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潮过去之后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地下室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人，有的在打鼾，有的在翻来覆去。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晚的血腥味和铁锈味，混着汗味和灰尘味，但没有人计较这些了。活着就是最好的。
我靠在墙上闭着眼，但其实一直没睡着。脑子里反反复复地过着昨天的事：陈磊被咬、苏晚晴差点出事、丧尸潮涌进来的那一刻、喷雾剂喷出去的时候丧尸退散的样子。每一幕都清清楚楚的，想忘都忘不掉。
王胖子的打鼾声像打雷一样，震得整个地下室都有回音。
"峰哥，你醒了吗？"他在黑暗里小声问我。
"没睡。"
"我也睡不着。"他爬起来，揉了揉眼睛，"昨天那一幕太吓人了。我活了二十年，头一回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
"但你没死。"
"对，我没死。"他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多亏了你。要不是你那一顿喷，咱们现在全成了丧尸的盘中餐了。"
"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响动。
不是丧尸那种拖沓的脚步声，是人走路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人。
我猛地站起来，打了个手势。
所有人立刻醒了。
"有情况。"我压低声音，"赵刚，跟我上去看看。其他人待着别动，把门堵死。"
赵刚抄起钢管，跟着我摸上了楼梯。
消防门外，声音越来越清晰了。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能听出那语气里的紧张和凶狠。
"你确定这栋楼里有人？"
"确定。昨天我看到有人进去了，还带了物资。"
"多少人？"
"没看清，至少七八个。"
我贴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外面站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全都灰头土脸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一路逃过来的。但他们手里有东西。有人拿着砍刀，有人拿着铁棍，有一个人腰间别着一把土制的手枪。
手枪。
我后背一阵发凉。
"他们手里有枪。"我压低声音对赵刚说。
赵刚的脸色也变了："怎么办？"
"先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外面的人开始往楼道里走了。
"就藏在这栋楼里，一间一间搜！妈的，老子饿了两天了，他们手里肯定有吃的，全给我抢过来！"
我咬了咬牙。回头看了一眼地下室的方向。
那里有十一个人，有伤员，有女生，有胖子，有书呆子。他们是跟着我混的人，把命交到了我手上。
我不能让他们出事。
"赵刚，回去告诉大家准备战斗。但不要出来，等我信号。"
"你要干什么？"
"我去跟他们谈谈。"
"你疯了？他们手里有枪！"
"所以才要去。不然等他们搜到地下室，那就晚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站住。"
楼道里的人同时转过头来看着我。那个领头的是个光头，满脸横肉，眼睛里带着一股狠劲儿。他看到我，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冷笑了一声。
"哟，还真有人。你是这儿的头儿？"
"算是。"
"那好办了。把你们的物资交出来，我们不要命，就要吃的。"
"我们要是不交呢？"
光头拍了拍腰间的手枪："那可就不好说了。哥们儿都是从外面杀出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跟你好好说，是给你面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盯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脑子里飞速地转着念头。他手里有枪，我们这边没有热武器。硬拼肯定吃亏，但要我交出物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那些东西是我们拿命换来的。
"兄弟，你听我说。"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们也不容易，都是逃命的。你们要吃的，可以分你们一点，但全部拿走不可能。"
"分一点？"光头笑了，那笑容里全是嘲讽，"你逗我呢？你看我像是来跟你分的人吗？我今天就要全部。识相的自己拿出来，省得受皮肉之苦。"
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
不能让他先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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