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橙凑过来，好奇地看我的手机屏幕。
"什么游戏呀？这个上面的人好面熟！啊，这不是会长吗？还有……咦，这个好像是我诶！"
她指着屏幕上自己的角色立绘，笑得露出了虎牙。
"哇，画得真好看！但是我的眼睛没有这么大吧？"
我默默锁了屏。
没法解释。至少现在没法解释。
但我注意到了一件事。
夏橙适应现实的速度快得不正常。
苏晚凝花了三天才学会用手机的基本功能，到现在还在用指甲尖戳屏幕。但夏橙——她从衣柜里钻出来不到十分钟，就已经学会了自拍。不是那种"按了好多次才碰巧学会"的笨拙，而是那种"摸到就懂"的流畅。
太快了。
快得像是"本来就会"。
或者说——快得像是在"表演适应"。
我看着夏橙在客厅里蹦蹦跳跳、东摸摸西看看的背影，心里浮起了一层说不清的疑虑。她太元气了，太自然了，太完美了。像是——
像是在游戏里一样。
这时候夏橙偷偷拍的那张照片——苏晚凝站在窗前的侧脸——闪过我的手机屏幕。是她刚才不小心触发了相册。
照片里的苏晚凝面无表情，但侧脸的线条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
夏橙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说：
"会长大人今天也很好看呀！"
她的笑容很灿烂。标准的、完美的、元气少女的笑容。
但我看到了。
在她笑的那一瞬间——只有零点几秒——她的眼底闪过了一丝东西。不是快乐，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很淡的、像雾一样的——落寞。
然后那丝落寞消失了。她继续笑着，继续蹦蹦跳跳。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什么也没说。但这件事我记住了。
夏橙到来的第三天，灾难如期而至。
不，不是"第三个女主到来"那种灾难。那个我已经习惯了——反正每来一个我就多崩溃一次，崩溃多了也就有经验了。真正的灾难是——房东阿姨来了。
早上九点，门铃响了。
我正端着一碗泡面坐在沙发上——是的，在经历了"苏晚凝嫌弃泡面但又吃了五碗"的事件后，我的早餐已经回归了泡面。苏晚凝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块吐司和一杯牛奶——我昨天去超市买的。夏橙盘腿坐在地毯上，正在用手机看美食视频，时不时发出"哇——好厉害——"的感叹。
门铃响了。
三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苏晚凝放下吐司，眉头微蹙。
夏橙抬起头，一脸好奇："有人来找你呀？"
而我的反应是——面碗差点翻了。
房东王阿姨。每月一号来收房租兼检查卫生。上次她来的时候我就一个人，房间干净整洁，她夸了我两句"小林真是个好孩子"就走了。
但现在——我的房间里有两个少女。
两个活生生的、穿着异世界校服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少女。
"别出声！"
我用气声说了两个字，然后端着面碗冲到门口。转头看了一眼——苏晚凝还算冷静，已经起身往卧室走了。夏橙还坐在地上看视频，完全没有危机意识。
"夏橙！你也进去！快！"
"啊？为什么呀？"
"别问为什么，进去！"
我把夏橙从地上薅起来推进卧室，顺手把苏晚凝的吐司和牛奶也端了进去——不能留下任何"这个房间里有第二个人"的痕迹。然后关上卧室门，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去开门。
"王阿姨早——"
"哎，小林啊！"
王阿姨五十多岁，烫着一头小卷发，手里提着一袋橘子。她笑着走进来，目光立刻像雷达一样扫向了玄关。
鞋架上只有我的拖鞋。很好。
"最近怎么样啊？工作忙不忙？"
"还行还行，王阿姨您坐——"
"哎，我说小林啊，"王阿姨在沙发上坐下，压低声音，"最近你家晚上怎么有女孩子的声音啊？"
我的心脏跳了一拍。
"……什么声音？"
"就那种——嘻嘻哈哈的笑声。还有说'好厉害呀'之类的。我住楼下，隔层楼板都听到了。"
我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是游戏。游戏里的女角色声音。我打游戏的时候声音开大了点。"
"哦——是游戏啊。"
王阿姨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我正暗自松了一口气，她突然站了起来。
"哎，你这冰箱——"
她径直走向厨房，拉开了冰箱门。
冰箱里——除了我的三箱泡面和一排可乐之外——赫然多了两盒草莓牛奶、一袋鲜奶吐司、半盒寿司、以及一整层的水果。
这些东西是我昨天给她们买的。我完全忘了放进卧室。
王阿姨转过身来看着我，表情复杂。
"小林啊，你该不会——"
我跪了。
不是真跪。是心跪了。
就在这时——
卧室门开了。
苏晚凝走了出来。
她一定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我甚至能想象到她在门后思考了多久——评估形势，权衡利弊，最终决定正面解决。这就是学生会会长的行事风格——不逃，不躲，正面碾压。
她走到客厅中间，面对王阿姨，站定。
然后她微微鞠了一躬。角度精确到大概是三十度——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您好。我是苏晚凝。"
她的声音不冷不热，但气场极强。那是一种我在游戏里见过无数次的、不需要提高音量就能镇住全场的气质。
"因为某些家庭变故，暂时借住在林逸辰先生处。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王阿姨愣住了。她看了看苏晚凝的校服——虽然是异世界风格的校服，但乍一看和普通的高中制服差不多——又看了看我，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恍然大悟。
"哦——！小林啊，你这是——交女朋友了？"
"不是——"
"哎呀不要害羞嘛！年轻人嘛正常的！就是——"王阿姨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晚凝，"这姑娘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小林你有福气啊！"
苏晚凝面无表情。但我注意到她的耳根微微泛红了一点点——大概只有零点几度的温度升高。
"这是租金。"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我后来才知道，那是她的"游戏私房钱"实体化后的产物——递给王阿姨。
王阿姨接过去数了数，眼睛瞪大了。
"哎哟，这——这也太多了吧？这够付大半年的了！"
苏晚凝面不改色：
"多出的部分，算是打扰您的补偿。"
王阿姨的态度瞬间从"审视"切换到了"慈祥"。她把钞票揣进口袋，拍了拍苏晚凝的手：
"哎呀你这孩子真懂事！小林啊，你好好对人家啊！"
然后她又转向我，语重心长地说：
"以后家里来了人就跟我说一声嘛，搞得神神秘秘的！好了好了，我不打扰你们了——"
她笑眯眯地走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苏晚凝一眼，眼里全是"这姑娘不错"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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