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缓过来。
赵刚带着人从地下室里冲出来。苏晚晴走在最前面，她的脖子上还带着那条细细的血线，但她已经不再发抖了。她走到我面前停住，看着我。
"你刚才那一枪，打得真准。"
我的心一热。我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她脖子上那道浅浅的伤口。
"疼不疼？"
"不疼。就是划破了一层皮。"
"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你说什么对不起？是你救了我。"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带着笑，"你每次都救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她那件白色T恤的领口上染了一小片血迹，像是开了一朵红色的花。
"走吧，回去。"
回到地下室，我把情况跟大家说了一遍。
"他们人不少，手里还有家伙。这次退走了，肯定还会再来。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儿了，得换个地方。"
"换哪儿？"张浩问。
"我对面那栋教学楼，三楼是化学实验室，门很厚，窗户也小，易守难攻。而且那边有一个隐蔽的后门，实在不行可以从那里撤。"
"行，听你的。"
我们开始收拾东西。空间背包里的物资成了我们最宝贵的家当。王胖子一个人扛了两箱方便面，脸都憋红了也不肯放下来，说啥都不能丢。
苏晚晴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块用矿泉水打湿的布。
"擦擦脸吧。你脸上全是血。"
我接过来，胡乱擦了一把。白布上立刻变成了红色。
"林峰。"
"嗯？"
"你刚才冲出来救我的时候，我一点都不害怕。"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救我。"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从第一天你踹开我的门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倒是对我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是相信。"
我没有再说下去，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我带着十一个人，离开了那个待了两天的地下室。
走出楼门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穿过灰蒙蒙的天空照下来，落在残破的校园里。操场上到处是废弃的车辆和散落的杂物，远处的教学楼窗户破了大半，像一排排空洞的眼睛。
但我们没有停下脚步。
我在前面带队，球棒扛在肩上。苏晚晴走在我身后，脖子上缠着一圈纱布，但步伐很稳。赵刚断后，手里握着那根钢管。王胖子背着两箱方便面走在队伍中间，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张浩扶着陈磊，陈磊咬着牙一跳一跳地往前挪。
风从街道那头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灰尘和碎纸片。
远处，在灰蒙蒙的街道尽头，一栋倒塌的楼房顶上，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远远地望着教学楼的方向，望着我们消失在那扇门后的背影。口罩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冷。不是那种凶恶的冷，而是一种看透了一切、不带任何感情的冷。
他抬起手，按了一下耳麦。
"目标已出现。"
耳麦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确认身份了吗？"
"确认了。系统持有者，校园区的那一个。比预想中弱一些，但潜力不错。"
"继续观察。"
黑衣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远处那栋教学楼，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
那是一种猎手看到猎物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消失在废墟的阴影里。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个世界已经面目全非了。
但我回头看了一眼这支队伍。
十一个人，老的老，伤的伤，弱的弱。但他们都在往前走，没有人掉队，没有人哭，没有人说走不动了。
因为我是林峰。我有系统，有拳头，有一群愿意跟着我的人。
我说要带他们活下去，我就一定会做到。
"走快点儿了，"我说，"到了新地方，我给你们泡面吃。"
"真的？"王胖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队伍里响起一阵笑声。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传出去很远。
教学楼三楼，化学实验室。
我检查了一遍所有的门窗，确认安全之后，让大家安顿下来。
然后我打开系统面板。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多次救援和防御任务，系统即将升级。升级完成后将解锁新功能：精准射击技能强化、近战格斗技能强化、远程探测功能。"
我的心里一阵振奋。
这末世才刚开始。
我不会让它结束的。
苏晚晴坐在墙角，靠着墙，已经闭上了眼睛。她的嘴角还带着一点弧度。
我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望向窗外。
远处，城市在燃烧，浓烟升得很高很高。
但我不怕了。
握着拳头的时候，我知道，我还能打下去。为了他们，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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