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墙上，脑子里还在转着张浩说的那番话，眼皮子越来越沉。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然后脑子里突然炸开了一声警报。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丧尸潮正在向本区域靠近。预计三小时后抵达。请宿主立即做好准备。"
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怎么了？"旁边的苏晚晴也被我惊醒了。
"丧尸潮来了。三小时后到这里。"
我把所有人都叫了起来。消息一传开，整个地下室立刻炸了锅。有人在喊快跑，有人吓得直接哭了，还有人呆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跑不掉的。"我提高声音压住了混乱，"三个小时跑不了多远，外面全是丧尸。只能守。"
"怎么守？"赵刚站出来问，"就我们这几个人，几条破棍子，你告诉我怎么守？"
"我有积分，可以换防御物资。"
我打开系统界面看了一眼。剩余积分：一千三百。
"系统，兑换铁质围栏和混凝土加固材料。"
"兑换成功。剩余积分零。物资已发放至空间背包。"
下一秒，几卷铁质围栏和几袋混凝土材料凭空出现在地下室的地面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卧槽。"王胖子张大了嘴，"峰哥你这是真神仙啊。"
"别神仙了，都来帮忙！赵刚，你带几个人加固大门，把围栏焊死在门框上。王胖子，你去帮赵刚搬东西。陈磊，把所有窗户给我封死，一块木板都不能留缝。张浩，你检查一下还有没有别的入口。"
所有人都动起来了。
苏晚晴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瓶水："喝一口。"
我接过来灌了一大口。
"林峰，你害怕吗？"
"怕有用吗？"
"你的手在抖。"
我低头看了看。确实在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停过。
"怕也得扛着。我是他们的主心骨。我慌了，他们就全垮了。"
"你说得对。"她看着我，"你就是他们的主心骨。所以你一定要活着。"
"你也是。"
三个小时，比我想象中过得快得多。
当我站在楼顶用望远镜看到第一批丧尸出现在街道尽头的时候，我整个人后背一阵发麻。那场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整条街道，从这头到那头，黑压压的全是丧尸。它们走得不快，但胜在数量多。密密麻麻的，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那数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肾上腺素一下子飙了上来。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朵里咚咚咚地响。
我深吸了一口气，下了楼。
地下室里，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大门用铁质围栏加固了两层，混凝土抹了一遍，窗户全部钉死。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件武器，虽然大部分是拖把杆和椅子腿，但至少每个人都有东西握在手里了。
"都听好了。"我看着他们，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知道你们害怕。我也害怕。但害怕没有用。今天这一关我们必须闯过去，闯过去就有活路，闯不过去就什么都没有。"
我停了一下。
"所以我只说一句话。只要我林峰还站着，我就不会让任何一只丧尸碰到你们任何一个人。"
"好！"赵刚大吼了一声。
大门开始震动了。一时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砰、砰、砰。外头的声音越来越响，像是一整面墙在被人从外面推。
"顶住！"
所有人都冲上去抵住门。王胖子咬着牙用肩膀死死顶着门板，脸上的肉都在颤。那个短发女生也上去了，她瘦瘦小小的，但一点都没退缩。
就在这时，眼镜女生突然喊了一声："不行了！我们顶不住的！门要破了！我们跑吧！从后门跑！"
她的声音里全是恐慌，像是绷紧的弦一下子断了。
"不能跑！"我吼道，"外面全是丧尸，跑出去就是送死，一个都活不了！"
"那你告诉我留在这里怎么活！"她带着哭腔喊，"你们看看那扇门！它马上就要碎了！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裂缝越来越大。
王胖子咬着牙喊："你闭嘴！峰哥说了能守就能守！"
"你凭什么这么信他？"
"就凭他给我们找到了吃的！就凭他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那是之前！现在不一样了！"
"够了！"我吼了一声，声音压过了所有杂音。我盯着眼镜女生的眼睛，"你给我听好了。我说能守住就能守住。如果我今天守不住，我死在你们前面，最后一个死。你信不信？"
她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然后眼泪掉下来了。
"我信。"
"那就别再说跑的事。"我转过头，看着那扇不断震动的门，"所有人，用力顶！"
没有人再说话了。所有人都在拼命抵着门。眼镜女生咬着牙也上去了，眼泪还没干。
