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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azing the Nine Heavens with Alchemy

Chapter 5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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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Blazing the Nine Heavens with Alche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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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压下来的时候,苏家祠堂前的广场上点起了六盏灵石灯笼。

苏天霸站在祠堂台阶上,身形魁梧,一张国字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身后站着苏家三位长老,再往后是管事苏长贵。台阶下,苏家年轻一辈三十余人黑压压站了一片。

苏尘站在最末一排。

他穿的是分给柴房杂役的灰布短衣,袖口磨出了线头,比旁边的人矮了半个头。前三排的苏天豪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撇了撇,没说话。

苏天霸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但广场上听得清清楚楚。

"明辰考核,规矩照旧。前三名赏灵石五十枚、丹药一瓶,可入家族秘库选功法一部。"

他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台阶下的人群。

"今年加一条。"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末位者,除籍。"

嗡的一声,人群炸了锅。

"除籍?就是赶出苏家?"

"谁定的规矩?这也太狠了吧——"

"往年最差也不过罚跪祠堂,今年怎么——"

苏长贵往前迈了一步,沉声道:"安静!家主说话,听着!"

苏天霸等着声音落下,不紧不慢地接道:"北荒之地,弱肉强食。苏家养废物养了十七年,够了。出去闯荡,说不定比窝在这院子里强。"

他说"废物"两个字的时候,目光没看苏尘,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话冲谁去的。

广场上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人偷偷往末排瞄了一眼,目光里带着幸灾乐祸,也有一两个年纪小的少年低下了头——他们修为也不高,末位除籍的刀虽然冲着苏尘来的,但谁知道会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三长老苏长青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拱手道:"家主,末位除籍是否过于严苛?年轻人修为参差,有的只是起步晚——"

苏天霸抬手打断他:"三弟,规矩是给活人定的。苏家在北荒撑了这些年,靠的不是心软。"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半分,"西域火丹宗的人下个月要来北荒选苗子。苏家拿不出像样的年轻人,丢的是整个北荒丹道的脸。"

三长老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火丹宗的名字在北荒分量不轻——那是西境数一数二的丹道大宗门,每三年到各域选一次弟子,被选上的人等于一步登天。但反过来,如果苏家年轻人的考核成绩太差,传出去就是整个家族的耻辱。

苏尘站在末排,把这段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火丹宗选苗子的事他前世当然知道,但没想到北荒苏家也挂上了钩。苏天霸搞末位除籍,表面上是清退废物,实际上是急着在火丹宗来人之前把苏家的烂账扫干净。

说白了,他苏尘就是那个"烂账"。

苏天豪转过头,直直看向末排。

苏尘没抬头。他在看自己的手。

掌心那道烫伤的疤已经结了痂,捏起来还有点发硬。昨晚他用最后一点药力通了第四条微脉的半截,今天白天趁着杂役的活儿,从苏家药圃后墙的废料堆里扒出了三株药渣——赤芝草的残根、碎骨补的碎块、铁筋藤的枯蔓。

都是别人炼丹剩下的边角料,没人要的东西。

但对他来说够了。

散了会,人群三三两两往回走。苏天豪身边围着七八个少年,有说有笑。路过苏尘身边时,苏天豪脚步一顿。

"苏尘。"

苏尘停下。

"明天考核,你若肯当众跪下认个错,求我爹跟家主说说,说不定能留你一条活路。"

旁边的苏坤嘻嘻笑:"天豪哥好心,你还不赶紧谢恩?"

苏尘终于抬起头。

他看了苏天豪一眼。不是恨,不是怕,是那种看枯木朽枝的眼神。三百年丹帝的记忆压在眼底,一个淬体七重的少年在他眼里,跟药圃里的杂草没什么分别。

"你话太多了。"

苏尘说完,转身走了。

苏天豪脸上笑意僵了一瞬。苏坤张大嘴,半天没合上。

"他……他什么意思?"

苏天豪眯起眼,盯着那个灰布背影消失在拐角,没接话。

柴房门从里面闩上了。

苏尘把三株药渣摊在破木桌上。赤芝草的残根发黑,碎骨补的碎块断成两截,铁筋藤的枯蔓干得像柴火。搁任何一个丹师面前,这都是垃圾。

但苏尘拿起赤芝草根须的时候,指腹捻了捻断面。

"还有三成药性残留。"他低声说,"够了。"

他盘腿坐在地上,双手覆上桌面。

逆天丹经,焚药篇。

气海中那团微弱的暖意从丹田涌出,沿已通的三条微脉流入双臂。他掌心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不是灵力,是焚药篇特有的丹火。

