话语符合方得意办案的意向,如释重负,就取到了幺儿说左右滑非礼她的笔录。刚被取到笔录,幺儿似乎又良心发现,知道这是整人的黑材料呢,她反悔了,哭的三行鼻汁两行泪了。几爷子将左右滑的裤衩装入塑料袋,用一根棍子举着,就像是举着膏药旗。将毛娃子的那颗门牙也装入塑料袋,说是作为再生证据使用呢。证据固定的差不多了,说是都形成证据链条了。方得意就在思考如何将这左右滑缉拿归案了。这左右滑身上没有枪,有一副手铐,这方得意脑壳很空,很灵光,他在想,这个要用这左右滑自己带着的手铐将他自己铐起来,这个就是请君入瓮了,这才有意思呢,才有点戏剧情节呢。
生活本就是一本教科书。这方得意,以前在法庭上班,办理过一起离婚案件。那女人叫菊花花,又花,又不干事,像是土飞子蛇儿样,飞起飞起地咬人。对自己的男人,动辄横挑鼻子竖挑眼,为些鸡毛蒜皮的事,三天两头地往法庭跑,缠着方得意给他办理离婚案件。那男人李笨牛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总是担心那些穿黄褂褂的差娃子要将他给关起来。女人要离婚,他也就跟上去,他在法庭大门外,踮起脚,斜着身子,往里边看着,腿肚子打抖抖呢。他听说这儿就是衙门,这回真看到了。说的是,衙门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这李笨牛实在也没有办法,觉得这个婆娘本就是自己的,也不给这方得意打个招呼,像是赶自家牛儿样,来拖拽这菊花花回家了,还说:“你这瓜婆娘呢,不要脸呢,不贪害呢”,方得意呵斥说:“大胆狂徒,你是哪个呢,做啥子呢,我是判官,我是敲锤锤的呢,你可不要在我眼皮子底下犯罪呢,再不停手,我就将你拘了,你藐视本官,也就是藐视法庭,藐视法庭,就是藐视法律,我先把招呼给打到哈,要不然还说我杀人没有把人叫醒呢,也就是而今目前眼目下,我可是可以直接判你被拘的哈,可以一扫荡退让你被丢进号子去吃个一二三的哈”,方得意不轻不重的几句话,还是把李笨牛给吓着了,李笨牛就在那儿憨憨地站着,一时没有其它什么办法了。方得意说:“这个我们办案呢,讲究个公正,什么是公正,公正就是屁股要坐端,不要歪嘴巴子和尚念歪经,要公正就要调查研究呢,我们是靠调查研究吃饭的呢,这个我还要来你们村子上走访调查,看看是不是两口子的情感关系给破裂了,如果尿不到一个壶,这个强扭的瓜也不甜呢”,李笨牛一下子给方得意跪下了,说:“判官大人,你也是生意人,做的是一锤子买卖的生意呢。这个婚离不得,娃儿还小呢”,没有等到李笨牛说下去,方得意就打断了他的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散一门婚,这个又不是哪个不知道,这个还要你说呢,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呢,不要咸老麻子淡操心呢。还有呢,这个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呢,去,去去”,方得意一脸不屑的样子。
菊花花长得抽抽条条,是个女的,说话的时候总是眉飞色舞,要是给那个男人说个啥事,没有等到男人伸手动脚,他就在男人身上摸摸碰碰搞搞的了,男人们当然也都懂得起,也就反着来个摸摸捏捏,打情骂俏呢。没过几天,方得意就来到了村上。六月的天气,大地像是一个蒸笼,地上的包谷苗卷曲着叶子,都快干死了,像是只要有个火星,就会“呼啦呼啦”地燃烧起来,方得意穿着短裤,摇着扇子,来到李笨牛家,坐在那里,也喘着粗气,也难怪,平常他是坐堂问案,这回下乡,又走路天又热,够他喝一壶的了,他用指头在他的胸前,在他的背上,一刮,甩出去,地上就是一路汗水珠子了。他都有些后悔,怎么就来下乡了。