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布下棋局，坐等入局
清晨六点，沈晚睁开眼。
窗外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空气里残留着潮湿气息，是整个世界刚刚洗过一场澡。她躺在那张铺着浅灰色床单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细微裂纹，那道裂纹她看过无数次，以前总碍眼，现在却它一道命运缝隙，提醒她有些东西注定会裂开。
她攥紧了被角。
今天是订婚宴。
前世今天，她穿着白若曦“精心准备”礼服，在众宾客面前出了丑——那件礼服后背拉链会在她转身时崩开。她记得自己站在台上，后背一凉，布料泄了气皮球滑落，她慌乱地用手去捂，却听见台下此起彼伏吸气声。那些或惊讶或嘲讽眼神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陆哲宇呢？
他站在她身边，脸上挂着得体微笑，却在转身时用只有她能听到声音说：“沈晚，你真让我丢脸。”
那时候她是自己不小心，现在才明白，他是真不在乎她。
沈晚坐起身，赤脚踩在冰凉地板上，脚心触到瓷砖瞬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心口。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那件浅粉色礼服就挂在最显眼位置——白若曦昨天特意送来，说是“最适合姐姐气质”。
她伸手抚过礼服面料，指尖感受到那种廉价触感，摸到一层薄薄塑料纸。前世她穿着这件衣服，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这一世，她要让该丢脸人，好好体会一下这种滋味。
沈晚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小陈号码：“帮我办件事。”
上午十点，白家别墅。
客厅里摆满了鲜花和气球，到处是喜庆气氛。白若曦穿着一件香槟色连衣裙，站在镜子前反复调整着妆容，脸上是掩饰不住兴奋。她手指在口红管上摩挲，嘴角微微上扬，一只即将捕到猎物猫。
“若曦，你姐姐呢？”赵淑芬端着水果从厨房走出来，“这都几点了，不下来准备？”
“我去看看。”白若曦放下口红，踩着高跟鞋上了楼。她推开门时，故意让门发出吱呀一声，是在宣告自己到来。
沈晚正坐在梳妆台前，穿着一件简单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
“姐，你怎么没换衣服？”白若曦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急切，“订婚宴十一点就了，现在都快九点了。”
沈晚转过头，脸上是淡淡笑意：“不急。”
“怎么能不急呢？”白若曦走到她身边，语气温柔得蜜糖，“今天可是你大日子，要美美才行啊。那件粉色礼服是我特意给你选，你穿上一定好看。”
“是吗？”沈晚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那件粉色礼服，“那就换上吧。”
白若曦看着她拿起礼服，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那得意水面涟漪，一闪而过，却被沈晚捕捉到了。
沈晚拿着礼服走进更衣室，关上门。她看着镜子里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件礼服拉链有问题， 白若曦让人在拉链上做了手脚，只要稍微用力，整条拉链就会崩开。这件礼服面料也廉价，稍微出点汗就会透出里面内衣。前世她穿着这件礼服，在订婚宴上出了大丑，白若曦假装关心地跑上台给她披上外套，却是在众人面前坐实了她“不懂规矩”“上不了台面”形象。
沈晚拿出手机，拨通了小陈号码：“东西送来了吗？”
“送来了，就在楼下。”
“好。”
沈晚挂断电话，将那件粉色礼服扔在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件深蓝色丝绒礼服。这是她让小陈连夜从一家定制店里取来，面料考究，剪裁利落，穿在身上既优雅又大气。她换上礼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妆容。深蓝色裙摆衬得她皮肤白皙，锁骨线条优美，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冷艳气质，冬夜里一颗寒星。
沈晚走出更衣室，白若曦看到她一瞬间，脸色微变，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姐，你怎么..怎么换衣服了？”白若曦声音有些发紧，“那件粉色呢？”
“那件不太合适。”沈晚语气平淡，“我自己准备了一件。”
白若曦嘴角抽了抽，但很快就恢复了温柔笑容：“也是，姐姐眼光一向好。那我们下去吧，宾客们应该快到了。”
沈晚看着她强装镇定样子，心里冷笑。
前世她也是这样，明明恨她入骨，却总是装出一副温柔体贴样子。 每次在陆哲宇面前，她都会“不小心”说一些看似关心她话，却是在挑拨离间。那些话一根根细针，扎在沈晚心上，她却浑然不觉。
“对了，”沈晚开口，“若曦，你今天穿得真好看。”
白若曦一愣，随即笑道：“谢谢姐姐。”
“不过，”沈晚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理了理领口，“这件香槟色裙子，是不是有点太正式了？毕竟今天是我订婚宴，你这样穿，容易让人误会。”
