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哦，胡着来来了，警察局里传开的不是谁来当常务副局长了，而是新来的常务副局长把他的侄儿子左右滑投送到号子里去了，办公室主任刘琼传把眼镜架子往额头处推了推，说：“变天了”，是嘛，膏药贴反瓜了，狗咬人不是新闻呢，人咬狗才是新闻了。
这左右滑被抓起，方得意本来以为是自己的开山之着，得意之作，就像说是法国那个作家大仲马说，“小仲马才是他大仲马最好的作品”样，方得意他本来高兴的是帽儿都戴不住，没有想到，胡着来升迁了，活人，最怕的就是顶风作案，顶上司之头作案，讲说，还不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事呢，还不是顶着对窝耍狮子累死不讨好的事呢，到头来说不定还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真他妈的还是割掉卵子敬神，又得罪人又得罪神呢，还不是哦，是拿起逑日弄自己的眼睛了。这左右滑案的始作俑者，就是他方得意，这会儿的他，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他清楚地知道，这大家都是吃米的，那个都不是哪儿的憨子，自己说的再堂而皇之，糊弄胡着来，可那是耍小聪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的那点鬼把戏了，这个确实是我兵出险招，剑走偏锋，整得胡着来，可以说是捏鼻而受。他知道这作用力与反作用力，知道规律是可以发现，可以利用，但是无法战胜的，我知道，因果关系他妈的就是最大的规律了，似乎它有着气势磅礴的力量。有道是，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呢。这个事情不解决，那就是悬在我方得意头上的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就是一个炸药包，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就被灭干了。
方得意默诵到：“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灭秦国者，秦也，非天下也”。凡是用钱能够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但是问题是就是钱的问题，不是说，儿女疼人心，钱财疼人心嘛，方得意也盘挣的有些钱。平常他女人眼睛睁的桃子大，颗粒归仓呢，黑毛子从眼前飞过，都认得到公母了。女人对方得意不放心，像是防贼娃子一样，爱夹疑自己的男人。都说的是，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女人知道，管束男人的最好的方法，就是管住他的钱子子。不是在说，女人没钱就变怀。女人穷很了，说不定，就会是卖了屄眼秤油盐了。还哑巴卖尻子，整死都不说。男人有钱就变坏。男人有钱了，谁还在乎家里的黄脸婆，妻妾成群，老大，老二，小三，大房，二房，三房了。有道是，以前是仙女下凡在人间，现在是仙女下凡在包间，以前公主陪王子，现在公主陪王总，男人没钱女人就最值钱，男人有钱女人就最不值钱。偏偏他方得意的钱，到了女人三女子那里，就是风都吹得进去，牛都拉不出来。遇到摊在头上的这事，方得意想的是放点血，找个律师，来给他这左右滑作无罪辩护，从技术层面来否定前边幺儿对左右滑的追诉指控，他才给三女子一说，三女子一下子像是热锅里蹦出个冷黄豆，跳的多高，气哼哼地说：“方得意，你个方脑壳，你挖生肉，这个你，你，把他弄进去是你，往出来弄又是你，把野的没有弄进来，还就把家的撵出去。