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前接着说：“那天我接到线报，说是这李老三出狱了，有欢迎的人群，有欢迎的仪式，我的肺都气炸了。我开着车，去溜达一圈，到现场一看，多是他的那些喽啰们，一两百号人呢，跑车几十辆呢，有人还扯起标语，‘日落西山还见面，水流东海不复回’，‘东山再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鞭炮放的一声响，迎接他呢。只见李老三穿着笔挺西装，打着红色的领带，蹬着闪着亮光的皮鞋，才一出大门，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女就送上一束鲜花，在李老三微弯着腰笑纳的时候，美女踮起脚尖，伸出纤纤玉手，抱着李老三的脑壳，就是一阵狂啃，现场响起暴风骤雨般的掌声，那些在远处的女子，手在自己的嘴上一抹吻，一下子照着李老三飞甩过去，还好，在热烈的气氛中，李老三的脑壳终于倒腾出来了，看上去，脸上已经满是口红嘴圈了。大家看后就是一阵笑声。一些官员模样的人也弯着腰上去，说：‘欢迎欢迎，你的进去，我们若有所失，不习惯呢，浪子回头金不换呢，同一首歌呢，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呢，你是有柴火烧的人呢，出来了我们好搞伙食呢’，还拥抱起来了。此时的李老三，春风得意，神采奕奕，频频向大家招手致意，说：‘大家好嘛，大家辛苦了嘛，接着又用双手在胸前往下按压了一下，说：‘这个哈，司马迁老夫子说过，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见。一年前，那是一个冬天，这个警察局那个穿黄挂挂的何人前，我栽倒在他手里了，他说我犯罪了，我说，罪，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法律是什么，是富人的工具，是穷人的脚镣，彼一时也，此一时也，现在而今目前眼目下，我要正告天下的是，当时我就说，这事，只是个逗号，还不是圈儿给划圆的时候呢，他几爷子说要稳准狠的打击犯罪的我，绝不手软，但是，他一手遮不了天啊，也就是说，人人都是棺材瓤子啊，人人都是斗篷塞子啊，人人都有个三长两短呢，最后的笑，也就是盖棺论定的时候的笑才是最灿烂的笑呢。有道是，量小非君子，无度不丈夫，我，就不是那个君子嘛，我做不到嘛，冤有头债有主的嘛，也还说的有，无毒不丈夫的嘛，这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呢，此仇不报非君子呢，我就是这个君子了。当然这个，大家也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嘛，也不要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嘛，哪有人家请我吃中午饭我就请人家吃晚饭的道理呢，风物长宜放眼量的嘛，就像是那些事样，哪有一坐席就上晕菜的道理呢，但是原则一条，这个，来而不往非礼也，礼尚往来的嘛，不是有人讲了嘛，这个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的嘛，都说万事开头难，我要说的是，好戏说不定还在后头呢’，这时候，你知道那些喽啰们怎么说呢，他们吆喝说：‘对头，对头，东山再起，东山再起’，我坐在车子里边，目睹了这一幕。想的是，邪不压正呢，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猎手呢。但是话又说转来，说实在话呢，这些犯罪分子，丧心病狂，居心不良，人心叵测，是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的呢。