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这毛娃子就在这一家住下来了,这里多出来了一个人,一个男人,这可就是热锅里蹦出一颗冷黄豆了,大家都在说:“柳得顺,一辈子,自己的屁股都在流鲜血,还在给别人医痔疮,还说是个说客,说人家前,说人家后,说在自己头上就没有医就了,还闷起麻起,屁都不放一个,就弄个毛小伙子在家里站起,这是哪门子事,羞仙人哦”。
缝双赶集的日子,柳得顺和王秀琼就商量说,叫幺儿把毛娃子带上去赶场,看家里还差些什么东西买点,这幺儿喜欢赶场呢,但是说要把这毛娃子带上一起去赶场,她还是有些犹豫了。毛娃子也在这家里站了个把月了,幺儿想,赶场也就是个赶场,也不见得这毛娃子就是个什么拖斗什么的,却又想,万一要是人家要问毛娃子是哪一个的时候,就衣长袖短拿不出手,说不出口了。一路上,幺儿裂不脱,就走前头,毛娃子跟着,像是个跟屁虫。走的时候,这天就像是要下雨样,王秀琼就给幺儿说:“把伞带上呢”,幺儿犟起说:“这个哪儿有雨嘛,不带”,倒是毛娃子经不住王秀琼的唠叨,就把伞带上了,才走了不到两里地,老天就下起了毛毛雨。毛娃子说:“幺儿,你快打伞”,幺儿说:“我才不打你打的伞呢”,一会儿,雨已经是要把幺妹的衣服都快浇湿了,衣服贴着幺妹的身子,幺妹胸面前一下子就凸起出来了,毛娃子就又说:“叫你打个伞躲个雨,又不是要把你吃了,你怕个啥嘛”,幺儿实在是没有法子了,就低身钻到伞下,这毛娃子将伞举着,深怕打这个伞给幺儿遮不了雨,就顾着她,幺儿也担心毛娃子衣服淋湿了,就都往拢里凑合着些,河坝里,鹅卵石上,两个人,一把伞,毛娃子撑伞的手肘,碰着了幺儿的那了,幺儿本能地用手将其推开。毛娃子的腿脚在鹅卵石上挑跳着,人东倒西歪,颠簸不稳,或许就是为了试着碰碰,一次,轻轻地碰上了,幺儿开始躲闪着,后慢慢地不大躲闪了,毛娃子胆子越来越大,蹭沙起来了。毛娃子想起,他小时候爱捉螃蟹,要是逮着了,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这螃蟹的腿腿给搬掉,可没有好久这个螃蟹的腿腿就又长出来了。
也是哦,这需要这路有些远的时候,这路又没有走了好大一会。一支烟的功夫,二人就到了集市上,意犹未尽了。
晚上,月光从窗子外边斜着照进来了,这幺儿在床上睡不着觉。在厢房里睡觉的毛娃子在铺里翻来覆去,毛娃子想起了一首歌,也不知是谁人编唱的,“我愿意变成一只小羊,来到你身旁”。天大亮,太阳都快晒到屁股了,柳得顺和王秀琼已经是吃了饭,上了坡。柳得顺出门的时候说:“毛娃子,这个,今天你们就把牛圈的粪草挖背到长田里去一下,我们在坡上还有活路”。毛娃子和幺儿一会都起了床,吃了饭,就背粪,这毛娃子挖倒,幺儿背,毛娃子踮起脚一撮箕粪倒翻了梢,一些粪渣掉到了幺儿的领口里边去了,幺儿说:“你看你,都倒到我衣服里边去了”,幺儿直是抖,毛娃子说:“哦,来,我给你弄”,毛娃子就要伸手从幺儿的背领口处进去从里边往外掏,幺儿也就乖乖地停着,这毛娃子顺手往下摸,幺儿瑟瑟一惊,却还是强作镇静,毛娃子顺便还是捡起来了些渣,幺儿说:“有,下边还有呢”,这毛娃子就又往下再摸,啊,幺儿直是往开里裂,可毛娃子不松手了。
不久,这毛娃子和幺女子就已经是生米煮成熟饭了。
没有多久,幺儿就吵说:“腰杆疼,胃口不好”,柳得顺说:“才怪呢,娃儿家哪里来的腰杆,就你偏偏在喊腰杆疼”,幺儿直是一泡一泡的吐口水,地板上到处都是口水了。王秀琼懂这些,就给柳得顺说:“幺儿有了”。柳得顺一愣,回个神来,说:“天无绝人之路,关我一扇门,就还给我留下了一个窗,我柳家的香火接起来了哦,该给祖上烧根棒槌粗高香呢”。没有好久,柳得顺就添丁,他们给孙子理发的时候,在他头顶上留下了一个锅铲子搭搭,后脑勺上留下一溜长发,扎成小辫,系上红头绳,胸面前挂穿着一个红围布腰,小家伙光着屁股腚,柳得顺将他举得老高,逗说:“你是哪个,你是哪个”,小家伙脑壳灵光,呀呀学语,说:“你问我是哪个,你都晓不得了哇”。柳得顺有事无事就爱逗孙子,在他的屁股上,轻轻的拍两下,乐呵呵地说:“喊爷爷,喊爷爷,不喊爷爷,就要打尻子了”,小孙子就扯起嗓门叫到:“爷爷,爷爷呢”,柳得顺还不过瘾,就说:“亲爷爷,亲爷爷”,小孙子就震天响的喊叫:“亲爷爷,亲爷爷”,说着,就撅起小嘴,在爷爷偏着伸起的脸上亲吻起来,柳得顺觉得还不心满意足,就顺势在小孙子的脸上亲一下,那胡子锥得孙子将他的脸推得多远。都觉得毛娃子有些不尽如人意,但是结果好歹还算是给成了一家人了。
