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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azing the Nine Heavens with Alchemy

Chapter 10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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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Blazing the Nine Heavens with Alche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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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得像墨,柴房里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

苏尘推开那扇歪斜的木门时,看见苏瑶正蹲在灶台前,往锅里添了几根干柴。火光映着她的侧脸,十六岁的少女瘦得厉害,腕骨凸出来一截,像山间野草被风吹歪了又倔强地长回来。

"尘哥哥!"苏瑶听见门响就站起来,目光落在他手里抱着的药包上,"你买了这么多药材?"

苏尘把药包搁在桌上,解开麻绳,三株赤苓草、二两青根、几块碎灵石依次排开。他没答话,先从床板底下摸出那只陶碗,往里倒了些清水,把赤苓草的根须浸上。

苏瑶凑过来看了一眼,忽然皱了皱鼻子:"这赤苓草不是今年的新货。"

苏尘手上动作一顿。

"你说的今年新货是什么意思?"他语气平淡,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苏瑶眨了眨眼,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指:"我……我也说不准,就是闻着它根部那股涩味,不像是刚采的。新采的赤苓草根须发甜,这个涩味重了些,怕是存了大半年以上的。"

苏尘没接话,从药包里拈起那二两青根,放到苏瑶面前。

"这个呢?"

苏瑶低头嗅了嗅,犹豫了一下:"青根,两年生?不对……三年。颜色偏深,断面应该发黄,三年生的青根药性才够。"

苏尘取出一柄削药小刀,将青根拦腰截断。

断面蜡黄。

三年生,分毫不差。

苏尘心里翻涌起一阵波澜,面上却纹丝不动。他前世身为丹帝,见过多少天资卓绝的药童?但那些人靠的是灵识和术法,苏瑶什么都没学过,纯凭一鼻子——这就不是普通天赋能解释的了。

前世他座下弟子百余人,其中不乏药道天赋出众之辈。但哪怕是天赋最高的那个,也需要至少三年启蒙、五年筑基,才能做到凭嗅觉辨别药材年份。苏瑶没有灵根,没有灵识,没有一天正式学过药理——她靠的是纯粹的肉身嗅觉,而肉身嗅觉能达到这种精度,只有一种解释。

他又从桌上拿起一块碎灵石,在苏瑶鼻端过了一圈。

苏瑶往后缩了缩:"这个我没有灵根,闻不出来。"

"正常。"苏尘把灵石收回去。碎灵石的气息需要灵根才能感知,苏瑶闻不出来说明她的天赋集中在药草辨析而非灵材鉴定,反而印证了"药鼻"的方向性——专精药草,不涉灵材,这是最纯正的药鼻特征。

他转手从药包深处取出那株品相最差的赤苓草,折了一小段叶尖递过去。

苏瑶捻了捻指尖的汁液,凑近鼻尖,这次没有犹豫:"赤苓草,陈放八个月左右,品相中等偏下。根部有霉斑,药性折损了两成。尘哥哥,这株不能用,入药会坏了整炉的药性。"

八个月。

苏尘确实是以八个月前的陈货价格买下的这株,摊上摆的五株里,他特意挑了四株新鲜的、一株陈旧的混在一起买,原本只是想省几个铜板。没想到苏瑶一鼻子就辨了出来。

他看着苏瑶的眼睛,少女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小下去:"我说错了吗?"

"没说错。"苏尘拉开一条板凳坐下,双手交叉搁在膝上,"瑶儿,你从前谁教你辨药?"

苏瑶摇头:"没人教。我就是……闻着闻着就知道了。小时候跟着娘亲去药铺抓药,我闻一遍就记住了。"

苏尘沉默了片刻。

天生的药鼻。

前世丹帝的记忆里,有关于"药鼻"的明确记载:万中无一的辨药天赋,不需灵识辅助,纯靠嗅觉就能辨别药材种类、年份、产地乃至炮制手法。整个玄天域有据可查的药鼻不超过十例,其中七人后来都成了名震一方的大药师。

而苏瑶——一个没有灵根的旁支遗孤,连最基础的药理都没学过,仅凭童年去药铺的记忆,就能精准到月份和成数折损。

这不是天赋,这是天赐。

苏尘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瑶儿,从今天起,我教你辨药分拣。"

苏瑶愣住了。

"你愿意学?"苏尘问。

少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灶膛里的火苗被风吹起来。她连连点头,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挤出一句:"我学。"

苏尘把桌上四株赤苓草摊开,又取出青根和碎灵石分作几堆,开始教她最基础的分拣手法——哪些药材要按年份从新到旧排列,哪些要按药性寒热分堆,哪些根须类需要去泥不去皮,哪些叶草类需要避光存放。