你们年轻人呢，对同志要像春风般的温暖，对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样残酷无情，必须是闭着眼睛数钱，睁着眼睛睡觉,提高警惕，名哲保身呢”。菊英说：“也是哦，你也是听见风就是雨，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当初你不如一炮把他这棺材瓤子给轰了算了，或者是敲他的沙罐，免得他后头祸害人，其实，你说的这哥，人还是很好的，何况我们又没有做个啥呢”。这何人前一听说没有做个啥，心想，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但是他又没法说破，谁人愿意往自己女儿头上扣屎盆子呢，何人前虽心中有数，也只好旁敲侧击，点到为止了。
李老三在号子里待久了，一出监狱，两眼一抹黑呢。他急于了解外边的事，就像是哪儿的头儿要来调研样，还没有等头儿张口，下边的一些喽啰们，都是吃米的呢，只要那头儿一翘尾巴，就知道那些头儿会拉什么屎尿了。斜眼子在他耳朵面前挤眉弄眼地说：“哥子呢，是哥子站起来呢，你当初进去，还不是那个何人前在日怪，现在何人前的女儿人家都是大姑娘了，什么来着，你听歌词里怎么写唱的，‘少年郎，采槟榔，谁先摘下谁先尝’，‘路边的野花，你别采，不采白不采’，嘿，嘿嘿”，李老三一听，惊喜状，把个光脑壳往后一摸，心想，也是哦，瞌睡一来，枕头就垫支起来了，李老三假惺惺又张呵呵地望着斜眼子，心想，吔，天上的麻鹞子，地上的斜眼子，知我者，斜眼子也。李老三又想，这个事情不能太唐突，要循序渐进，顺理成章，水到渠成，要自然而然到油然而生。那何人前，哪个不知道是个豆腐硬了都不吃的家伙呢，四季豆不进油盐呢，我可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啊，这个可要拿住把稳啊，弄不合适，羊肉没有吃成，还惹一身膻臭啊。当然，这个要根据菊英的情况，一把钥匙开一把锁的嘛。说是一把钥匙开好多把锁，这钥匙就是好钥匙的嘛，说是一把锁一万把钥匙都开得开，这锁就嫳的是锁子铁，烂锁呢，赶快摔了呢。斜眼子接着说：“你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又不是哪个不晓得，他请你吃中午饭，你就该请他吃晚饭了，那菊英，人很丰满，头脑很简单，说是这个人长的状况与智商成反比呢，绣花枕头里边装的是草草呢，哪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嘛，这个嫩娘们，只要你话说得好，他就跟你套近乎，他又爱慕虚荣，你再给他送个什么的，放个长线，诱之以饵，说不定就会是与你有染的女人了”。李老三说：“你老斜，歪心眼子还怪多呢，真兄弟也，你知道事情该不该办，该怎么办，不该怎么办呢”。斜眼子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说道：“吃人嘴软，这样，我做东，我搭台，他到场，你唱戏，就会实现你的顺理成章，水到渠成，还游刃有余了”。
没过几天，斜眼子就给菊英打电话，说：“何妹，晚上会不是又名花有主了”，菊英说：“给我说那些，哼，爷爷婆婆少管闲，人人都有那几年呢，老师说过，说是活人，就像是臭棋篓子中的棋子一样，需要的时候，就会有神仙的上帝之手一股脑儿地把你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倒出来，摊在棋盘上，车走直路马踩尖，炮打翻山象飞田，兵兵过河横顺走，硝烟弥漫，甚是热闹，但是主人家兴趣消退了，就会胡乱的把你丢弃到棋篓子里边，用脚把棋篓子往房子的角角卡卡边边一拽，个把月，半把年，上边的灰多厚呢，成为无人问津的歌谣，所以，活人，就是活在当下，哪个说过呢，是拿破仑吧，‘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