白若曦脸色瞬间僵住了，被冻住湖面。
沈晚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慌乱，心里涌起一阵快意。前世白若曦也是这样，在她面前说“姐姐你今天穿得真好看”，然后转头就在陆哲宇面前说她“穿得太随便了，一点也不重视订婚宴”。
这一世，她要把这些话，一句一句回去。
十点半，宾客陆续到场。
白家别墅客厅里坐满了人，有白氏集团合作伙伴，有陆哲宇生意伙伴，有一些亲戚朋友。陆哲宇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站在人群中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都是成功人士从容。他笑容一张面具，完美无瑕。
沈晚站在二楼楼梯口，看着楼下场景。
前世她看到这一幕，心里充满了幸福和期待，这就是她人生巅峰。 现在再看，只是讽刺这些人里面，有多少是真心祝福她？又有多少是来看笑话？
“晚晚。”赵淑芬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晚转过头，看见赵淑芬穿着一件暗红色旗袍，脖子上挂着一条珍珠项链，脸上是慈爱笑容。那笑容一张画，挂在墙上，却从未真正温暖过她。
“妈。”沈晚叫了一声，语气平静。
“今天真漂亮。”赵淑芬走到她身边，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裙摆，“哲宇那孩子不错，你嫁过去一定会幸福。”
沈晚看着赵淑芬眼底温柔，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前世她也是这么说，可后来呢？当白若曦和陆哲宇联手吞掉白氏集团时候，赵淑芬做了什么？她站在白若曦那边，说“若曦比你更适合管理公司”。那句话一把刀，插在沈晚心上，至今没有拔出来。
“妈，”沈晚开口，“你当年为什么要把白氏集团留给我？”
赵淑芬一愣，随即笑道：“傻孩子，你是长女，公司当然要留给你。”
“那若曦呢？”
“若曦..”赵淑芬眼神闪烁了一下，“若曦小，不适合管理公司。”
沈晚看着她表情，心里了然。前世她赵淑芬是真爱她，后来才知道，赵淑芬把公司留给她，只是因为白若曦那时候在上学，没有能力接管。而等她毕业之后，赵淑芬就把权力转移到了白若曦手上。她沈晚，不过是个过渡棋子。
“晚晚，你怎么问这个？”赵淑芬语气有些紧张。
“没什么。”沈晚笑了笑，“就是随口问问。”
她转过身，踩着高跟鞋走下楼梯。裙摆随着她步伐摆动，在灯光下泛着幽蓝色光泽，深海里一道光。
客厅里宾客们看到她一瞬间，都愣住了。
沈晚穿着一件深蓝色丝绒礼服，头发盘成一个优雅发髻，露出修长脖颈。她妆容精致却不浓艳，眉眼间带着一种从容自信，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让人移不开眼气场，一朵在暗夜中绽放玫瑰。
“晚晚。”陆哲宇走上前，伸手想要牵她手，“你今天真美。”
沈晚避开他手，语气平静：“走吧，订婚宴要了。”
陆哲宇手僵在半空中，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订婚宴在别墅后面草坪上举行。
宾客们围坐在白色椅子上，面前摆着精美点心和香槟。台上铺着白色地毯，两边摆满了鲜花，中间是一个巨大心形拱门。阳光洒在草坪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一幅精心布置画。
沈晚站在台侧，看着陆哲宇走上台，拿起话筒。
“感谢各位来参加我和晚晚订婚宴。”陆哲宇声音低沉温柔，“我和晚晚认识三年了，这三年里，她是我最珍惜人。”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沈晚听着他话，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前世她听到这些话，感动得热泪盈眶。现在只能笑。陆哲宇说这些话时候，眼神却在往台下某个方向瞟。
那个方向，坐着白若曦。
“今天，我想借着这个机会，向大家宣布一件事。”陆哲宇提高了声音，“我和晚晚婚礼，定在下个月十五号。”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沈晚眉头微微皱起。
前世并没有这个环节。 陆哲宇从来没有提过婚礼日期，她问过他几次，他总是说“等公司稳定下来再说”。现在他宣布婚礼日期，是什么意思？
“晚晚，”陆哲宇朝她伸出手，“上来吧。”
沈晚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陆哲宇牵起她手，温柔地看着她：“晚晚，我会用一生一世来爱你。”
沈晚看着他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深情，他真爱她爱得死去活来。
可她记得很清楚，前世她病重时候，他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接过。她在出租屋里发高烧，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晚上他正和白若曦在酒店总统套房里缠绵。
“哲宇，”沈晚开口，“我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向大家宣布一件事。”