三百年前他炼丹用的是真龙丹火,温度随便控,分毫不差。现在这团丹火弱得像风中残烛,连一株完整的药材都炼不动。

但残渣不需要炼,只需要提纯。

他右手覆上赤芝草根须,丹火渗入。药渣里残余的药性被一丝丝抽出来,杂质在火焰中化为灰烬。他左手接住抽出的纯净药力,捏成粉末。

这个过程慢得要命。

换作从前,他一个念头就能炼上千炉。丹帝的神识扫过去,万炉同开,每一炉的火候、药性配比、凝丹时机全在掌控之中,一天能出上万枚上品丹药。那时候他炼丹跟别人喝水一样随便。

现在他得一缕一缕地抽,像蚂蚁搬家。

但慢有慢的好处。前世炼丹太快,很多细节反而容易忽略。现在他一缕一缕地抽药性,反而能把每一丝药力的走向、每一次杂质的析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种精细到极致的控制,前世他是做不到的——不是不能做,是没有耐心做。

八千年的丹帝,养出了一身举世无双的眼力,却也养出了一身好高骛远的毛病。重活一世,他反倒沉下心来了。

汗从额头滚下来。第四条半通的微脉传来钝痛,像有根针在血管里慢慢捅。

第一枚。

赤芝草的药性提纯到七成,他捏成拇指盖大小的药丸,灰白色,表面粗糙。凡品下阶。

不够。

他把药丸重新放回掌心,丹火再催。这是焚药篇的精妙之处——别的丹师炼出成品就定型了,改不了。焚药篇可以反复淬炼,每一遍都能把杂质再逼出一层。

第二遍。

药丸颜色从灰白变成浅黄,表面光滑了些。凡品中阶。

苏尘呼出一口浊气。双臂发抖,丹火暗了一截。但他没停。

第三遍。

这一遍最难。越往高提纯,残留的杂质越顽固,逼出去的药力也越少。他掌心的丹火几乎要灭,全靠一口意念撑着。

他想起重生的那天。

灵根被挖时骨缝里灌进去的冷。灵血被抽时心脏像被人攥住。灵骨被剔时他连叫都叫不出来——不是不想叫,是萧天穹在他嘴里塞了一块丹药,哑声的。

他那时候想,如果还有来世,绝不再把后背交给任何人。

丹火猛地一涨。

药丸表面浮出一层细密的纹路,颜色转为淡金。药香从掌心散开——不是浓烈的香,是一股极淡的草木清气,闻着让人骨头里发暖。

凡品中阶,上乘。

苏尘深吸一口气,把第一枚药丸放进粗陶碗里。然后拿起碎骨补的碎块,从头开始。

夜里起了风,从后巷吹过来,带着酒糟的酸味。

一个老道人贴着苏家后墙根走过来。

他穿一件灰不灰白不白的破道袍,前襟上全是酒渍,脚上一只鞋有跟一只没跟,走起路来一高一低。左手拎着个豁了口的葫芦,右手拎着半只烧鸡。头发蓬乱,用一根草绳随便束着,花白的胡子上沾着油。

走路的姿势像随时要倒,但每一步落下去又稳得很。

他是喝了酒,但没醉透。

走到柴房那扇破窗户下面时,他正仰头灌酒,葫芦举到一半,手停住了。

窗户缝里透出一线光。

极淡,极细,金色的。

说不上是灯光还是月光——灯光不会是那个颜色,月光不会从窗缝里漏出来。

老道人把葫芦放下。

他凑近两步,眯着眼往窗缝里瞧。什么也看不清,柴房里黑得很,那线金光已经灭了。

但他的鼻子动了动。

"药香?"

他吸了一口气。赤芝草的草木气息,混着碎骨补的骨腥甜味,还有铁筋藤那股涩巴巴的铁锈气。三种药性叠在一起,纯得不像是杂役柴房里能出来的东西。

"不对。"

老道人蹲下身,酒意散了大半。他又吸了一口,分辨那缕药香里裹着的东西。

是火。

不是灶膛的柴火,不是丹炉的灵火。是一种直接作用在药材上、把药性从杂质里剥离出来的火。没有炉鼎承载,没有阵法引导,就那么——生烧。

更离谱的是药香的纯度。

他当了四十多年丹师,鼻子比狗还灵。赤芝草的药性他闻得出来——大概三成残留,被提纯到了七成以上。碎骨补和铁筋藤也是一样,原本只剩残渣的东西,被某种力量把药性硬生生从杂质里剥了出来。

七成纯度的药性,放在正经丹师手里得用二品丹炉、配上至少凝气境的灵力控火才能做到。这柴房里什么都没有,连个像样的炉子都搁不下,竟然能做到这种纯度?