也与我无关了’，再说，那个家当官的，工资基本不用，老婆基本不动，烟酒基本靠送，都不知道他们在哪旮旯里去挥洒热情和汗水去了，吔，你不是说好了的嘛，每周一锅呢，我踮起脚尖在等呢”，斜眼子说：“养儿不算饭食钱呢，这个晚上是不是就在二炮火锅店烫几筷子麻辣烫呢”，菊英本就是个吃货，一听又有人请，嘴巴已经是憨口水流得多长了，也不坤起，便笑嘻嘻地说：“那我就牙齿磨得快快的，到时候来了，你就不要夹灰卷口的了”，斜眼子说：“你又是门缝儿里看人，把人看匾了，我，忠诚之心日月可鉴呢，你的赏光，这个叫什么来着，蓬荜生辉，蓬荜生辉的嘛，这个晚上我还有一个朋友，大老板，人家可是拔根汗毛比我腰杆粗的人了，一起吃个饭呢，现在的问题不是有没有饭吃，还哪是有没有人请你吃饭，已经是看是谁在请你吃饭了，还说的是，你要么在餐桌上，要么在菜单上，最好还不要先在餐桌上，后就在菜单上了”。菊英说：“你说的好，照你说的办就对了”。说好了菊英这边，斜眼子又把电话打到了李老三处，说：“哥子，是哥子站起来呢。这个，我，是哪一个嘛，我办事，你放心，这个，晚上就是个饭局，这个你知道，说是吃饭，实是设局，到时候就看你的脚巴爪子了，不要露出马脚了”。李老三说：“龟儿子，小聪明，这个脚巴爪子，我给你说，这个四个脚脚的是王八，五个脚脚的还不是也是王八，哪个没有个脚巴爪子呢，那些跳舞的，女人跳出矿泉水，男人跳出三条腿，都是露了马脚的呢”，斜眼子说：“给我说那些，两条腿的是男人，三条腿的就不是男人了”。李老三“哈，哈哈”地就是几声笑，说：“我说的是，‘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奈若何，虞姬虞姬奈若何’，那样子的男人呢”，斜眼子一下憨了，说：“你说逑的是啥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摸着石头过河呢，你就是把我倒起吊起，也掉不出来几点墨水呢。说，说，说时间，说地点了，今儿个晚上，月亮湾火锅店哈，就是原来的二炮火锅店呢”。
不到六点，斜眼子和菊英已经是到了火锅店，说是有大老板来，菊英也是精心把自己打扮了一番，描眉，涂红，打粉，坦胸，露乳，高跟鞋，精致的提包，见李老三还没有来，菊英拿出小镜子，努起小嘴，张开嘴巴，露出珍珠般的牙齿，又按按翘起的柳丝样的几根秀发，说是车从左边来，菊英侧着身，踮起脚，迫不及待，抬头看，望眼欲穿，他像是要摆一个造型，给人家留下一个绝好的第一印象，她也是不知道谁人说过，说的是，音乐就是流动的建筑，建筑就是疑固的音乐，而我菊之英，走两步，流光溢彩，就是流动的音乐了，消停下来，就是疑固的雕塑，维纳斯般的美丽了。这当儿，果然一辆法拉第跑车悄然而至，司机像是车还没有停稳，就已经是下车，熟练的打开车子的后门，用手挡着车门的顶部，车门里挤屙出个人来，裤子的棱角像是要刀劈一切挡道之人，乌黑发亮的头发似乎要告诉任何人，他那里积聚着可能会有火山爆发般的原始冲动的力量，皮鞋闪着金光，似乎说的是任何人只要只有跟着走，前途就会是才会是一片光明。胸前的金链子，金色的珠宝连着串儿，一个一个宛若豌豆般那样大小，最大的一颗，俨然像是一颗蟠桃。也是哦，这些金珠子相碰，荡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空旷的沙漠上，旷世英雄般的骆驼在摆弄炫耀自己的驼铃。李老三，把酒临风，气轩昂宇，差点就都是指点江山了，也是哦，江山如此多家娇，在权力在美女面前，已经是有他这样的无数英雄尽折腰了。菊英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这会儿居然抱着自己的两坨，斜着两只手交叉搭在肩上，微微左右晃动着，身段，还有屁股，腰姿扭捏，雀跃着，脱口说出了，“帅哥，帅哥，好帅，哦，哦，哦”，情不自禁了，也不知道其它的什么也要失禁了。两只手拍着，她像是站立不稳了，斜眼子心想，这以前说的是，杀伤力太大了，都三步倒了，母狗不摇尾，牙狗不拢身呢，没想到，现在这，不是猫儿跳的高，而是肉儿挂的矮了，你看，你看，居然还都嗷嗷待哺了。
