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恒的战术布置虽然精妙,但金嵩等一众世家之主在领命之后,眼底依旧藏着化不开的忧虑。
“恒儿,棘槐林和堑壕确实能挡住羌人的冲锋,可李文侯那三万先零骑兵,个个都是马背上长大的恶狼。”金嵩叹了口气,指着地图上的白马城,“骑兵最擅长野战和长途奔袭,咱们就算有五千守军,也只能被动挨打。若是被他们绕开防线,直扑榆中腹地,咱们连个能追击牵制的机动兵力都没有啊。”
金恒沉默了。他深知父亲说的是实情。冷兵器时代,步兵对骑兵有着天然的劣势,没有一支精锐的骑兵部队作为战术支点,再好的防御阵地也会被活活耗死。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县尉金磊大步流星地跨进前厅,平日里沉稳的脸上此刻竟满是激动:“家主!大喜啊!刚才斥候来报,有一支三千人的精锐铁骑,正从卢龙塞方向借道,直奔咱们榆中而来!打的是‘刘’字旗!”
“刘字旗?”金恒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电光。
“没错!”金磊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为首的是个双耳垂肩、双手过膝的汉子,身后跟着个红脸长须、提着青龙刀的猛将,还有个豹头环眼的黑脸壮汉!他们听闻咱们榆中被黄巾围困,特地从幽州涿郡赶来驰援!”
刘备、关羽、张飞!
金恒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头的狂喜。他怎么忘了,光和七年,正是刘关张三人因为平定黄巾有功,却只得了个安喜县尉的芝麻官,随后愤而辞官,流落江湖的时期!他们原本就在幽州、冀州一带活动,如今听闻凉州边地有难,以刘备那“仁义”的性格,必然会拔刀相助。
“快!大开城门,随我出城迎接贵客!”金嵩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金恒作为晚辈和乡勇从事,自然只能默默跟在父亲身后。
榆中县城外,残阳如血。
三千幽州铁骑静静地列阵在官道之上。这支队伍虽然人数不多,但人马皆披重甲,长矛如林,散发出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与那些靠符水裹挟起来的黄巾乱军有着天壤之别。
金嵩带着金恒、金磊等人迎到近前,深深一揖:“幽州刘使君不远千里驰援榆中,金某代榆中数万百姓,谢过刘使君!”
刘备连忙翻身下马,双手扶起金嵩,语气诚恳:“金家主客气了。备虽只是一介白身,但见不得这等贼寇祸害边地百姓。听闻金家大破黄巾,备心中钦佩,特来助阵!”
金恒垂手站在金嵩身侧,目光却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关羽和张飞身上。全五行灵体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瞬间摸清了这三人的底细。
刘备身上,一股厚重绵长的土行气息最为浓郁,辅以金水两行,正是土为主、金水为辅的武法双修之体。他的武力已臻第二境“真武”五重境,法术则略逊一筹,堪堪初法四重境。
关羽身上,则是浓郁到极点的木行气息,辅以金火,木为主、金火为辅。他乃是纯粹的武将,体内没有半点法术波动,但武力已经触摸到了第三境“化神”的门槛,距离真正的化神境只差一步之遥!
张飞身上,火行气息最为狂暴,辅以金土,火为主、金土为辅。同样是纯武将,武力比关羽稍逊半筹,但也达到了真武巅峰。
“好强的阵容!”金恒心中暗叹。这三人,随便拿出一个,都是足以在雍凉横着走的顶尖高手!
“这位将军,”金恒上前一步,看向关羽,拱手道,“观将军气度,必是万人敌。如今李文侯三万羌人骑兵就在白马城,不知将军可敢随我乡勇出城,挫一挫这群羌人的锐气?”
关羽闻言,丹凤眼微微一眯,傲然抚须,语气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淡漠:“某观那羌人,不过是插标卖首之辈。至于尔等乡勇的阵法,某看不上眼。某既来,自当斩其头目,献于帐下,何须与尔等配合?”