他打官司，我们出钱，你那个脑壳是咋个想起的哦，咋个说得出口哦，男人是个耙耙，女人是个匣匣呢，哪有道拐子往外弯的道理呢”，方得意本来就是一个耙脑壳，平时都听婆娘的话，顺着婆娘的毛毛摸，这个时候，一下子火冒三丈，说：“你个瓜婆娘，把你当人你不像人呢，老子给你说了，这回是摊上事了，逑大哥晓得这左右滑的舅舅胡着来，他妈的一夜之间摇身一变，还当常务副局长了，那是我的顶头上司，把我降了降了的呢，钱，还不是钱撵出来的，这个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何况，我做的又不是一锤子买卖呢，这个只要是我的红帽子保住了，这个迟早，多少，都还是整得到几个钱子子的，是垫一下呢，你知道啥叫“人生得意须尽欢，千金散去还复来”不呢，好事不在忙上呢，你活人没有几十岁，也有几十斤呢，这个，你都搞逑不懂不成”。看到方得意额头上青筋爆出，要揍治人样，三女子知道，还是男人的坨子硬呢，也就不扳犟了，说：“那，那，最多，出五万”，方得意说：“啥，你这是抠鼻夹子呢，你这一点点，就像是给人找点杆纸烟呢，弄不合适，说不定人家会没有好烟给你往烟斗里装呢，起码十万呢”，三女子后退几步，惊讶得不知怎么办，方得意说：“活人呢，变了泥鳅就不怕泥巴敷眼睛了，变了乌龟就不要怕遭牛踏了，干的就是这档子事呢，偷鸡不成蚀把米，遇到了呢，抢左借换，砸锅卖铁，拉账背亏，也得办这事了”。方得意找来口袋，三女子就把存放在家里的几坨钱，丢到了他的那张呵呵的口袋里，左右滑觉得不够，盯上了三女子陪嫁的脖子上的金项链，三女子看事发不对，一缩脖含胸，方得意上来了，“嘿，嘿嘿”地干笑，要夺取三女子脖子上的金项链了，三女子脖子往开里裂，方得意哪管那么多，夺取下来，拿在手里一看，苦笑起来了，又丢在口袋里，不紧不慢的拉上拉链，三女子又哭又闹，说：“方得意，你个砍脑壳的，你个挨刀的，你个栽大岩的，你个遭炮的，那可是我娘家妈老汉给买的呢，钱是从鸡屁股眼里抠出来的呢，你逑钱没得，还挖生肉了，老娘不活了”。自己的女人，方得意是知道他的深浅的，女人也是知道他的长短的。可这回是逑把眼睛日瞎了，遇到这胡着来了。方得意知道三女子这人，大凡小事，历来都是将就人家的骨头熬人家的油，喜欢一指甲子下去给人挖见骨头，也不管有些人是苍蝇背上害疮，只有那点脓血呢，而牵扯到她自己的利益，他是一犁土都挖不来呢，所以大家都不待见她。还有就是这三女子还是个屙尿变，说好了的事情，屙泡尿过来，她就又反水了。这回，方得意做作的是，板凳上日尻子，硬抵硬，一旦拿定主意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的架势，三女子见大势已去，也就站起是憨起一桩，坐下是憨起一坨，晓得馍馍是面做的了。
方得意筹钱给左右滑请律师呢。
这十里八乡最有名的律师，是公律师，方得意想，这个也只有找他才能看事情是否有改了。这公律师，又叫公铁嘴，方得意以前没有见过，一走拢律所，几个律师模样的人，穿过长衫，就围上前来，争着问：“啥事呢”，方德意一看，心想，哦，原来是守株待兔，都想交易呢，还好，还不是交配呢，问人不相欺呢，他就应承说：“请人打官司”，几个人都叫说：“来，来，坐，坐，坐”，方得意心想，这几爷子，就是几个饿嘴老鸭，三年等了个润腊月呢，咋个都像是开苍蝇馆子样，每个店口，都有人招呼揽客。说是这些讼师，苍蝇案子还不愿意接，饿得偏偏倒倒的了，张起口口出气，都还在等大案，也是哦，说是只要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碰上一个大案了，就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不过大案又哪儿会像是在地上碰脚的浮叶到处都是呢，于是乎，这些挑词架讼的律师，就像是河边的望夫石一样，又像是个家名记样，等逑来搞呢。方得意知道这卖石灰的见不得卖白面的，就柔和谦虚地说：“请问，我找一下公律师”，那些小律师一听，就像是名花有主样，脸上的热情笑容一下子就潮水般消退下去了，都转头往开里走了，都觉得既生亮，何生瑜，与他公铁嘴同所，同时代，自己全然就是一个悲剧的命运，没逑得火烤了，哪逑有柴火烧。倒是有个有些谢顶的讼师，年龄大点，还好，不动声色，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公铁嘴在那角落里呢。