而且那缕药香里还带着一股奇异的温热感。不是灵力的温热,灵力是冷的,像水。这股温热更接近火焰,但又不完全是火焰——它带着一种"活"的气息,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药性里游走。

老道人花白的眉毛拧成了一团。他这辈子什么丹火都见过,但这种"活的"丹火,闻所未闻。

"无炉之火?"

他站直了身,拍了拍道袍上的土,脸上的醉态一点不剩。

他当了四十多年丹师,从东荒到南泽,从北荒到西极,什么样的丹火没见过。龙火凤焰、地心熔毒、九幽冥炎,他年轻时什么都碰过。但无炉之火,他只在一本残破古籍的夹页里见过一行字的记载。

那行字写的是:"焚药不入炉,化火于掌,以身为鼎。"

后面半页被虫蛀了,他翻遍了各大丹师世家也没找到下文。

他以为那是古人妄言。

现在一缕药香从破柴房的窗缝里飘出来,告诉他古人没说假话。

老道人正要上前敲窗户,柴房里的光彻底灭了。药香也跟着散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他手停在半空,犹豫了一息。

柴房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了。要么是里头的人收了功,要么是——丹火耗尽,撑不住了。无炉之火以身为鼎,对肉身的消耗远超常规炼丹。以他四十年丹师的经验判断,能在这种条件下放出无炉之火的人,肉身强度至少得通脉境以上。可这柴房住的是苏家的废物——一个灵根灵血灵骨全被挖掉的废体。

废体怎么可能放出无炉之火?

除非他走的是一条完全不同于正统丹道的路。

老道人把手缩回来。

"急什么。"他自言自语,把葫芦又举起来灌了一口,酒液顺着胡子流下来他也懒得擦,"能放出这种火的小子,不是短命鬼就是有大造化。明天还在不在,还两说呢。"

他心里清楚,这种层次的秘密,不是他一个路过的醉老头能随便碰的。人家既然藏着掖着,就说明还不到露面的时候。他要是在这会儿贸然敲门,搞不好把人吓跑了,反而坏事。

不如等着。北荒就这么大点地方,苏家也就这么一棵苗。要是这小子真有两下子,迟早还会再露头。

他把烧鸡塞进道袍兜里,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后巷外走。

柴房里,苏尘把第三枚药丸放进粗陶碗。

三枚淡金色的淬骨散整整齐齐码在碗底,药香收在掌心的丹火余温里,几乎不外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发白,两条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丹火耗尽之后,焚药篇的经脉空荡荡的,像被抽干的水渠。

但他嘴角有了点弧度。

凡品中阶。三枚。

前世他用神品丹药喂狗都比这个强。但这三枚药丸是他一缕一缕从废料里提纯出来的,每一粒药粉都压着他三百年丹道的眼力和手感。

明天考核,淬体境的比试无非两项:力量和耐力。他没有灵根,灵力感知近乎于无,但焚药篇不走灵根——它走经脉,走肉身。

三枚淬骨散吃下去,药力会渗进骨骼和筋膜。不是灵力加持,是实打实的肉体强化。哪怕只撑一炷香的时间,也够他在考核场上站稳脚跟。

苏尘靠在墙上,闭上眼。

他把三枚药丸在粗陶碗里拨了拨,确认没有裂纹。凡品中阶的散丸保存得当能放三天,药性不会流失。明天考核之前吃一枚,剩下的两枚留到考核中段,视情况再用。

他算了算自己的底牌:三条半通的微脉,三枚淬骨散,一具恢复了两成力气的废体。对面是凝气境九重的苏天豪,带着一把磨好的剔骨刀和全族的偏见。

账面上看,他毫无胜算。

但苏尘从来不按账面打牌。

柴房外面很安静。虫叫声断断续续,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在汗湿的背上有点凉。

他没有睡。他在用焚药篇残存的暖意养护第四条微脉。那条脉通了半截,剩下半截堵得死死的。明天考核之前,能多通一寸是一寸。

后巷口。

老道人走出十几步,停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柴房黑沉沉的,跟苏家后院其他房间没什么两样。窗户缝里什么光都没有了,连虫都不叫了。

风把他的道袍吹得猎猎响。

他把葫芦挂在腰间,搓了搓手上的油,低声说了一句。

"小子,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声音不大,被风一吹就散了。他转过身,高一脚低一脚地消失在巷子尽头,破道袍的下摆拖在石板上,沙沙地响。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照在苏家后墙的青砖上。柴房的窗户黑着,什么也看不见。

但老道人走的时候,眼睛里那点光,比月亮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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