恰好这个李笨牛没有在家,方得意见就菊花花一个人,就眼睛一亮,来了点精神,就说:“菊花花,这个,你知道有个歇后语咋个说的不呢”,菊花花说:“那咋个说的嘛”,方得意说:“半夜起来回娘家,逑日疯了呢”,菊花花说:“你们官人也兴说这个,我给也不能老婆子坐石头,因小失大呢,鞋大鞋小当然这个穿鞋的人自己最知道了”,方得意笑哈哈地说:“我看有的人是老婆子下体照镜子,反动呢,哦,我知道了,有时候哈,不是高山挡路而是小鞋夹脚呢”,看着菊花花往开里走,屁股,那是屁颠屁颠的,方得意半天不愿意收敛自己贪婪的眼光,菊花花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坐到了他的对边,他也问了菊花花一些情况,又调侃说:“人家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呢,哦,夫妻一日百日恩的嘛,是不是又是型号不合嘛,你看我说的啥,性格,性格格不和嘛”,菊花花说:“天官老爷,我们还是说点正事呢”,方得意说:“日逑得,这不是正事,未必还是啥子歪事,这个我给你说哈,都说是,夫妻不合,全靠挑拨,是不是有人在你两口子之间加楔子,夺你们的烂事呢,是不是又是些裤腰带松的事,总又是些扑风捉影的事嘛,又是莫须有的事嘛,捉贼要捉王,捉奸要在床呢。这个哈,说是阿拉伯那边哪个小踏踏,说的是男女两个人身体之间一张纸都放不进去,才是有男女关系呢”。菊花花说:“我也说不清,就是不喜欢他呢,尿不到一个夜壶呢,我不要他呢,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苏木桥呢,娃儿放在枕头上,看他妈卖啥呢”,菊花花煮了腊肉,切成小片,金黄闪闪的呢,甚是好看,又温了些小酒,就跟方得意对酌起来,孤男寡女,几杯酒下肚,这菊花花就几乎是偏坐到了方得意的腿上,都跌滚落入方得意的怀抱里了,方得意说:“活人,肉儿都喂到嘴皮边上了,还不晓得张嘴,那就木讷了”,也就摸捏着菊花花的脸蛋,二人顺势也就滚到了床上,云雨一番了。
方得意平常走路,十字路口,人家说是人行横道,他说:“这那是个人行横道,这分明就是人横行道,就是人只要在这个道道里,就可以像是螃蟹一样举着双手横行天下了”,在他方得意权力大炮的射程之内,他是想干个什么事,就一定能干个什么事。这回完事之后,他才不管那么多,就在人家的铺上呼呼大睡起来了。菊花花平素也不喝酒,也跟着醉卧在铺上了。没想到,一会儿这李笨牛回来了,他看到这对狗男女的这一折戏,惊呆了,气都封喉了,他怕他斗不过他们,也就不声张,悄悄的带锁上门,就出去招呼喊人,吆喝说:“牛都爬到马背上去了,牛都爬到马背上去了”,大家听他这么一说,就问他,说:“你是不是飞机上挂口袋装疯了哦”,他说:“船都下了滩了,都逑这个样子了,我还装啥疯”,一伙人就跟着李笨牛来到了李家,李笨牛用一根指头放到唇边,示意大家悄悄地,李笨牛蹑手蹑脚,大家屏住呼吸,亦步亦趋地跟着,李笨牛轻轻地推开门,方得意鼾声如雷,两只眼睛像是睁着,菊花花的细手放到方得意的胸膛上,方得意的胸毛卷曲黢黑。细想起来,也不知道是哪个好事之徒,弄了个雕塑,叫武松弑嫂,这雕塑,嫂子潘金莲性感漂亮,武松又爱又恨,一刀夺进去,白的进,红的出,啊,潘金莲深情的望着武松,疼痛难忍,又像是就等着这一刀,爱,怒,怨,武松冲动悔恨,潘金莲怨气解恨,全都通过这个雕塑表现得淋漓尽致了。这儿也就有这个场面了,方得意平时洋得起的时候,手铐在手里挥舞生风,这会儿,手铐挂在他的裤腰带上,大家使眼色示意要想把方得意绑了,李笨牛比划示意,这方得意只要裤儿一搂,就会不认账了。李笨牛眼睛一亮,指着方得意的手铐,意思是就将就他铐人的手铐将他铐起来,一头拷在他方得意的手上,一头拷在床头上,李笨牛轻手轻脚地,取下钥匙,打开手铐,不料,这个时候,方得意醒了,说:“哪个,哪个,做啥子,做啥子,给老子做啥子,膏药贴反瓜了”,说时迟这时快,大家一拥而上,将这方得意压在身下,他要扳犟,大家七脚八手一阵忙乱,打了些偷捶,还是给他拷上了,菊花花搂上裤子,捂着脸往开里跑了。