方得意往前走了几步，推敲了一下虚掩着的门，说：“哦，是公律师嘛，公律师好”，公律师说：“你是，谁，哦，是那一阵子风把你吹到这里来了”，方得意一看，啊，是一个长着鬼脸的女人，额头凸出，两个腮凹入，脸上的肉有些下坠，方得意有些不快，却说：“这个无事不登三宝殿呢，求助来了，说实在话，我是慕名而来，高山仰止，家有花开，蝴蝶自来，不怕你笑话，这个我还以为公律师不是个女的呢，等会儿我是离你而去，现在是奔你而来呢？”，公律师说：“这个你就听听我给你也说说了，你知道什么是白马非马不，诡辩白马非马的公孙龙就是我的老祖宗，我也就是他的后人了，我也就继承了他的衣钵了。话要看你咋个说呢，你看这个，我的座右铭是什么呢”，方得意坐在那里，望上去，一副对联格外醒目，“一人之言，重于九鼎之宝，三寸之舌，强于百万之师”，方得意就像是睁眼看世界，豁然开朗了，又像是牛吃稻谷草一样，正咀嚼回味领会，这公铁嘴的话匣子，已经是滔滔江水样奔袭而来，她说：“这个我们这个讼师，哦，律师，在没有硝烟的讼战中，要跟公权力抗衡，私权力要向公权力说不，要公权力止步于私权利，他的拳头止步于我的鼻尖，谈何容易，这个他们都是些拿枪带炮的家伙，豆腐硬了都不吃的角色呢，我们是哪个，这个你也知道，腰杆里边没有硬火，可现实要求我们，被置之死地而后要生，被腐朽要化为神奇，稳中取胜，出奇制胜，险中取胜，闯出一片法律服务的天空来，靠什么，别无长物，就是三寸不烂之舌呢”，说着，她就伸出舌头了，在嘴外，在空中，卷转了几圈，她继续说：“这个我要说，生活中，舌头这个器官的作用被严重低估了，什么事他都是可以干得出来的，这个任何事，任何案，也就是个蛇，凡是蛇，都有七寸，这个我们的三寸之舌，就是要找到蛇的七寸之痒，稳，准，狠，凡是权利所不能保护的地方大抵就是遇到了权力在作祟强奸，凡是法律的利剑点杀不到的地方，我就要用语言的鞭子无情地抽打，有人说，我能够把白的说黑，把黑的说白，把活的说死，把死的说活，把丑的说美，把美的说丑，哈，哈，哈，嘿，嘿，嘿，嘻，嘻，嘻，过誉了嘛。当然啦，也就能够把公的说成母的，把母的说成公的，弄砖也，弄瓦也，公也，母也，公是公，母是母，公也可是母，母也可是公，可以是亦母亦公，需要说成公，母就是公，需要说成母，公就是母，公，一字是公，两字是公公，为什么是公公，嘴巴两张皮，为我所需，随心所欲，我命由我，但是我要正告你的是，这个不能够脱离事实法律的基本框架，这个我这样子给你说，我们说的随心所欲，是游刃有余，你知道什么是游刃有余不，就是刀尖在骨肉之间游动呢，还觉得骨肉之间的缝隙有余啊。就是见人所未见，言人所未言，我们哪怕是戴着脚镣跳舞，在针尖上也要跳出最优美的舞蹈来呢，不负苍生呢”。
方得意已经是叫这公铁嘴说得天花乱坠，方得意觉得，这***隔行如隔山，她的心眼子想必比老子身上的毛孔还多，说不定为了钱，能够把老子的指甲揭下去卖了，不过这会儿还是说上话了，就说：“说是这个公律师你对强奸罪最有研究呢”，公铁嘴“哈，哈哈”，碰天一阵大笑，说：“这个是我的专业方向，“寡人之于国也，用心焉而已”，卖油翁样，“唯手熟耳”，特色菜吧，一技之长吧，立家之本吧，说是，活人，要一技之长才有立锥之地呢，我待价而沽呢，说实在话，这个，小时候家里穷，周围团转的人都看不起我们家，说我们是，上无片瓦，下午立锥之地，我，发恨读书，后来呢，不说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倒是给自己在天地间有了立足之地，可以混碗饭吃呢。这个强奸罪，好多人是搞不懂的，还是那句话，话看你怎么说呢。这个类似的案子掌握得多了，我就能去粗取好，去伪存真，由此及彼，由表及里，探索出些道道，也就是些规律性的东西来，也就可以直接跟真理说上话了，这个什么叫厚积薄发呢，什么叫问渠拿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呢，什么叫驾轻车就熟路，哦，还不是叫什么轻舟已过万重山了。你看我口吐莲花，这个虽是冰山一角，但也可以窥见一斑了”。方得意想，传说的这公律师是，“一字不能多，一子不能少”，现在看来这人家至少不是一字不能多了。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