苏瑶学得极快。苏尘说一遍,她就能做到八成。说到第二遍时,她已经能自己纠正手法上的偏差。

更让苏尘意外的是,苏瑶分拣根须类药材时,不是按他教的"先看颜色再闻气味"的顺序,而是先闻后看——她把每株药材凑到鼻尖嗅两下,就能直接判断该归到哪一堆。苏尘问她为什么,她说:"颜色会骗人,但味道不会。有些药材晒过之后颜色变深,看着像陈货,其实味道还是新的。"

苏尘愣了一下。这个道理,他前世花了三十年才总结出来。苏瑶靠直觉就做到了。

苏尘前世教过弟子,知道什么样的资质意味着什么。一个从未受过训练的人,第一遍能做到八成——这已经不是"学得快"三个字能形容的了。

他翻出密室残经中焚药篇的丹方,对照着培元散的配伍,把需要分拣的药材逐一指给苏瑶看。

"培元散一共七味药,赤苓草为君,青根为臣,碎灵石磨粉为佐使。你现在把四株赤苓草按年份从新到旧排出来,我待会儿要用。"

苏瑶低头去闻,手指在四株草之间移动,不到半盏茶工夫就排好了。

苏尘检查一遍,顺序全对。

"以后我炼药的时候,你在旁边帮我分拣药材。"苏尘说这话时语气很平,但心里的棋盘已经落下了子——他丹火耗尽,三四天内无法恢复,但焚药篇本就不依赖丹火,纯以灵力模拟丹火便可炼丹。只是一个人分拣药材太慢,有了苏瑶这双药鼻,效率至少翻三倍。

这步棋不是临时起意。他重生归来,身边的人太少了。铁柱是一条胳膊,苏瑶就是另一双眼睛。

柴房外头传来三长两短的叩门声。

苏尘起身开门,铁柱弓着身子挤进来,三百斤的体格把门框挤得吱呀响。他满头是汗,衣服上沾着泥土和草屑。

"尘哥,你让我盯的事,有眉目了。"

苏尘把门关严,回头看了苏瑶一眼。苏瑶很懂事,立刻端着陶碗退到灶台边,低头继续分拣青根,装作没听见。

铁柱压低声音:"今日下午未时,我在东集市盯着,看见两个人从苏家药库后门搬了三筐药材出来,走的是小巷子,直接送到码头边上的一间货栈里。货栈里头等着的是个外乡药商,穿青州口音,验了货付了银子。三筐药材里头有两筐是赤苓草和青根,另一筐我不认得,但闻着有股子灵气,怕不是普通药材。"

"搬药的是什么人?"苏尘问。

"一个是苏天豪身边的跑腿刘四,另一个我不认识,但腰上挂着苏家药库的铜牌。"铁柱说这话时攥了拳头,"尘哥,那可是公家的药材,他们这么搞,等于挖苏家的根!"

苏尘没说话,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没有人。他把窗子合上,回过身。

三筐药材,每筐少说五十斤,按市价折算,一趟就是七八十两银子。每隔三天出一趟,一个月就是七八百两。苏家药库一年的产出预算不过三千两,苏天豪这一手等于偷掉了四分之一的族产。

而且另一筐"有灵气"的药材,说明他们倒卖的不只是普通草药,连灵药都在偷。这就不是简单的贪墨了,而是有组织、有渠道的系统性盗卖。

"铁柱,你做得很好。但从现在起,你不能在集市上盯着了。"

铁柱一愣:"为啥?"

"你三百斤的体格往集市上一站,跟铁塔似的,盯一次还行,盯两次人家就记住你了。"苏尘说,"明天换个法子——你去码头帮工,扛货。码头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没人会注意一个扛麻袋的。你只需要留意那间货栈什么时辰开张、什么时辰交货、每次来几筐、外乡药商住在哪里。"

铁柱重重点头。

"还有一件事。"苏尘从药包里摸出几枚铜板搁在桌上,"你帮工挣的工钱不够你吃饭,这些你拿着。别省,吃饱了才有力气。"

铁柱看着那几枚铜板,眼眶发红,张了张嘴想推辞,苏尘已经把铜板塞进他手里。

"拿着。你是我的兄弟,不是我的手下。"

铁柱攥着铜板走了。苏尘重新闩好门,在桌边坐下,把苏瑶分拣好的药材逐一检查。

四株赤苓草按年份排列整齐,最陈的那株单独搁在一边——苏瑶自己把它挑出来的,没人提醒她。

苏尘心里很满意,面上不露。

接下来两天,他白日教苏瑶辨药分拣,夜间以灵力模拟丹火,按照焚药篇的丹方试着炼制培元散。没有丹炉,没有丹火,纯靠灵力在掌心凝聚成模拟火候——这是焚药篇的独门法门,别人学不来,但苏尘前世丹帝的手感还在,只是灵力低微,每次只能炼拇指大小的一小撮。

