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七年五月,大汉天下的版图仿佛被丢进了一座巨大的熔炉,到处都在燃烧。
中原大地上,黄巾起义的烽火正以燎原之势席卷八州。在冀州,张角的主力被北中郎将卢植死死围困在广宗城内,双方陷入了惨烈的拉锯战;而在颍川与南阳,右中郎将朱儁、左中郎将皇甫嵩正与波才、张曼成等黄巾渠帅反复绞杀,尸横遍野,血流漂杵。朝廷为了镇压叛乱,不仅赦免了党人,还下令各地豪强自行募兵平叛,整个天下彻底陷入了军阀割据的前夜。
而在帝国西北的雍凉边地,局势同样波诡云谲。自黄三在落凤坡全军覆没后,太平道在凉州的总坛主唐周便意识到,榆中这块骨头比预想中要硬得多。他没有立刻动用李文侯的三万羌人主力,而是从汉阳郡的边章部中,抽调了一支由八百名边军叛卒和两千名流民组成的精锐偏师,交由一名叫程远的武法双修头目统率,直扑榆中,意图探明金家堡的真实底蕴。
五月初三,这支三千人的偏师抵达了榆中县南部的野马川。
程远是个在边军里摸爬滚打了十年的老卒,天生火行属性,更是修到了初武七重境。他深知落凤坡的教训,没有让手下乌合之众盲目冲锋,而是将营地扎在野马川的背风处,步步为营。他派出了上百名精通潜行的斥候,像毒蛇一样贴着黄土塬的边缘,试图摸清金家堡的兵力部署和防御薄弱点。
然而,程远低估了金恒的感知力。
金家堡的望楼上,金恒披着玄色大氅,迎着西北的冷风,目光越过数十里的黄土沟壑。全五行灵体带来的感知,让他能清晰地捕捉到空气中五行气机的流转。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斥候,身上散发的微弱火行气息,在他眼中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二叔,段煨,”金恒转过身,看着身侧的金磊和段煨,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野马川方向,有老鼠摸过来了。人数三千,带队的头目至少是初武七重境。”
金磊闻言,脸色一沉,手按在了腰间的马槊上:“这帮太平道的贼子,倒是学乖了。三千人,咱们金家的部曲加上县兵,正面硬拼能赢,但难免会有不小的伤亡。”
“不需要正面硬拼。”金恒的目光落在了段煨身上,“段煨,你练兵半个月,是时候见见血了。我给你三百乡勇,去野马川,把这群老鼠的牙拔了。”
段煨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有力:“属下领命!”
半个时辰后,三百名身披金家精钢甲的乡勇,在段煨的带领下,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出了榆中县城。这支部队已经不再是半个月前那群连军阵都站不齐的泥腿子。段煨将凉州军中最精锐的斥候训练法拆解开来,融入了金家代代相传的《锻骨金纹术》残篇——他虽未得全本,却凭着自己初武巅峰的深厚底蕴,硬生生为乡勇们摸索出了一套以金气淬体、以军阵合击的实战法门。再加上金家冶铁坊提供的特制药膏,让乡勇们的筋骨在极限操练中得以重塑。短短半月,他们不仅气息内敛、步伐轻盈,更练就了三人成阵、五人成网的默契配合,手中的环首刀在月光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野马川的太平道营地外,段煨停下了脚步。他闭上眼,感受着风中传来的气机流转,随后猛地睁开双眼,右手并拢成刀,向前狠狠一挥。
“杀!”
