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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isan God: Starting from an Oil-Paper Umbrella

Chapter 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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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of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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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Artisan God: Starting from an Oil-Paper Umbrel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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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陆沉就点起了灯。

煤油灯。祖父留下的,玻璃罩裂了道缝,火苗舔着罩子,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

他坐在工作台前,继续削伞骨。Full novel: Artisan God: Starting from an Oil-Paper Umbrella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第八根。第九根。

刀刃刮过竹瓤,沙沙的响。阿墨蜷在灯影里,舔前爪上的伤。不深,但血已经结痂。

陆沉削完十二根,开始烤火。

伞骨要弯。楠竹太脆,得用文火慢慢烤。他生了盆炭,蓝汪汪的火苗舔着竹条。

竹节里的水分滋滋作响。

阿墨凑过来,被热气逼退,又凑过来。

"烫。"陆沉说。

阿墨不听。它盯着火盆,瞳孔缩成线。

陆沉没再赶它。他转着竹条,看颜色从青白变成暖黄,再变成深褐。弧度慢慢出来,像一弯新月。

十二根伞骨弯好,天光大亮。

他开始糊纸。

棉纸是去年剩的,存货不多。他裁成扇形,每片大小一样。浆糊是面粉打的,加了明矾,防虫。

第一遍糊上去,皱了。

陆沉撕掉,重来。

第二遍,平整了些,但边角翘起。

第三遍,对了。

他把伞面翻过来,对着光看。棉纸很薄,能透出手掌的影。但韧性极好,扯不破。

桐油桶开封了。

味道冲鼻。陆沉用猪鬃刷蘸了油,从伞顶开始,一圈圈往下刷。油吃进纸里,颜色变深,从白变成琥珀色。

第一遍刷完,他放下伞,去煮了碗面。

挂面,卧了个蛋。阿墨分了一半蛋黄。

一个时辰后,第二遍桐油。

再一个时辰,第三遍。

太阳升到头顶时,伞成了。

陆沉把它撑开。

伞面是深琥珀色的,像陈年的蜜。十二根伞骨均匀撑开,每根的角度都一样。伞柄是楠竹根,天然弯曲,握着趁手。

没有光。没有声。

但陆沉知道,对了。

他握着伞柄,掌心发热。那股热流从伞骨渗进来,顺着手臂往上爬,最后沉进小腹。

和洞天里一样。

阿墨跳上台面,鼻子嗅了嗅伞面,打了个喷嚏。

陆沉笑了笑。

他提着伞,走到院子里。

阳光很烈。他撑开伞,站在日光下。

影子缩在脚边,很小一团。

陆沉看向院角那棵老槐树。树皮上的裂缝还在,比昨天更宽了些。嫩白的木质部翻卷着,像伤口。

他走过去,把伞对准裂缝。

没反应。

陆沉皱眉。他换了个角度,让伞面遮住树干。

还是没反应。

"不是这么用的。"

他自言自语。

阿墨在窗台上叫了一声。短促的,像提醒。

陆沉回头看它。

阿墨的尾巴尖点了点,指向院门。

院门虚掩着。门缝外,巷子里有动静。

陆沉提着伞走过去。

他推开一条缝。

巷口蹲着只野猫。瘦,瘸了条后腿,正在舔爪子。

陆沉把伞撑开,挡在身前。

他盯着那只猫。

猫抬起头。黄色的瞳孔,朝这边看了看。

然后,它低下头,继续舔爪子。

陆沉从门缝里挤出去,站在巷子里。伞撑在头顶,影子被伞面遮住。

他朝猫走过去。

脚步很轻。猫没抬头。

他走到猫跟前,蹲下来。距离不到半米。

猫的耳朵动了动。它闻到了味道,抬起头,左右看。

视线扫过陆沉所在的位置,停都没停。

它看不见。

陆沉的心跳快了。

他站起身,朝巷子另一头走。脚步加重,故意踩出声响。

猫警觉地竖起耳朵,朝声音的方向看。

但视线穿过陆沉,落在后面的墙上。

一叶障目。让伞后的人,从感知里消失。

陆沉撑着伞,在巷子里站了很久。

阳光被伞面滤成暖黄色,落在他脸上。

他忽然想起王哥的话。

"三天。"

陆沉收起伞,转身回屋。

"该去省城了。"

陆沉在樟木箱底翻出了那把伞。

不是牌位旁那把破的。是另一把,用油布包着,藏在箱子最底下。

油布已经粘住了。他小心地揭开,露出里面的骨架。

伞骨是紫竹的。颜色很深,像浸过墨。伞面没有糊纸,是丝绢。白色的,上面绣着山水,已经泛黄。

陆沉轻轻撑开。

丝绢发出轻微的脆响。有几处已经朽了,露出小洞。但骨架完好,十二根伞骨,每根顶端都刻着个小字。

他凑近看。

"乾。坤。震。巽。"

是卦象。

陆沉的手指抚过那些字。刻痕里积着陈年的灰,但笔画很深,刀工极老。

他想起祖父的话。

"陆家做伞,做了四十八代。最老的那把,是道光年间的。"

这就是那把。

陆沉把伞合上,用油布重新包好。又找了块蓝布,裹在外面。

他数了数钱。

卖废品攒的,加上抽屉里的硬币,一共三百七十二块五。

去省城的车票,六十八。

还剩三百多。

够吃碗面。

陆沉把伞背在身后,抱起阿墨。

"看家。"

阿墨从他怀里跳出去,落在门槛上。它没叫,只是看着他。

陆沉锁上门,走了。

百工坊的匾额在头顶晃了晃,掉下一块漆。

他到镇上时,班车刚发动。

陆沉追着车跑了两步,拍车门。司机骂骂咧咧停下来,让他上去。

车里很挤。他站在过道里,一手抓着吊环,一手护着背后的布包。

旁边坐着个老太太,怀里抱着只公鸡。公鸡很蔫,头埋在翅膀里。

车开出镇子,上了省道。

陆沉看向窗外。

田里的稻子黄了,但有几块田不一样。稻子长得太高,穗子垂下来,快碰到泥。叶子不是黄,是紫黑色。

老太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咂咂嘴。

"今年怪。稻子疯了长,不敢吃。"

陆沉没接话。

公鸡忽然抬起头,咯咯叫了两声。翅膀扑棱,羽毛炸开。

老太太按住它。

"叫什么叫。"

陆沉看了那鸡一眼。

鸡的眼珠子是红的。

他转过头,看向前方。

路牌上写着:省城,87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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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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