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这里,很多人心里都会好奇,张家齐到底嚣张到了什么地步?
高晓宏在年级里风生水起、声名在外,算是高一实打实的风云人物,而我只是同届里最不起眼的路人甲,默默无闻、无人在意。作为旁观者,我亲眼见过张家齐的跋扈傲慢,也最清楚他骨子里的蛮横霸道。
我来讲一件亲身经历的小事,足以看清此人的品性。
那是一个普通的课间十分钟,短短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本就仓促紧张。我和同学结伴走出教学楼,刚踏出大门,就瞥见不远处的空地上站着一个扎眼的身影——张家齐。
他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寸,发根坚硬直立,眉眼锋利桀骜,天生自带一股凶相,单单站在那里,就透着一股子不好惹的戾气。整个人双手插兜,身子微微晃动,姿态散漫又嘚瑟,全然一副校内霸主、无人敢惹的嚣张模样,眼神随意扫视往来学生,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我没想招惹他,只想快步绕开,早点办完自己的事。可就在我路过他身边的瞬间,张家齐忽然抬手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力道蛮横,不容挣脱。
没有客套,没有询问,只用一副命令的口吻居高临下地吩咐:“去高一一班,帮我叫一下马涛,就说我张家齐找他。”
面对这种校内顶层的人物,普通学生根本不敢反抗。我不敢多言,只能老老实实点头应声:“好嘞。”
我不敢耽搁,转身灰溜溜折返教学楼,一路小跑赶到高一一班门口,对着喧闹的教室里面喊了一嗓子:“马涛!张家齐找你!”
教室里很快传来马涛干脆的回应:“知道了!”
传完话,我心里松了口气。课间本就短暂,来回奔波一趟,再被无端耽误,时间所剩无几。我急着去厕所,生怕耽搁太久,赶不上上课铃声。
可我刚走出教学楼门口,还没迈开脚步,张家齐再次伸手拦住了我,语气依旧强势,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再回去跑一趟,告诉马涛,我在我班里等他。”
来回两趟折腾,我早已心生不耐,鼓起勇气小声推脱:“张哥,你自己去吧,我着急上厕所,再晚就赶不上上课了。”
说完我不敢停留,趁着他没发作,一溜烟快步跑向厕所。身后立刻传来张家齐带着戾气的呵斥:“你给我等着!”
那一瞬间我后背发凉,心里忐忑不安,生怕这点小事被他记恨,招来麻烦。
本以为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头就会翻篇,毕竟在他这种大人物眼里,普通学生根本不值一提。可我万万没想到,张家齐的心胸狭隘、记仇偏执,远超我的想象。
隔了好几天,我早已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可张家齐依旧耿耿于怀。
又是一个课间,我和同学照常走出教学楼,远远就看见张家齐倚靠在操场的柳树下。微风拂动柳枝,画面本该闲适,可他伫立在那里,气场冰冷,让人不敢靠近。我下意识以为他还是在等马涛,没多想,照常从他身侧走过。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张家齐抬手一把撸下大把细碎的柳叶,反手精准一扬,整把树叶顺着衣领,直接塞进了我的后脖颈。
细碎的叶子贴着皮肉,又痒又扎,狼狈又难堪。
这就是赤裸裸的校园霸凌,毫无缘由、刻意刁难,仅仅是为了拿捏优越感,肆意欺负老实学生。可我偏偏半点脾气都没有,不敢争执、不敢理论,甚至不敢露出不满的神色。只能咬紧牙关,快步往前跑,隔着老远转头对着他赔笑,一边卑微讨好,一边慌忙抖落衣服里的树叶。
这件事对我而言,是实打实的屈辱和难堪,是藏在心底不想提及的尴尬过往。可让我哭笑不得的是,同行的同学看向我的眼神,居然带着几分羡慕和崇拜。
他凑过来小声惊叹:“我去,你啥时候跟张家齐混上了?待遇可以啊!”
我只能无奈苦笑,无从辩驳。
在所有人眼里,张家齐主动搭理、刻意折腾的人,都是能搭上他关系的自己人。这场无端的欺凌,在旁人眼中,反倒成了我背靠大佬、跻身圈子的证明。年少的校园江湖,荒诞又现实。
我时常暗自猜想,倘若换做高晓宏遇到这件事,结局绝对截然不同。
他是会当场硬刚、直接和张家齐撕破脸皮,还是暂时隐忍、卧薪尝胆,先把这口恶气硬生生吞下,回头躲在宿舍床底,拿个小人玩偶一边扎一边碎碎念:“张家齐,让你欺负人,你不得好死!”
