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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ne and Blood: The Edge of Vengeance

Chapter 7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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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Bone and Blood: The Edge of Venge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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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骨鸣弦泣,太庙沉冤

温念的指尖划过琴弦,沾上的不是松香,是血。她跪坐在太庙偏殿的蒲团上,面前横着七弦古琴。

琴身是百年梧桐木,漆面斑驳如老人脸上的褐斑。琴弦是新换的,蚕丝里绞了铁线,泛着冷光。

殿外有脚步声。三个人。

步伐沉稳,靴底碾碎枯叶的声音清晰可辨。

温念没有回头,手指落在琴弦上,拨出一个低沉的音。那音色浑厚如古钟,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温姑娘好雅兴。来人停在门槛外,隔着三丈远。说话的是个中年文士,青衫布履,面容清癯,腰间挂着一块玉牌,翰林院的标识。

“太庙重地,非祭祀不得擅入。”温念的声音平静得像冬日的湖面,“李大人这是要治我的罪。李大人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温姑娘说笑了。

下官只是来传个话,黄公公想见你。黄桂英。温念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住。

这个名字她听过无数次,在父亲的密信里,在师父的叹息里,在那些深夜被灭口的江湖人的惨叫里。

“黄公公日理万机,怎么会想起我这个小女子。“温姑娘不必自谦。”李大人向前迈了一步,“二十年前落月门的案子,温姑娘查了不少吧。

黄公公说了,有些卷宗,想请温姑娘一起参详参详。温念转过身来。她看着李大人,目光平静得近乎漠然。

但她的手没有离开琴弦,指腹压在弦上,用力,琴弦陷进皮肉,一滴血顺着琴弦滑落,滴在琴面上,洇开一朵暗红的花。

“李大人,”她轻声说,“你知道这琴叫什么吗。李大人愣了一下。“叫‘骨鸣’。”温念说,“用百年梧桐木做的琴身,用玄铁绞丝做的琴弦。

但它的共鸣箱里,嵌着一根骨头。“什么骨头。“我父亲的指骨。空气凝固了。

李大人的脸色变了,手猛地按向腰间。他身后的两个侍卫也同时动了,手按刀柄,脚步微错,呈犄角之势封住了温念左右两侧的退路。

温念没有动。她只是看着李大人,嘴角弯起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李大人不必紧张。我父亲的指骨嵌在琴里,不是为了吓人。

是为了让我记得,每一次拨弦,都像在拨动他的骨血。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就像黄公公记得他当年在落月门做的事一样。

李大人的瞳孔骤然收缩。“温姑娘,”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

温念的手指猛地拨动琴弦,一声尖锐的音符炸开,“让黄公公亲自来见我。

音波震荡,偏殿里的烛火齐齐一暗,有两盏直接熄灭,青烟袅袅。

两个侍卫拔刀出鞘,刀光在幽暗的殿内闪烁,映着温念苍白的脸。

李大人后退一步,脸色铁青:“温念,你这是在找死。“找死。”温念笑了,笑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平静,“李大人,你问问黄公公,二十年前,他是不是也自己在找死。

她站起身来,琴音未歇,余韵在殿内盘旋,像一只无形的鸟,在梁柱间穿梭。

“落月门三百七十二口人,一夜之间被灭门。

卷宗上写的是‘江湖仇杀,匪徒所为’。但李大人,你说说,什么样的江湖仇杀,能调得动禁军的制式刀。

什么样的匪徒,能在一夜之间杀死三百七十二个习武之人,而自己无一伤亡。李大人的脸彻底白了。

“你”。“我查了三年。”温念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从南疆到北漠,从江湖到朝堂。每一具尸骨的伤口,每一份被篡改的卷宗,每一个‘意外’死去的证人。

李大人,你知道我为什么敢站在这里吗。

她没有等李大人回答,手指再次拨动琴弦。

这一次,琴音不再是单音,而是一段完整的旋律。

低沉,浑厚,像古钟在夜半敲响,又像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

偏殿的门被风吹开。

门外站着一个太监。他穿着深紫色的蟒袍,袍上绣着五爪金龙——那是皇帝才能赐予的规格。

他面容苍老,皮肤松弛,像一张揉皱的宣纸,但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隼,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寒光。