焚药篇炼丹,讲究的是"以意代火,以念代炉"。苏尘将灵力凝于掌心,按照丹方中君臣佐使的顺序逐一投入药材碎片,掌心的灵力模拟丹火的不同温度层次——赤苓草需文火慢焙,青根需武火急炼,碎灵石粉需中火融淬。三种火候在同一掌心交替切换,对灵力控制的精细度要求极高。

第一天炼废了三次。第一次是灵力不够,文火阶段断了火候,赤苓草药性散尽。第二次是武火过猛,青根直接焦化。第三次是融淬碎灵石时温度不均,药粉结块。苏尘每一次失败都把过程在脑中过一遍,找出问题,调整手法。

第二天成功一次,成丹量极小,但药力纯正,比市售的培元散强出两倍不止。苏尘把那一小撮培元散放在掌心端详了片刻——淡黄色粉末,气味清苦,药力凝而不散。以他前世丹帝的标准来看,这炉培元散只能算勉强合格,但以淬体一重的灵力水平来看,已经是逆天的成绩。

苏瑶不知道他在炼什么,只负责把分拣好的药材递过来。她学得越来越多,已经能分辨出二十多种常用药材的年份品相,偶尔还能说出产地——苏尘甚至没教过她辨产地,她是自己从气味里摸索出规律的。

第三天傍晚,铁柱从码头回来,带来一个更确切的消息。

"苏家药库每隔三天出一批货,固定走后巷到码头货栈。接货的青州药商住在悦来客栈,已经住了半个月,打算长住。刘四每次交完货都会在码头边的酒馆喝一壶,喝完才回苏家复命。"

苏尘听完,从床板下取出一张粗纸,用炭笔把时间、地点、人物、数量逐一记下来。

"铁柱,下一次出货是什么时候?"

"后天。"

"后天你去盯着,记住那药商付了多少银子,刘四身上穿的什么衣裳,货栈掌柜长什么模样。能记多细就记多细。"

"记下来有什么用?"铁柱不解。

苏尘把粗纸折好塞进密室残经的夹层里,声音很轻:"苏家大比在即。苏天霸一脉若只是欺压族人,那是家务事,族中长老不会插手。但倒卖集体产的药材——这是掏空苏家根基,犯了家规第七条'盗卖族产',轻则逐出苏家,重则废去修为。"

铁柱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这些证据,现在不能用,得攒着。"苏尘说,"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次抖出来,让他们翻不了身。"

铁柱咧嘴一笑,拳头捏得咯咯响:"尘哥,我懂了。"

入夜后,铁柱走了。苏尘坐在桌前,把两枚淬骨散和炼好的培元散分别包好,收进衣襟内袋。明天就是苏家大比,他需要准备的东西已经差不多了。

苏瑶还在灯下整理药材。她把最后一把青根按年份分好,用麻绳扎成小捆,码进苏尘找来的旧木匣里。做完这些,她直起腰捶了捶后背,油灯的光把她脸上的绒毛照得发亮。

苏瑶忽然抬起头,看着苏尘。

灯光底下,少女的眼神很清澈,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探究。

"尘哥哥。"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

"嗯?"

"你……你是不是变了一个人?"

苏尘手里的炭笔停了。

苏瑶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木匣的边沿:"以前你也对我好,但你不会炼药,不会买这么多药材,不会跟铁柱称兄道弟,更不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做什么事都心里有数的样子。你昏迷了三天醒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同了。我说不出来哪里不同,就是……不一样了。"

柴房里很安静。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苏尘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变了。那个旧日的苏尘,丹田被废,经脉尽毁,受尽欺辱之后一头撞死在祠堂的石碑上。现在活在这具身体里的人,是丹帝的残魂重生——带着前世的记忆、眼界和手段,在这副废物躯壳里重新活一次。

但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能说。

不是不信任苏瑶。而是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安全。他现在面对的敌人不只是苏天霸,还有苏天霸背后那个神秘的蒙面人,以及更远处那些他还看不透的暗流。苏瑶没有修为,没有自保之力,一旦她的嘴里漏出半个字,后果不堪设想。

苏尘能做的,只有把她护在翅膀底下,教她一身本事,让她将来即使没有自己也能活下去。

"瑶儿。"苏尘放下炭笔,目光落在少女低垂的眉眼上,声音很平,"或许是死过一次的人,都会变。"

苏瑶抬起头看他。

灯火在她瞳仁里跳了一下。

苏尘没有再解释。他站起来,把桌上的药渣收拾干净,又检查了一遍门闩,然后走到窗边。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把柴房外的泥地照得发白。远处的苏家主院还亮着灯,那是苏天霸的书房——灰衣老者此刻多半就守在附近,替苏天霸盯着这座柴房。

苏尘收回目光。

明天,苏家大比。

他把掌心里那一小撮培元散的药粉攥紧,感受着药粉隔着指缝渗出的微温。

蛰伏了十天,该亮出来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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