张飞在一旁冷哼一声,豹头环眼中满是不屑:“大哥!这榆中的小哥儿倒是会说话,可惜俺老张的蛇矛,向来不和泥腿子一起上阵!管他什么先零羌,俺去捅他几个透明窟窿便是!”
金恒面色不变,心中却暗自苦笑。他早就听闻关张二人傲气冲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们此来,纯粹是为了灭黄巾、救百姓,并非为了攀附金家。
“两位将军神威,金某佩服。”金恒不卑不亢地拱手,“既然将军不愿与我乡勇同阵,那便请将军率铁骑在侧翼游弋。我乡勇负责正面牵制,将军寻机破敌,如何?”
关羽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这个提议。
当晚,金家堡的密室里,金恒与刘备、关羽、张飞彻夜长谈。
金恒没有像对待旁人那样藏着掖着,而是直接将李文侯三万骑兵的机动路线、粮草弱点,以及边章可能从南边迂回的阴谋,和盘托出。他甚至画出了白马城周边的地形图,详细标注了哪里适合设伏,哪里适合骑兵冲锋。
刘备越听越心惊,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少年郎,眼中满是赞赏:“金从事,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大局观。备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家子弟,如你这般深谙兵法、心系百姓的,实属罕见。”
关羽和张飞虽然依旧傲慢,但听到金恒对敌军弱点的精准分析,也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张飞甚至嘟囔了一句:“这小哥儿,倒不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废物。”
“刘使君,”金恒看着刘备,语气郑重,“羌人骑兵虽强,但李文侯此人狂妄暴躁。今夜,我让段煨带五百乡勇在白马城外十里设伏,不求杀敌,只求用铁蒺藜和弩箭激怒他。只要他的前锋一乱,还请云长将军率铁骑从侧翼杀出,直取其帅旗!”
“好计策!”关羽猛然站起身,青龙刀重重顿在地上,“某便依你一次。若某出手,必让那羌贼有来无回!”
次日清晨,白马城外。
李文侯正骑着战马,骂骂咧咧地催促着部队前进。自从程远败退后,他这几天连个敌人的影子都没摸着,心里憋着一团火。
突然,前方的斥候飞奔而来:“大帅!前方十里发现榆中的乡勇,只有几百人,正在路上挖坑!”
“几百个泥腿子也敢挡某的路?”李文侯勃然大怒,“传令,前锋营随我冲过去,把他们全砍了!”
三千羌人骑兵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向那片缓坡。然而,当他们冲到近前时,迎接他们的不是惊慌失措的乡勇,而是漫天飞舞的破甲箭和扎满一地的铁蒺藜。
“该死!又是这种阴招!”李文侯气得暴跳如雷,正要下令绕开陷阱,侧翼的黄土塬上,突然响起了一声震天动地的马嘶。
“关云长在此,贼将休走!”
伴随着一声如闷雷般的怒喝,一匹宛如烈焰般的赤兔马从塬上俯冲而下。关羽倒提青龙刀,宛如一尊下凡的战神,身后的三千幽州铁骑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切入了羌人骑兵的侧翼。
“噗嗤——”
青龙刀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寒芒,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羌人骑兵连人带马被拦腰斩断,鲜血瞬间染红了黄土。
李文侯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引以为傲的羌人勇士,在这支铁骑面前,竟然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这……这是什么军队?!”李文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而在远处的望楼上,金恒静静地注视着战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随着羌人骑兵的成片倒下,一丝丝微弱的火行与土行气运,如同涓涓细流般飘向他的体内。
“果然,别人杀的,只能略微增加气运。”金恒心中暗道。
他体内的初武五重境壁垒,在这股微薄的气运冲刷下,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便恢复了平静。想要突破,还得靠自己亲手收割才行。
“看来,这白马城一战,我必须亲自下场了。”金恒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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