几经撮合搓磨，这菊英就塞投到了李老三身下。
李老三爬在菊英身上忙乎着，他告诫自己最好不要在这温柔梦乡里折腾。他知道，温柔乡，英雄冢。偏偏却又欲拒难休。他就像是落入了欲望的沼泽，越是动反而越陷越深了。在这温柔乡里，哪怕是遇到一个初极狭的欲望的缝隙，说不定最终就会魂落到马里亚纳海沟了。说是那里，有时表面上是风平浪静，下边的水却是暗流涌动，有时就直接是巨浪滔天了。他觉得自己不能落入，更不能淹死在这欲望的深渊里。他有时候觉得，自己的一部，甚至是全部，就像是那个和尚脑壳样，没有受到过折腾夹磨。此时的他，忘乎所以，就像是一个快马加鞭的骑士，骑着骏马，奔驰在绿色的草原上，放纵地飞奔着，临幸着脚下主权在我的一片未开垦的处女地，看上去起起伏伏的山峦大抵还是一马平川。他时而往远处眺望，心中还有一个个崇拜的理想和目标，就像是一个个山头，在他眼前，在他脚下，迎面而来，又随风而去。有道是，这欲望都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他终于知道了，那个雨果说：“比大地辽阔的是海洋，比海洋辽阔的是天空，比天空辽阔的是人的胸怀”。是啊，原来如此啊。他时而又匍匐着，他似乎要体验知道，绝知知事要躬行呢。他想，人，动物也，说的是猪往前拱，他便下意识的吐露出舌头，就像一头猪一样，至少是像八戒一样，往前拱耕着，说的是鸡往后刨，他的两只手，一直就没有消停了，说什么，抓而不紧，不如不抓。如此一来，他就在菊英的身架骨上一把一把地往后和面扯面样抓扯着捏拿着。他又像是坐在一叶轻舟上，眼前是浮光掠影的蓝色的大海，他双手划荡着的双桨。又像是鱼儿在水中那样般快乐，时而在水中狂飙，时而憨停在水中，皆若空游无所依了。他知道，你诸君非鱼，安知鱼之乐啊。在上乎，在下乎，君上妾下，妾上君下，不是说的，你在上，他在下，说是几下就几下。菊英当然不知道这李老三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当然他大抵知道也就像是些摆在桌面上的汤汤水水的样，其它的就浑然不知了。李老三每每斜插着次次向上，几乎都是嘴里咬着牙，心里憋着气，鼓起腮包子，吹着冲锋号，用着蛮荒之力，唯求解心中要摧枯拉朽之恨。以他的粗心，上帝应当赋予他磅礴之力，不说想把地球弄穿，至少是整个窟窿，把地球的胀气给放了。自己好火山喷发，岩浆四射。他又觉得，自己还没有整出去，人家就给他整转来了，他知道，作用力和反作用力，幽门像弹簧，你弱他就强，他知道，杀人三千，自损八百呢。他知道，不是树缠藤，而是藤缠树，藤缠死树了。他知道，只有耕不完的天，哪有累不死的汉。他知道，卤水点豆腐，金木水火土，一物降一物。李老三一下一下没完没了的解着仇恨，但是他又隐隐约约地知道，自己也就是《伤仲永》中写的那个娃儿了，快不行了，先是力拔山兮气盖世，最后，到最后，时不利兮骓不逝了，骓不逝兮奈若何，菊妓菊妓奈若何了。也是，菊英就是个人，她压根儿不知道这些，她用手轻轻的抚摸着李老三已经是站立起来的绒胸毛，给顺着，永远不知道正在出卖属于寄托了亲人主权希翼的圣洁，永远都不知道人家把自己卖了，自己还在帮着数钱。不大一会儿，这刘老三，挺起个肚子，耷拉着脑袋，散吊着几根胡须，坐在船边，樯橹灰飞烟灭了。而在下，已经像是马踏草坪，觥筹交错，狼藉一片。李老三觉得这是没有硝烟的战场了，很难说谁人把谁人怎么样了。他又转念一想，凡事要高处着眼，低处入手，要高屋建瓴。总体上来看，菊英是何人前的掌上明珠，整这菊英就是是整到了何人前的痛处，菊英越是欢乐，何人前就越是心疼。何人前啊，战地黄花分外香了，我那个你姑奶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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