答案毋庸置疑,高晓宏的血性和硬气,远不是我们这些普通学生能比的。他绝对不会像我一样,卑微受辱、忍气吞声。
只不过此时的高晓宏,尚且处于低调蛰伏的阶段。经历过失恋的低谷,他无心主动树敌,从未想过要和张家齐这股盘踞校园的老牌势力硬碰硬。
但江湖恩怨、势力纷争,从来由不得个人选择。两股阵营的冲突伏笔早已埋下,真正的对峙和厮杀,早已步步逼近,蓄势待发。
那场短暂的初恋,看似无疾而终,却实实在在影响了高晓宏的状态。
失恋后的那段时间,他眼底总是压着一层散不去的阴霾,心态浮躁、心绪纷乱,再也没法像从前一样沉下心学习。接连三次考试,成绩一路滑坡,从班级前十稳稳落到四十多名,落差巨大。
看着节节败退的成绩,班主任是真的替这个好苗子着急。特意把高晓宏叫到办公室反复谈心、耐心训诫,句句都是真心提点,生怕他一时沉沦、彻底荒废学业。
高晓宏心里通透,也懂得老师的苦心,诚恳安抚老师,保证下次考试必定调整状态、逆风翻盘。
他向来言出必行。仅仅一周时间,高晓宏彻底走出情绪低谷,收心敛性、沉心刷题,状态飞速回归。新一轮月考成绩公布,他果然一举冲回班级前二十,彻底摆脱低谷。
再次见到他时,那个眼底有光、性格爽朗的少年又回来了。遇见熟人,依旧会露出灿烂的笑容,主动挥手打招呼,从容坦荡,仿佛那段晦暗低迷的时光从未存在过。
其实高晓宏本就不爱打球。从初三开始,他就很少触碰篮球,上了高中更是彻底不碰。一方面是自己球技普通,没什么天赋;另一方面是他心里有数,高中课业紧张,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玩乐上,一心扑在功课之上。
兄弟几人的喜好也各不相同。老九唯独好酒,除了杯中物,万事皆不上心,对球类运动毫无兴趣。
几人里个子最矮的老四,偏偏最痴迷打篮球,只要有空,总会拉着大董组队上场。自从张保军彻底加入这个小团体,憨厚仗义的他,便常常陪着老四、大董一同打球玩耍,三人成了球场常客。
这天下午的体育课,和往常一样,老师简单整队集合、清点人数后,便宣布自由活动。
同学们四散分开,各自消遣。高晓宏无心玩乐,独自返回教室安安静静复习功课;老九约上几个熟人,慢悠悠晃去厕所摸鱼蹲坑;老四、大董、张保军三人,则和班里几名同学结伴,抢占了篮球场的半场,组队打球热身。
球场另一侧的半场,被校体育队的学生占据集训,其中就有日语一班的天才体育生、张家齐麾下第一干将——马涛。
此时的马涛,凭借过硬的体育天赋、校队身份,再加上背靠张家齐这棵大树,在高一横行霸道、嚣张至极,压根不把普通新生放在眼里。
两拨人各占半场,本可以互不干扰、相安无事,矛盾却毫无征兆地骤然爆发。
老四这边运球失误,篮球滚向对面半场。按理说只是举手之劳,随手踢回便可。可马涛全程低头练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脾气桀骜跋扈,抬脚狠狠一记大脚,将皮球猛地踢飞出去。
篮球破空飞出,径直砸向远处,力道极大,态度极尽轻蔑挑衅。
老四身边的同学全都畏惧马涛的名头和背景,敢怒不敢言,默默忍下这口气。老四和张保军虽未出声争执,但两人眼底的鄙夷和不满根本藏不住,直勾勾盯着对面半场。
这一幕刚好被脾气暴躁的马涛逮个正着,他当即停下练球,回头冷眼指着老四一行人,语气凶狠嚣张:“你们那眼睛还不想要就乖乖滚蛋!”
本是小事一桩,忍一忍便能翻篇。可马涛向来恃强凌弱、得寸进尺,见这边众人沉默退让,愈发嚣张。
没过几分钟,他在队内对抗赛中投球失利、心态暴怒,心里憋着火气无处发泄,直接抓起手中篮球,朝着高晓宏班级的人群狠狠砸了过来。
皮球精准砸中一名无辜同学,力道十足,那人当场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
一而再、再而三的刻意挑衅,彻底点燃了老四的怒火。
跟着高晓宏闯荡许久,老四在高一早已小有名气,平日里低调内敛、不爱惹事,却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马涛这般明目张胆的欺压挑衅,彻底击穿了他的底线。
老四当即上前一步,沉声怒喝:“能不能好好玩!过分了啊!”
这一声质问,彻底引爆冲突。
马涛压根懒得废话,满脸戾气,大手一挥,带着体育队五六名身形健壮的队员,浩浩荡荡直冲过来,气势汹汹。
事态紧急,根本来不及喊人支援。老四毫无惧色,第一个迎面冲上前对峙,大董和张保军紧随其后,三人并肩而上,正面硬刚对方一众体育生。
两拨人瞬间扭打在一起,球场尘土飞扬,场面混乱失控。
可差距太过悬殊。老四这边,其余同学尽数畏惧退缩,没人敢上前帮忙。所有人都清楚,马涛是张家齐的心腹嫡系,得罪他,就等于得罪整个高二势力,没人敢冒着被打压、被针对的风险出手相助。
从头到尾,只有老四、大董、张保军三人硬扛。
对方都是校体育队成员,常年训练,体能、爆发力、格斗体质远超普通学生。哪怕张保军人高马大、能以一敌二,苦苦牵制两人,可终究独木难支。老四和大董仅仅一个回合,就被剩余几人合围困住,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被打倒在地,只能蜷缩着身子护住头部,被动承受拳脚。
没过片刻,体力不支的张保军也被狠狠放倒在地。三人狼狈倒地,满身尘土,狼狈不堪。
马涛一行人依旧不肯停手,围着三人接连补了数拳,嚣张跋扈、气焰滔天。
打够打爽之后,马涛居高临下地踩着球场地面,眼神凶狠,当众撂下狠话:“我高一班马涛,不服的,随时来找我!”
猖狂至极,不留半点余地。
马涛带人扬长而去,留下满地狼藉。班里同学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搀扶起狼狈受伤的三人,一路护送回教室。
回到教室,高晓宏看着兄弟三人满身尘土、神色狼狈的模样,听完前因后果,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凝。
他沉默良久,一字一句,语气坚定,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与冷冽:
“此仇不报非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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