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地下室。我把空间背包里的物资全部倒出来码好，王胖子看到那几箱方便面和矿泉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连声说峰哥你太牛了。短发女生默默地帮忙把东西码好，虽然话不多，但手上的活一点没停。
苏晚晴换了一件李薇给的衣服。是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对她来说稍微大了点，但总比那件被撕破的强。她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T恤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锁骨。
我拿了一瓶水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喝点儿。"
她接过去拧开盖子，抿了一小口。
"谢谢。"
"别老说谢。今天你已经说了不下十遍了。"
"是吗？我没注意。"
她低下头，手指捏着矿泉水瓶的盖子，来回转着玩。
"那个男的……你把他打死了吗？"
"没有，只是晕了。不过他那条胳膊算是废了。"
"那就好。"
"好什么？"
"我不想你因为我杀人。他再坏，也是个人。你杀了他，手上沾了人命，那就不一样了。"
我看着她。她已经把脸擦干净了，露出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面孔。皮肤是真的白，在地下室昏暗的应急灯光下白得透亮，像一块上好的和田玉。眉眼之间天生带着一股妩媚劲儿，这会儿虽然情绪低落，但她的脸光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就足够让人移不开眼了。
我突然有点理解刚才那个畜生为什么会动歪心思了。
但她不是谁的猎物。她是活生生的人。她有名字，有爸妈，有自己的想法和感情。谁敢动她，我就要谁死。
"林峰。"
"嗯？"
"我妈刚才给我回电话了。他们没事。"
我看到她眼睛里闪着的泪光，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好，太好了。"
"嗯。我爸把门窗全封了，院子里还有菜地，短期内不用担心吃的。"
"那可比咱们强多了。咱们现在全靠一个小卖部的存货撑着。"
"你妈妈呢？她还好吗？"她问我。
"打通了。也在家锁着门呢。我妈说米够吃半个月。"
"那就好。至少他们安全。"
"对，至少他们安全。"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了一点光："你之前说你想回老家找你爸妈？"
"对。等我在这边站稳了，就回去。"
"我跟你一起。"
我愣了一下："你跟我回去？"
"不是那个意思。"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我说的是我们一起走。这里不安全，你走了我一个人也待不住。跟着你，我觉得安心。"
我沉默了。
"我不是要给你添麻烦。"她赶紧补了一句，"我能帮忙。我可以找物资，可以照顾伤员，可以做饭。我什么都能干。"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她。她的眼神很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行。到时候一起走。"
她笑了一下。很淡，但很真，是她今天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但热闹还没持续多久。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之前，队伍里先起了一阵骚动。
那个戴眼镜的女生站了出来，看着我，声音不大但语气挺冲："林峰，我有话要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说。"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她推了推眼镜，"你是有系统，你能打。但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让我们往更危险的地方跑。去小卖部差点死人，来地下室又被堵。下一步呢？你要把我们带到哪儿去？"
王胖子站起来："你说什么呢？峰哥救了大家的命！"
"我知道他救了人。但救了人就能随便带着大家送死吗？"
赵刚也站出来了："你这话说得不对。要不是林峰，咱们现在早就饿死了。你吃的方便面还是他从系统里换出来的的。"
"我没说他不厉害。我只是问，他的每一个决定，我们都必须跟着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了。我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看着她的眼睛。
"你说得对。"
她愣了一下。
"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是百分之百安全的。因为在这种世道里，没有百分之百安全的事。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考虑的。你可以不信任我的判断，但请你信任我的用心。我带着你们，不是为了送死，是为了活下去。"
她看着我，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这一次。"
气氛松了下来。王胖子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打起来了。"
"打什么打。"我笑了一下，"自己人打自己人，那是丧尸最想看到的事。"
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赵刚猛地站起来打了个手势。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我把球棒握在手里，侧耳倾听。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消防门外停下了。然后是一个粗嗓门的声音："妈的，我就说那小子耍咱们！什么防空洞，全是编的！"
又一个声音接道："孙队长都被咬了，咱们现在咋整？"
"要不咱们就在这栋楼里找个房间先窝着？"
"也行，先找个地方待着再说。"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远去了。
我松了一口气。
赵刚走过来压低声音问我："你觉得外面那些人是什么来路？"
"不知道。但不像是好鸟。能躲就躲，别跟他们打交道。"
"明白。"
王胖子凑过来，小声问我："峰哥，你的系统还能干啥？能不能变把枪出来？"
"你电影看多了吧，哪有那么厉害。"
"嘿嘿，也是。不过你那个背包是真牛，啥都能装。"
"这才刚开始，后面应该还会解锁更多功能。"
大家都安静下来之后，各自找了角落休息。有人在打盹，有人在发呆，有人在偷偷抹眼泪。
苏晚晴靠着墙，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了，睫毛在微微地颤动。她睡着的样子很好看。
我坐在她旁边，靠着墙，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事情。
张浩悄悄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林峰。"
"嗯？"
"我一直在想你的系统。"
"你想出什么了？"
"它的名字叫救世系统。任务是让你救人、找物资、建据点。"
"对啊。"
"那你有没有想过，它为什么不叫生存系统？不叫战斗系统？偏偏叫救世系统？你品，你细品。"
我愣了一下。
"你是说……"
"救世和活下去不是一回事。救世是要你为别人拼命，活下去是保住自己的命。这两件事有时候是冲突的。万一哪天系统给你一个任务，让你用自己的命换别人的命，你怎么办？"
"你换不换？"他问。
我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回答。
"我不希望有那一天。"
"但我希望你心里有个数。"张浩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起身走了。
我靠着墙，看着昏暗的地下室，看着我身边这些蜷缩着入睡的人。
十一个人。他们的命，现在都压在我身上了。
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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