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血雾蚀刃，她以兄长残骨造活傀
萧临的刀刃没有迟疑。
他练了十年，从握不稳木棍的少年，到如今能一刀削断三根蜡烛的杀手。
可黄桂英只是侧身，那刀锋擦着她的衣襟划过，带起一缕布丝。
“好刀。”她笑，“可惜快了，不够毒。话音未落，她五指成爪，直取萧临咽喉。
指尖泛着诡异的红光，像是有什么活物在皮肤下游走。
萧临后仰，机关刃翻转，削向她的手腕。
这一招他练了三千遍，闭着眼都能完成。
可黄桂英的手像蛇一样缠了上来，指风扫过他的下颌，留下一道血痕。
“你兄长的刀法比你快。”黄桂英收手，退后两步，像在品评一件作品，“他当年能在我脖子上留道疤。
你，连我衣角都碰不到。萧临擦掉下颌的血，盯着她的眼睛：“他死了。“对，死了。”黄桂英歪头，“你活着。”
这话像刀子，直戳进萧临最深的伤口。
他握刀的手开始发抖，不是恐惧，是恨到极致的战栗。
十年前落月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兄长的血溅在他脸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你知道吗，”黄桂英慢悠悠地踱步，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孙玉珍剖开你兄长胸膛的时候，他没断气。
他看着自己的心脏被取出来，跳了三下。
“闭嘴。萧临暴起，刀光如瀑。这一刀用了全力，甚至不顾防守。
他要的只是一刀，哪怕换自己一条命，也要把这女人的脑袋砍下来。
黄桂英没躲。她伸手，五指直接握住刀刃。
血肉之躯对精铁，本该是骨断筋折。可萧临的刀砍在她掌心，像是砍进一团棉花，力道被卸得干干净净。
更诡异的是，刀刃开始发烫，像是被什么腐蚀。
“《血雾经》的妙处，你没见识全。”黄桂英笑着，手指收紧，萧临的机关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这门功夫练到深处，浑身的血都是毒。沾上一点，烂肉入骨。萧临抽刀，刀身上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锈迹。
他心头一凛，这女人的修为比情报里写的要高。
“你以为我为什么等你来。”黄桂英松开手，掌心有一道浅浅的白印，随即消失，“十年前落月城，我放过你，不是好心。'
是孙玉珍说，留着你的命，早晚会自己送上门来。
她舔了舔嘴唇：“她说对了。你兄长的心脏炼成的药，她只分了我一小碗。
但你的，我可以独享。萧临的瞳孔骤缩。“别怕。”黄桂英笑，“我不会让你死得太快。练《血雾经》的人，最喜欢活人的气血。
新鲜，有劲，像刚出笼的包子。帐帘被掀开。
温念站在门口，机关弩对准黄桂英的背心，手指扣在扳机上：“放他走。黄桂英没回头：“小姑娘，你那弩箭，破不了我的防。
“我知道。”温念的声音很稳，“但它能射穿你身后的药罐。黄桂英的笑容僵住了。
她身后帐壁上，挂着一排琉璃罐，里面泡着各种药材。
温念在机关术上的造诣，一眼就看出了那些药材的用途——续骨生肌、活血化瘀，都是练《血雾经》的反噬损伤时用的。
“没了这些药，你的经脉能撑多久。”温念问。“三天。黄桂英转过身，脸上的笑意褪尽：“你懂医。"
“我师父是孙思邈第十四代传人。”温念说，“你练的《血雾经》是邪功，靠的是透支经脉换取战力。
每用一次，伤一次。那些药，是你续命的稻草。黄桂英沉默了片刻，笑了：“有意思。一个小丫头，居然能看穿我的底牌。
她拍了拍手：“好，我放他走。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
萧临握紧刀：“我凭什么答应你。"
“凭你想活着。”黄桂英走到案前，倒了两杯酒，“我不是孙玉珍，我不做赶尽杀绝的事。
我要你们去一趟北境，帮我取一样东西。“什么东西。“一块玉。”黄桂英从怀里摸出一张地图，扔到萧临脚下，“埋在青狼山的古墓里。你
们拿出来，我给你们一条活路。"萧临盯着地图，没捡。
温念却弯腰捡了起来，展开看了看，脸色微变：“这是幽冥教的禁地。黄桂英端起酒杯：“你们去，比我合适。
你们不是幽冥教的人，他们不会提防。“你就不怕我们拿了东西就跑。”黄桂英嗤笑，“你以为我为什么跟你们说这么多。你们身上，沾了我的血气。三天之内不来找我拿解药，经脉寸断而死。"
温念的手一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果然，一条细如发丝的红线正顺着血管往上爬。
“你什么时候下的手。“刚才。”黄桂英晃了晃酒杯，“这酒里没毒。毒在你们呼吸的空气里。我这帐子，本来就是个大药罐。"
萧临看向温念，温念冲他摇头,她说的是真的。”萧临咬牙，“我去。黄 后来，前尘才离去，那句话，才看清命运的轮廓。
桂英满意地点头：“聪明。三天后，带着玉回来换解药。
迟了，神仙难救。萧临转身要走，黄桂英又叫住他：“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她走到帐角，掀开一块布帘，露出下面一个铁笼子。笼子里蜷缩着一个人,浑身是伤，血肉模糊，但有一口气。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和萧临有七分相似的脸。“你兄长的心脏，我没全给孙玉珍。”黄桂英蹲下，捏起那人的下巴，“留了一点，养了十年。你看，长得跟你多像。萧临的呼吸停了。
那是他兄长的克隆体。用心脏的残片培育出来的活人。
“好玩吧。”黄桂英笑着，拍了拍笼子，“我本来想再养大一点，凑成一对。可惜你没给我时间。
笼子里的人发出沙哑的声音，像是在喊什么。萧临听清了，他在喊：。“杀了我。温念拉住萧临的手：“别上当。她在激你。"萧临甩开她，走到笼子前。
那人抬起血污的脸，看着他，眼里是求死的渴望。“你叫什么。“没有名字。”那人说，“我只是你兄长的影子。"萧临闭上眼睛，一刀斩下。
笼子裂开，那人倒在地上，嘴角带着解脱的笑。
黄桂英鼓掌：“好刀法。可惜，你杀的是自己的血亲。“他不是。”萧临收刀，声音冷得像冰，“我兄长死在落月城。
这个，只是你造的孽。他转身，拉着温念走出帐子。身后，黄桂英的笑声追出来：“三天。记住，三天。"走出赤雾营三里，温念才开口：“你真的要去青狼山。”萧临说，“但不是为了解药。“那是为什么。萧临没回答。
他想起那人临死前说的话, 我只是你兄长的影子。那影子告诉他，黄桂英的药房里，有一样东西。
他兄长的记忆。
被炼成丹药，封在琉璃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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