“温姑娘,”他开口了,声音尖细,像刀刃划过瓷器,“老奴来了。温念看着这个太监,手指没有离开琴弦。

她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那是一块羊脂白玉,雕刻着麒麟,栩栩如生。

但她注意的不是玉质,而是玉佩边缘的缺口。她见过这块玉佩

。在落月门的卷宗里,有一页被撕毁的账册,上面画着这块玉佩的图案。

那是落月门门主的私人信物,只赠予最信任的人。

“黄公公,”温念说,“别来无恙。黄桂英笑了。那笑容像一张揉皱的宣纸展开,满是褶子:“温姑娘认得老奴。“不认得。”

温念摇头,“但认得你腰间的玉佩。”

那是我父亲亲手雕的,一共三块。

一块给了他的师弟,一块给了他的义兄,一块”她顿了顿,“给了他的仇人。

黄桂英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冷了下来。

“温姑娘果然查得很深。“不深。”温念说,“只是刚好查到了公公头上。

二十年前,公公不是司礼监掌印,只是东厂的一个小管事。

落月门灭门那夜,公公就在现场。黄桂英没有否认。

他走进偏殿,脚步轻得像猫,蟒袍的下摆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在温念面前停下,隔着三把琴的距离。

“温姑娘,”他说,“你既然查到了这一步,应该知道,有些事情,查得太深,对自己没有好处。

“我知道。”温念说,“但我父亲也教过我一句话,‘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黄桂英,那叹息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意味:“温姑娘,你父亲是个聪明人,但他太固执了。

落月门的事情,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那牵扯到朝堂,牵扯到皇上,牵扯到”。“牵扯到你。”温念打断他。黄桂英没有说话。

“公公,”温念的声音平静下来,“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是为了报仇。

我是来谈一笔交易的。“交易。”黄桂英。”温念说,“我知道落月门的案子里,公公不是主谋。

主谋另有其人。公公只是执行者。如果公公愿意告诉我,”那个主谋是谁,我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放弃追查。那笑容比哭难看。“温姑娘,”他说,“你以为老奴是为了自己才做那些事的吗。

你以为老奴愿意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吗。

他的声音激动起来,尖细的嗓音在偏殿里回荡,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猫。

“老奴是奴才。皇上让老奴做什么,老奴就得做什么。落月门的事情,老奴只是奉命行事。真正的主谋”。

他停住了。温念的心跳了一下。“真正的主谋,”黄桂英说,“是”。殿外传来一声巨响。

那是火炮的声音。温念的身体地绷紧,手指猛地按在琴弦上。

黄桂英的脸色也变了,他转身看向殿外,瞳孔骤然收缩。“是禁军。”他说,“禁军在调动。温念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禁军调动意味着什么。是政变。是谋反。

“温姑娘,”黄桂英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看来,你查到的,不只是老奴一个人。

温念没有回答。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跳动,弹出一段急促的旋律。那旋律像是战鼓,又像是号角,在偏殿里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纷纷落下。

黄桂英的脸色彻底变了。“你。”他的声音颤抖起来,“你在做什么。“在等人。”温念说,“公公,你以为我为什么敢一个人来太庙。

你以为我为什么敢当着你的面弹琴。黄桂英的眼睛瞪得很大。“你……你……”。“我师父教过我一句话。”

温念说,“‘江湖人,不要命。’公公,你记得落月门门主,也就是我父亲的武功路数吗。

“我父亲的武功,不是用来杀人的。”温念说,“是用来救人的。

他练的是‘回春功’,以琴音为引,以真气为药,可以治伤救人。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他死的那天,他弹的是一首《断肠曲》。

那曲子不是用来救人的,是用来同归于尽的。黄桂英的脸彻底白了。“你…你是说…”。

“我父亲临死前,把这首曲子教给了我。”温念说,“公公,你说,我今天要不要也弹一遍。

殿外的炮声越来越近。殿内的琴音越来越急。温念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血滴顺着琴弦滑落,滴在琴面上,洇开一朵又一朵暗红的花。

黄桂英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颤抖。他知道,今天的事情,不会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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