木板的缝隙里伸进来一只灰白色的手，指甲又黑又长，在空中胡乱抓挠。赵刚手起刀落，一刀砍在那只手腕上。黑色的血流出来，断手掉在地上，还在抽搐。
"妈的，太多了！"陈磊骂道。
门缝越来越大了。
"守不住了！往后撤！"
我抓起球棒站在最前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肩膀上有千斤重担。
大门轰的一声被撞开了。
丧尸像决堤的水一样涌了进来。
"杀！"
我一棒子砸下去，黑血溅了我一脸。我没有停，又是一棒，再一棒，再再一棒。我不知道自己砸了多少下，手臂已经麻木了，肩膀酸痛得像要断掉。但丧尸打死一个，后面立刻又涌进来两个，根本打不完。
"啊！"陈磊一声惨叫。
我猛地转过头。陈磊被一只丧尸扑倒了，那只丧尸张嘴就往他腿上咬了下去，牙齿深深扎进肉里。王胖子冲过去，抄起椅子狠狠砸在那丧尸的头上，一下、两下、三下，直到那只丧尸的脑浆都溅了出来才停手。
但我能看到王胖子的手在抖，他的眼泪和汗混在一起往下流。他怕，但他没跑。
"陈磊！"我冲过去把他拖起来。他的小腿上被咬了一大口，肉都翻出来了，血咕咚咕咚地往外冒，很快就在地上积了一小摊。
苏晚晴冲了过来，撕下自己的衣角，死死绑住陈磊的小腿，扎得非常紧。她的动作又快又利索，但手也在抖。
"按住！别松手！"她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嘶哑，但很镇定。
赵刚一个人挡在前面。他一钢管砸倒一个丧尸，又一脚踹开另一个，像一堵墙一样守在那里。但他也是人，他的力气也在消耗，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我能看到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把衣服都浸透了。
"系统，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可用物品：丧尸驱逐喷雾。需要积分五百。当前剩余积分：零。"
完了。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发新任务！快！"
"触发紧急任务：坚守阵地。任务奖励：积分一千，丧尸驱逐喷雾一瓶。是否接受？"
"接受！"
"任务已接受。奖励已预发放。"
一瓶银色的喷雾罐子出现在我手里。
"都让开！"
我冲上前去，对着门口就是一顿猛喷。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迅速弥漫开来。那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混着消毒水的味道。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丧尸一碰到喷雾喷出来的气体，就像被泼了硫酸一样，皮肤上立刻冒起了白烟。它们发出痛苦的嘶吼，那声音又尖又刺耳，像是成千上万只指甲在黑板上同时划过。它们开始后退，前面的往后退，后面的又在往前挤，门口乱成了一团。
"给我退回去！"
我追着喷了一圈又一圈。三十秒之后，门口已经没有一只站着的丧尸了。地上躺了七八具丧尸的尸体，有的还在抽搐。
安静了。
全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我靠着墙，慢慢地滑坐在地上。球棒从我手里滑落，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我的两只手都在剧烈地发抖，完全不听使唤。浑身上下全是血，有自己的，有丧尸的，分不清了。
王胖子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短发女生靠在墙角，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带血的拖把杆，攥得指节都发白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一个数了过去。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十一个人。
都还活着。
一个都没少。
我笑了一下。然后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但就是忍不住。眼泪顺着脸上的血污滑下来，滴在地上，混进那些黑红色的液体里，分不出来了。
苏晚晴走过来，弯下腰，轻轻抱住了我。她的身体很温暖，还在微微地发抖。
"活下来了。"
"嗯。"
"是你做到的。"
"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是。"
她没说话，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一些。
那天晚上，我站在地下室的窗口往外看。城市在燃烧，远处的天空被火光映成了诡异的橙红色。浓烟升得很高，遮住了大半个月亮。
但我没有害怕。
我叫林峰。我有系统，有一帮愿意跟着我的兄弟。
夜里很安静，偶尔远处传来一两声嘶吼。
我攥了攥拳头。指节咔咔响了几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那些人，那些把自己交给我的人，他们都在看着我。
我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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