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全是血腥味儿，呛得人想吐。日光灯管忽明忽暗的，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地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脚印和液体，墙上也喷了不少，看着像是凶案现场。
我们贴着墙一步一步往前走。苏晚晴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暗的光线，还能听到桌椅碰撞的声音和她压抑的哭声。
我握紧了球棒。手心全是汗，但我没擦。
"跟紧我。"我压低声音说。
陈磊和张浩点了点头。
我深吸了一口气，一脚把门踹开。
屋里的一幕让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一个高大壮实的男人把苏晚晴死死按在床上，嘴里发出嗬嗬嗬的低吼声，那声音根本不像人能发出来的。他浑身上下的皮肤都变成了灰白色，青筋暴起，脖子上有道很深的牙印，皮肉翻在外面，黑色的血已经凝固了。
苏晚晴的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她用尽了全力推着那个男的，但她的力气差得太远了。她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发光，那双裹着黑丝的长腿在拼命地踢蹬。她的上衣被扯破了几道口子，隐约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和胸前那道柔美的曲线，在挣扎中若隐若现。她急促地喘息着，那曲线跟着一起一伏，让人看了心头发紧。
"给我住手！"
我冲上去，一棒子狠狠砸在那男人后脑勺上。砰的一声，震得我手都麻了。但他居然没倒。他猛地转过头来，那张脸已经完全不像人了，灰白色的皮肤，眼球凸出来，瞳孔已经完全散了，嘴角往下淌着黑色的液体。他张开嘴朝我发出嘶吼声，露出一口带血的牙。
他朝我扑过来。
我侧身一躲，又是一棒。这一下我用了全力。药剂强化过的力量加上我本身的底子，这一棒直接把他整个人砸飞了出去。他的身体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滑落在地板上，不动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苏晚晴缩在床角，浑身剧烈地发抖。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里全是泪，嘴唇在不停地哆嗦。
"林峰？"
"是我。"
"真的是你？"
"是我。没事儿了。"
她一下子就哭出来了。从床上扑过来，死死地搂住我。她抱得非常紧，像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我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浸湿了我的肩膀，她的身体一直在发抖。我搂着她，拍了拍她的后背。
"不怕了，我来了。"
"叮，任务完成。奖励发放：空间背包一个，积分五百。"
一个黑色的背包凭空出现在地上。苏晚晴这会儿也顾不上惊讶了，她缓了好一会儿才从我怀里退出来。
"你受伤了？"我看到她右手臂上一道长长的口子。
"被桌角划了一下。"
"张浩，有药没？"
张浩翻了翻书包，掏出小半瓶酒精和两个创可贴："就这点儿。"
"够用就行。"
苏晚晴接过酒精，咬了咬牙往伤口上一倒。疼得她整个人一哆嗦，额头上冷汗直往外冒，但她愣是咬着嘴唇没喊出声来。这姑娘是真的硬气。
简单包扎好伤口，我们退回走廊。走到拐角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听起来人数不少。
我打了个手势。所有人停下，贴着墙壁。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
走廊那头，七八个人正往这边跑，有男有女，全都惊慌失措的样子。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手里拎着一根钢管，身上沾了不少血。
他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你们还活着？"
"活着呢。你们呢？"
"隔壁宿舍楼跑过来的。那边全乱了，满楼道都是丧尸。我们这一层活着的就这几个人了。"他喘着粗气说，"我叫赵刚，体育系的。这几位是路上碰到的。"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从他身后站出来，眼眶红红的，明显刚哭过。她抓着赵刚的胳膊，手指都在抖："我叫李薇。是他女朋友。我们班好多人，好多人都没了……"
一个胖乎乎的男生也在人群里，他扶着墙大口喘气，脸上又是汗又是灰。有人喊他王胖子，他也应了。还有一个短发女生，瘦瘦小小的，手里攥着一把美工刀，虽然看着害怕得要命，但眼神还挺倔。
"先跟我们走吧。"我说，"去我们宿舍，挤是挤点，但门还算结实。"
"谢了兄弟，你叫什么？"
"林峰。"
我带着这十个人回了宿舍。走廊里又黑又安静，只有我们这群人的脚步声和喘息声。我能听到身后有人在轻声哭，有人在念叨着什么，还有人的牙关在打颤。
好不容易回到宿舍，本来就不大的六人间一下子塞了十一个人，转个身都费劲。闷热的空气里混着汗味和血腥味，但没有人在乎这些了。至少暂时安全了。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床沿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像水一样往下淌："妈呀，我这辈子没跑过这么快。"
"活着就好。"赵刚拍了拍他的肩膀。
短发女生靠着墙，攥着美工刀的手一直没松开。她的指节发白，眼神发直，嘴唇还在微微发抖，但始终没哭出来。
李薇抱着赵刚的胳膊，小声地抽泣着。
隔壁宿舍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所有人猛地一抖。
"没事没事，应该是东西倒了。"赵刚连忙说。
我听着那边的动静，沉默了一下。那个最早被咬的老刘，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丧尸了吧。几分钟前他还是个活生生的人，会笑会骂人会打游戏。
而现在他什么都不是了。
"妈你接电话啊，求求你了……"王胖子蹲在墙角，嗓子都喊哑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手机屏幕上，"妈！你接电话啊！"
"我看见辅导员被咬了，满地的血，他在叫救命……"短发女生终于开口了，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跑的时候他还在看着我，他还在看着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我弟弟才十五，他在学校寄宿啊，他怎么办？"李薇说着说着就哭了。
哭声和喊声混在一起，挤在这么个小房间里，让人心里堵得慌。
"大家安静一下。"我拍了拍手，声音不大，但所有人还是看向了我。
"我知道你们害怕。我也害怕。但哭没有用。现在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活下去。"
"怎么活？"一个戴眼镜的女生问，"外面全是丧尸，困在这儿迟早会饿死。"
"我有办法。"
我把系统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当然没有说得太详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但他们知道了我能通过完成任务拿到物资。
"触发新任务：搜寻物资。前往学校小卖部获取食物和水。任务时限：两小时。"
"现在就走。"
"我去。"赵刚第一个站出来。
"我也去。"陈磊说。
"我也去。"苏晚晴小声说。
我看了她一眼："你手上还有伤。"
"不碍事儿。我不能光让你们保护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坚定。
"行。那就咱四个去。张浩，你带着其他人守着这里，把门堵死。谁来也别开，不管听到什么都不准开。"
"放心。"张浩推了推眼镜。
"峰哥，你们小心。"王胖子从地上站起来，"要是有啥事就喊一声，我虽然胖，但冲还是能冲的。"
我看着他那张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脸，点了点头。
苏晚晴已经站了起来，把袖子往上拢了拢，露出那条绑着纱布的胳膊。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我旁边。
"走吧。"
我最后检查了一下球棒，在手里掂了掂。药剂强化过的身体让这根原本就不轻的金属棒子在我手里像玩具一样轻巧。
"走了。"
我们四个出了门。走廊里还是那股血腥味，但我已经有点习惯了。人在绝境里，适应能力比想象中要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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