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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isan God: Starting from an Oil-Paper Umbrella

Chapter 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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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Artisan God: Starting from an Oil-Paper Umbrel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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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陆沉收了工。

伞骨已经劈好十二根。楠竹的质地比洞天里那批差很多,但还能用。他按灵品伞的数据调整了角度,每根伞骨的长短误差不超过一根头发丝。

阿墨在窗台上睡着了。

陆沉洗了手,走进堂屋。祖父有台老收音机,半导体,装两节一号电池。他拧开开关。

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他调了调旋钮,找到本地电台。

"...紧急播报。今日凌晨,全球多地出现不明原因地震。震级不大,但范围极广。专家指出,可能与近期地磁异常有关..."

陆沉的手停了停。

"...另外,多地报告动物异常行为。昆仑山保护区,藏羚羊群集体迁徙,方向与季节相反。神农架林区,猕猴攻击游客事件增加三倍..."

刺啦。

信号跳了一下,变成另一个频道。

"...本台记者发自江城。市中心公园出现巨型植物,藤蔓一夜之间覆盖整栋废弃大楼。园艺师称,该物种此前从未在本地出现..."

陆沉关掉收音机。

屋里很安静。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阿墨的呼噜声。

他走到院子里。

天还没黑透,西边泛着紫红。空气里有股味道,很难形容。像雷雨前的腥气,又带着点草木被碾碎后的清苦。

陆沉深吸一口气。

肺里凉飕飕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劈竹时的触感。

忽然,地面震了一下。

很轻。像有辆重卡车从远处驶过。窗框上的灰簌簌落下来。

阿墨醒了。它竖起耳朵,背脊弓成桥,尾巴炸开。

"没事。"陆沉说。

地面又震了一下。

这次更轻,但持续时间更长。五秒,或者六秒。

院角那棵老槐树,叶子无风自动,沙沙响了一阵。

陆沉盯着树干。

树皮上,有道裂缝。昨天还没有。

他走过去,蹲下身。

裂缝很细,像刀划的。但很深,一直延伸到土里。裂缝边缘,树皮翻卷,露出里面嫩白的木质部。

木质部在动。

树自己在颤,像心跳。

陆沉站起身,后退两步。

阿墨跳上他肩头,爪子扣进布料里。

远处传来狗叫。不是一两声,是整条街的狗都在叫,此起彼伏,越叫越急。

然后,所有的声音同时停了。

绝对的安静。

陆沉站在院子里,手心里全是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

他抬头看天。

最后一缕阳光正在消失。云层很厚,堆在天边,像团发灰的棉絮。

棉絮里,有光在闪。不是闪电。

是某种更柔和的光,青白色,一明一灭,像在呼吸。

陆沉看了很久。

直到那光消失,夜色彻底压下来。

他转身回屋,锁上门。

堂屋里,祖父的牌位在阴影里。牌位旁,那把破伞沉默地靠着墙。

陆沉走过去,手指敲了敲伞骨。

空的。

他拿起伞,撑开。骨架散着,伞面漏了两个洞。

月光从洞里漏进来,落在他手背上,像两个白点。

陆沉盯着那两个点,忽然想起洞天里那把灵品伞。

"一叶障目。"

他念出那个名字。

伞没反应。还是那把破伞。

陆沉笑了笑,把伞合上。

"急什么。"

他走向工作台,拿起竹刀。

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门外,阿墨叫了一声。很短,很急。

陆沉没回头。

他开始削伞骨。

刀刃刮过竹瓤,发出沙沙的轻响。像蚕食桑叶,像蚕食岁月。

夜还很长。

陆沉削到第七根伞骨时,阿墨炸了毛。

它从房梁上跳下来,扑向窗棂。爪子抠进木缝,背脊弓成一座桥。喉咙里滚着低吼,像闷雷在胸腔里转。

陆沉的手停了。

刀锋还嵌在竹篾里。他侧耳听。

巷子里有风声。不是穿堂风,是某种粗重的、带着腥味的喘息。脚步声很轻,但踩碎了一片瓦。

咔嚓。

陆沉慢慢放下竹刀。

他看向工作台。伞骨十二根,只削好七根。棉纸在竹筐里。桐油桶封着,还没开封。

没一件能用的。

那喘息声近了。门缝底下,有道影子滑进来。很长,很瘦,四肢着地的轮廓。

阿墨的吼声陡然尖利。

门板被撞了一下。

不是抓,是撞。整扇门嗡嗡震颤,门轴发出濒死的**。第二下,门板中央凸出一个印子。

是头骨。

陆沉后退两步,抄起台面上的竹刀。

刀很短。一尺多长,刃口卷了。用来削竹子还行,用来打架就是笑话。

第三下。

门板裂了。一只爪子捅进来,穿过裂缝,在空气中抓挠。指甲是黑色的,有寸把长,弯成钩。

阿墨扑上去,咬那只爪子。

变异犬嚎了一声。爪子缩回去,带出一蓬猫毛。

陆沉冲向堂屋。他记得牌位旁挂着那把破伞。骨架散了半边,伞面褪成灰白。

他一把扯下伞。

伞骨哗啦响。陆沉握住伞柄,指腹蹭过伞面。桐油味早就散了,只剩霉味。

但它是把伞。

门被撞碎了。

木屑纷飞里,陆沉撑开伞。

那东西冲进来。他看清了。是条狗,曾经是。现在皮包骨头,肋骨根根分明,眼珠子是浑浊的黄色,嘴角挂着涎水。

它扑向陆沉。

陆沉把伞挡在身前。

伞面正对狗脸。灰白的,褪色的,漏了两个洞的破伞。

变异犬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它的鼻子抽了抽。眼珠子转了转,像是突然失去了目标。前爪落地,它在原地转了个圈,脑袋左右摆动。

看不见。

陆沉屏住呼吸。

变异犬的鼻子几乎要碰到伞面,又缩回去。它打了个响鼻,前爪刨着地,喉咙里咕噜着。

阿墨从房梁上跳下来,落在陆沉脚边。它没有叫,只是盯着那条狗。

僵持了五秒。或者十秒。

变异犬忽然掉头,撞开后窗,跳了出去。窗框被撞散,木条掉了一地。

陆沉的手在抖。

他低头看伞。破伞。伞骨散了半边,伞面漏着洞。

刚才那东西,确实没看见他。

"一叶障目。"

他低声说。

阿墨蹭他脚踝,尾巴垂着,还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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