这当儿,大家骂骂咧咧的,喘着粗气,有人说:“这是哪山上跑下来的野物东西,牛大还有捆牛的绳子呢”,“硬是没有当各家的婆娘整呢,个家当官的人心黑呢”。方得意已经是酒醒了一半,说:“你们竟敢拘留我,非法拘禁涉嫌犯罪了”,田秀才教过几天书,说:“是你说非法拘禁了,你不要忘记了,你是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罪了,还强奸罪了”,方得意自知理亏,没有脾气了,穿着短裤,耷拉着耳朵,低着头,蹲在那里,作揖状,直是求饶,有个小伙儿说:“这灾舅子,给他拍个视频呢,发出去,让大家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呢”,倒是田秀才说:“这个,我们也不要得理不饶人,这个干脆喊他的头儿何道德来领人呢”,电话打到了何老爷子那里,何老爷子一听,气的吹胡子瞪眼,说:“妈拉个巴子,给老子就地正法呢”,说是这样说,还是又安排纪检上的人,专车专人去做工作,才将方得意带回,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没有几天,这方得意下乡办案赶婆娘的事就在小镇上传开了。
自从那之后,这方得意就像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他对自己被戴上了自己的手铐一事,觉得是奇耻大辱,耿耿于怀,难以释怀呢。可又不方便说出,只要有人说到手铐的事,他都觉得这是在说点醒话,是奚落他呢,像是有一阵风要掀开秃子头上的帽子,他要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呢。可他是迷惘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了,难以自拔了。他无意中听到一个历史上的典故。说是楚王,本就是个好色之徒,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到底是不是就是说的这个楚王,确实他也没有考究过,说是楚王带上妃子晚上在开会的时候,突然一阵大风吹过来了,会议室的的蜡烛被吹灭了,有大臣就顺势摸捏挑逗妃子,妃子一声尖叫,向楚王哭诉,说:“大王呢,有人调戏我了”,大王说:“啥,调戏你了,你再说一遍呢”,妃子哭哭啼啼的,跺着脚说:“大王呢,我已经是将他的帽子上的佩带给扯掉了,你可不要聋昏了,大王你可要给我做主啊,要是你不把这个大胆色徒查出来,我还有啥脸活人啊,我不如死了算逑了,现在只要是点蜡烛,看谁人帽子上没有佩带,就知道是谁调戏我了”,大王也是哦,一下怒发冲冠,吆喝一声,“大胆狂徒,我要办你”,一时间,大家心惊肉跳。稍许,只见他老壳两摇,命令说:“好了,全体都有,这个都把你们帽子上的佩带给老子扯掉,丢到地下,谁不扯掉,谁就是不合众,就是王八蛋,扯完后再点亮蜡烛”,大臣们一闷默,都说:“遵命是了”,一时间,大臣们就将帽子上的佩带都扯落,丢到地上,大王问说:“好了不”,大家说:“好了”,大王说:“点蜡烛”,蜡烛一点亮,大臣们的帽子的两片耳朵都是扇起的。方得意在想,啊,这个是多好的大王啊。说是后来有个大臣,为保卫大王舍命战死的时候,大王看着他,他含泪说出了这事,说:“是我干的那糊涂事呢,错了,谢谢了”,大王老泪纵横,说:“好大一个事,好逑大一个事儿,你都为我战死了,还要认错,啥逑事,啥逑事嘛”。方得意想,这个历史如果有惊人相似的一幕,就能淡化自己前边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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