没有战鼓,没有呐喊,三百名乡勇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瞬间切入了太平道营地最外围的哨塔。段煨一马当先,他手中的环首刀裹挟着浓郁的金水双行罡气,刀锋过处,连空气都发出了刺耳的音爆声。两名守在暗处的太平道死士还没来得及拔出武器,就被他一刀斩断了脖颈,鲜血喷溅在黄土上,连一丝声响都没能传出。
营地瞬间炸开了锅。程远披甲冲出营帐时,看到的是自己手下正在被一群装备精良的乡勇单方面屠杀。
“有埋伏!结阵!”程远怒吼一声,周身火行罡气轰然爆发,硬生生震退了十几名乡勇。他深知段煨是初武巅峰的强者,自己单凭武艺绝非对手,当即双手结印,初法七重境的法力疯狂催动。只见他掌心猛地拍向地面,一团赤红色的地火顺着黄土蔓延开来,瞬间化作一道半人高的火墙,将冲锋的乡勇硬生生逼退,连脚下的泥土都被烤得焦黑龟裂。
紧接着,他借着火墙的掩护,提刀直扑段煨。刀锋上裹挟着初武七重境的火行罡气与初法七重境的烈焰,一刀劈下,连空气都被灼烧得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段煨眼神一凛,却没有丝毫退避。他手中的环首刀裹挟着浓郁的金水双行罡气,刀锋过处,水汽瞬间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冰霜,竟硬生生将那炽热的刀芒逼退了三分。金水相生,刚柔并济,段煨的刀法看似平淡,却暗藏玄机,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在程远刀势最薄弱的节点上。
程远毕竟是初武七重境的老卒,刀法狠辣阴毒,一时间竟和段煨战了个旗鼓相当。他见久攻不下,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借着火墙的掩护,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刀锋上,整个人化作一团赤红的火球,打算和段煨同归于尽!
段煨眼神一凛,金水双行罡气全力运转,准备硬接这拼命的一击。
就在两人即将碰撞的瞬间,数十里外的金家堡望楼上,金恒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一勾。
“咔哒。”
程远那柄灌注了全部火行异力的环首刀,刀柄处一颗不起眼的铆钉,突然被一股无形的金行灵力弹飞。原本凝聚到极致的刀势,因为这微小的失衡,瞬间出现了致命的破绽!
“就是现在!”段煨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身为顶级武将的直觉让他瞬间捕捉到了这个破绽。他身形如水般滑出,环首刀带着刺骨的寒芒,精准地切入了程远的防御死角。
“噗!”
刀锋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程远满脸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透出的刀尖,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
“撤!立刻撤!”副将见主帅被秒杀,吓得肝胆俱裂,当机立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但段煨怎么可能放过他。他抽回环首刀,目光冰冷地扫过溃逃的太平道残军,声音低沉却传遍全场:“杀无赦!”
这一战,三百乡勇斩首四百余,俘虏六百余人,自身伤亡不到三十人。段煨的威名,在这一夜彻底打响。
当金恒站在野马川的营地里,看着满地狼藉时,全五行灵体自带的吞噬特性悄然运转。那些战死的黄巾军尸骸上,正有浓郁的火行与土行气运升腾而起,化作丝丝缕缕的流光,顺着夜风悄无声息地汇入他的体内。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原本卡在初武四重境巅峰的壁垒,在这股磅礴气运的冲刷下,开始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少爷,”段煨提着滴血的环首刀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眼神里满是狂热与敬畏,“此战,弟兄们打出了金家的威风!但这只是开始,太平道不会善罢甘休。”
金恒看着他,微微点头。他知道,段煨说得对。程远的败退,只会让唐周更加重视榆中。但这正是他想要的——他需要更多的战斗,更多的杀戮,来喂养自己体内那尊贪婪的全五行巨兽。
他抬起头,望向西方汉阳郡的方向,那里是边章的驻地,也是唐周的老巢。
“传令下去,”金恒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冰冷,“打扫战场,收缴所有可用的兵器和甲胄。另外,把那些俘虏里的太平道信徒挑出来,我要亲自审问。”
他不仅要打赢这场仗,还要从这些俘虏的嘴里,撬出太平道在雍凉的全部底牌。
风卷着野马川的血腥气,吹向远方的黄土塬。金恒知道,属于他的乱世棋局,才刚刚落下第一枚真正的棋子。而远在汉阳冀城的唐周,此刻正看着手中沾满鲜血的密报,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好一个榆中金家……”唐周喃喃自语,指尖的密报被他捏成了齑粉,“既然你们想玩,那就陪你们玩到底。”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阴影沉声道:“传令李文侯,让他派一支千人队,去榆中边境‘做客’。另外,让潜伏在陇西的暗线动起来,我要知道金家堡里每一粒米、每一把刀的动向。”
夜色深沉,雍凉边地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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