柳得顺心情一好,横顺觉得自己的房子有些灰头土脸,该收拾一下了,自己也不是过去的我了,但是手头也没有多少钱,也只能给自己的房墙用稀泥泥一下,架子也搭好了,毛娃子站在架子上泥墙,说不清楚什么原因,或许是麻雀子欢喜打破蛋,毛娃子在架板上边一脚踩溜了,落下地来,也是怕什么来什么,豌豆又滚到磨眼里,遇缘了,一屁股坐到地上,腰杆闪了不说,恰好地下有个小石头,摁倒那了,没法走路了,说不出口呢。幺儿想的是,以前毛娃子的那,就像是沙地的萝卜一带就来了,这回就像是砍竹子遇到结疤,多半是把那命根子伤着了。就像看到一个苗苗起根发芽后,她就浇水培土,期待开花结果。还算是养的好,至少是看上去是没有大碍,可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溜溜呢,从此那就不大行了。就像是霜打的茄子,焉的呢。甚至后来缩了,就像是钓鱼钩在往出来钓什么样了,就像是守株待兔了。毛娃子不想说呢,就像是铁杵磨成针了。这不得了,幺儿本来就有些嫌弃他,有时悄悄地悲泪,想来想去默默念叨说:“这就是命呢”。
天有不测风云。走了个王瞎子,来了个卖炭的。没想到这左右滑鬼使神差的下乡来到了这里。左右滑在远处看到一个人了,越往跟前去,那人的模样越是尽收眼底了,他揉着眼睛,就像是眼睛看花了一样,他有些惊诧,没有青涩,没有艳丽,顺眼,顺心,就像是眼前少妇一生的存在就是为了他这一下子来的相遇,哎,他妈哪个说的,相约不如邂逅了,左右滑迈不开腿脚了,憨憨地望着站着,咽着口水,说不上话来了,也忘记了该在先打个招呼,有诗为证呢,“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色年华谁与度”,也不知道说:“哦,老乡,你们是哪一家的哦”,话像是才出口,又断片了,忘记了是否说了什么,也忘记了听到人家是否在回答,又像是喃喃自语。他闷默,说的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草原上的人奔放,大山上的人诚实,水边上的人是水性杨花。他看到的这幺儿,就像是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一幅图画。他按照习惯先从正面看上去,好一个美丽的瓜子脸呢,幸好,不是那些锥子脸,还有就是那两个大点了,上牙有些龅,略微将上嘴皮绷着,怪有特点,还好看呢。他又往前挪动了步子,他知道审美需要选择保持适当的距离,最好是水中看月,雾中看花,固然不能太模糊,但是断然也不能太清晰,说是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呢,最好是雨打芭蕉,若即若离。当然最要紧的是画龙点睛,他这时候是紧紧盯着幺儿的眼珠了,二目相遇,左右滑的炯炯有神的眼睛像是放射出一道闪电,就像是摄取了幺儿的魂魄样,幺儿机警地将眼神移开,心想,怪的很呢,还有这样子看人的,她又一琢磨,也怪不得人家,自己不也是正瞅着人家吗,于是乎幺儿目光游离,神情恍惚,抽身要走,却还是鼓足勇气地说:“你是镇上当官的吧,我瞅见过你,家里坐,抽裹烟嘛,喝口水嘛,歇个脚嘛”,幺儿边说边端上蔸,像是离开,又像是引领带路。这时候,左右滑又从幺儿的后面看上去,腰蜂肥臀啊。还有呢,这腰不只是细,还顺溜,他想起小时候家里养的小猪,腰杆是顺着往下柳弯着,看上去觉得很好看。幺儿还腰姿扭捏,也不知咋的,她竟然走出来的是猫步了,正在给他走两步呢。她穿的衣服有些宽松,长袖善舞了,走起路来宛如细柳摆风。哪知道这幺儿往前有些急促地走着小碎步,却收紧了宽松的衣裤,捂着胸口,像是怕开放了一样,却又是止不往回头看看,幺儿不懂什么,“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只知道是不是把狼狗子引进来了,却又像是希望盼着等着样。这时候的左右滑亦步亦趋,趋之如骛,旁如无人地踩在青幽幽的小草上。左右滑又欣赏幺儿的臀翘之美了,左右滑心想,以前老人说:“八月瓜,八月瓜,男人吃了腰杆壮,女人吃了生娃娃”。左右滑还在追寻着。这幺儿长得清秀,声音清脆。头发上挽着一个发髻。幺儿她该不是少女了,少女往往有些羞涩青涩,多是,“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哎,相约不如邂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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