陆哲宇一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沈晚从他手里抽出手，转过身，面对着台下宾客。
“首先，感谢各位来参加我订婚宴。”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力量，“其次，我要宣布一件事。”
台下宾客们安静下来，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我，取消今天订婚。”
话音刚落，全场一片哗然。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陆哲宇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晚晚，你说什么？”
沈晚没有理他，继续对着台下说：“这三年里，我我和陆哲宇是真爱。可最近我才发现，这段感情从一就是一个骗局。”
“晚晚！”陆哲宇声音提高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沈晚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陆哲宇，你敢不敢当着所有人面，说说你和我妹妹白若曦关系？”
陆哲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被抽干了血。
台下白若曦猛地站起来，脸色也是一片煞白：“姐，你在说什么？我和姐夫什么都没有！”
“是吗？”沈晚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那这个呢？”
录音里传来白若曦和陆哲宇声音——
“哲宇，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
“再等等，等我把沈晚手里股份拿到手。”
“可是我等不及了，看着她每天在你身边，我快疯了。”
“乖，再忍忍。等我拿到公司，就把她甩了，到时候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录音播放完毕，全场鸦雀无声。空气凝固了一样，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白若曦脸彻底白了，嘴唇在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陆哲宇眼神里满是惊慌，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哲宇，你接近我，就是为了白氏集团股份。”沈晚声音冷得冰，“白若曦，你装了三年好妹妹，就是为了抢走我未婚夫。”
台下宾客们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站起来准备离开。场面一片混乱，被打翻棋盘。
“晚晚，不是这样！”陆哲宇反应过来，“这段录音是假！是有人陷害我！”
“假？”沈晚冷笑，“那要不要我现在就报警，让警方来鉴定一下？”
陆哲宇脸色彻底垮了。
他没想到沈晚会翻脸，更没想到她手里会有这段录音。这段录音是他和白若曦在酒店里说，他没有人知道。
“姐..”白若曦声音带着哭腔，“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那样..”
“够了。”沈晚打断她，“我不想再听任何解释。”
她转过身，面对着台下宾客：“从今天起，我和陆哲宇、白若曦，恩断义绝。白氏集团，我会亲自管理，不需要任何人插手。”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走下台，留下身后一片混乱。
沈晚走出别墅大门，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里压了许久石头松动了。那些压抑了许久委屈、愤怒、不甘，潮水一样退去，留下一种空荡荡轻松。
前世她死在出租屋里，死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不会再让任何人践踏她尊严。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短信：“做得不错。”
沈晚一愣，正想回复，又收到一条：“以后路很长，需要帮忙话，可以找我。”
下面附着一个地址。
沈晚看着那个地址，心里涌起一阵奇怪感觉。
这个地址，是沈氏集团总部。
而沈氏集团掌舵人，是那个传说中男人。
沈倦。
沈晚看着手机屏幕上地址，指尖微微发凉。
沈倦。 这个名字在商界如雷贯耳，传闻他手段狠辣，从不留情。前世她听说过他，却从未有过交集。
为什么他会在这时候发来短信？
她抬起头，看见远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驶来。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脸。
那个男人坐在车里，眼神深邃，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
沈晚心猛地一跳。
那个眼神，她见过。
在前世临死前那个雨夜，她恍惚间看到过一个模糊身影，那个身影眼神，和现在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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